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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误会情意,携手出游 二月过得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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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过得极快,傅嘉行每日不是研究新鲜玩意,就是跑去赏竹苑吃茶聊天。没晃多久,天气愈发热了起来,春梅把屋内的炭火撤了,又把厚帘全部换成薄帘,被褥之类的全换成了丝绸。
玩了一个月多的九连环,总算被她琢磨了三分之一,日子也跳到了三月。眼看院内的花草渐渐开了,傅嘉行想着这离四月可还早呢,每日照镜子看着小不点的身材时,都不由自主地想发狂,就她这身形今年当真嫁过去,恐怕嫁衣都穿不好看。
为了多吃养身体,傅嘉行每日给自己定了营养餐,早上水果粥鸡蛋,中午鸡鱼肉必须有,还要多吃两碗饭,晚饭更是水果茶点心一个都不落。
然后,吃到三月底四月初的时候,她惊恐的发现自己,变胖了。
身上该有的肉一点没有,倒是肚子和腿还有脸,变得又圆又饱满。
她正气愤着,夏竹捧了个木盒走进来,一脸喜滋滋地说道:“姑娘,这是柏家公子刚刚送来的。”
傅嘉行从镜子前起身,奔到外间去,见夏竹怀里的盒子,不由得小脸微红,低声问道:“这是什么?”
夏竹把盒子放在桌上,笑着说:“送东西来的人也不说,我还没开口问,他倒跑得快。”
傅嘉行走至桌前,她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咬咬牙才打开。里面是一块顶好的丝绒布做底,上面躺着一个木头雕刻出的女孩子,面貌圆润,双眸灿星,一身鹅黄色长袍栩栩余生。
她拿起来放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夏竹感叹道:“哇,这柏家公子手工真是巧,刻的如此逼真,还上了颜色。”
春梅抱了一堆刚晒干的衣服进来,见傅嘉行手里捧着一个木娃娃,也跑去看,“这是谁刻的?手艺真好!”
“还能有谁,柏家公子呗。”夏竹道。
春梅赞叹道:“这柏家公子没想到身体不太好,手艺如此佳!”
傅嘉行捧着那女孩笑的十分开心,她细细想了想,自己在她面前并未穿过这身鹅黄色长袍,怎么他刻出来的衣服款式与自己的那么相似?难不成,他以前见过傅嘉行?
这么一想,她心里有些发毛。
若是他以前见过傅嘉行,那么上两次见面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对原来的傅嘉行所说?怪不得,她之前还纳闷,怎么这柏时昱也就见过她一次,就当她的面说好看,放完灯还送她急匆匆刻出来的木雕。
她为了验证内心所想,开口问春梅道:“柏家公子,你们以前见过吗?”
春梅把衣服整理好,先放了一件在衣架上,转头道:“姑娘,你这话怎么说的?你是院子的主子,你都未曾见过,我们怎会见过?”
傅嘉行想了想,或许他雕刻的时候随意上的颜色吧,款式也可能是看到了别人这么穿,随手就刻上去了。
傅嘉行虽这么安慰自己,可一想到这女孩身上的衣服款式明明就是她独有的,他们之前一定见过,只是那时她还不是如今的傅嘉行。
她心里一酸,就有些难受。
原来,她这段时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少女情怀,都是建立在以前的傅嘉行身上。
她把那女孩重新放回木盒里盖上,面色不大开心地对夏竹道:“等下你找人把这送回去。”
春梅正在衣架上拍打衣服,一听这话,忙急道:“姑娘,这人儿刻的多好看呀,怎么还要送回去?”
夏竹也皱眉道:“姑娘,上次那个月亮兔子的木雕都收下了,怎么这回又要退回去?”
傅嘉行跟自己生气,她板着脸,道:“你们不听我的话了吗?”
夏竹见她真气了,忙抱起盒子,道:“我这就找人送回去。”
春梅也不说话,只打着掸子继续拍衣服。
四月初的天气,院里的花香四溢。傅嘉行站在房门口,盯着外面的松树看,心里暗暗发苦。
她还一直夸他会撩妹,会夸人。原来这些话并不是夸给她听得,既然他们早就见过面,或许已经定了终身,自己一个外来人掺和进来,还差点陷进去,真是太不像话了。
晚饭时,傅嘉行正喝着鱼汤,一口汤还没咽下去,就听外面院子有人报了一声道:“柏家公子来了!”
真是晴天一声霹雳响,吓得她顿时呛住了。刚拿了帕子在擦嘴,心里还想着这毕竟是内院,他一个外家的公子没那么不顾礼仪就冲进来吧。还没想完,门口就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一抬头,见柏时昱正站在那眼睛牢牢盯着她。
“咳咳咳。”她那口汤呛得更严重了。
柏时昱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见她咳得厉害,以为得了什么病,一脸焦急可又不迈进来,只在门外问道:“嘉行,你生病了吗?”
傅嘉行被春梅喂了好几口茶水,又被夏竹吃了几口糕点压一压,好半天才缓过来,她擦着因为剧烈咳嗽挤出来的眼泪,不巧正被柏时昱瞧着,他顿时更急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奔进来,走至她跟前,一脸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如何又哭起来了?哪里疼吗?”
傅嘉行被他丰富的脑洞打败了,她摇摇头,又清了清嗓,才道:“不是,我没生病。你怎么突然间奔到傅家内院来了,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凭白误会?”
柏时昱忙往后移了几步,就快到门口时,又说道:“我以为你生病了...也顾不得那么多......”
傅嘉行微微笑道:“我没生病,你怎么会来?”
“我...我想来问一问你。”他站在门口,侧过身,不敢看她。
“你问吧。”傅嘉行理了理衣衫,偏过来一些,坐在椅子上看他。
“你,为何要把东西退回去?”他声音不大,听起来似乎还有些不安和忐忑。
傅嘉行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出来,“你我关系何时变得那么近了?柏公子,若按见面次数,加上今日,你与我也不过两面之缘。就算傅家与柏家早就定了婚事,柏公子也不应该如此莽撞直接奔进内院吧。”
柏时昱听完这话,很快便走出房间,站在门外,依旧不看她,只低低地回道:“是我鲁莽了,还望嘉行见谅。”
“柏公子若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傅嘉行起身往里走了几步,“若是被我父母亲看到,恐怕不太好。”
柏时昱站在外面停顿了好久,他面色十分难看,瞧着隐隐有要晕倒的样子,一旁站着的小厮都吓坏了,就想着要不要去扶时,柏时昱动了动,低低道:“嘉行,叨扰了。”说罢,他便踉跄着走了。
坐在屋内的傅嘉行本来还有几分神气,后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似乎没什么声音,等她出去瞧时,已不见了人。
“何时走的?”她问一旁的小厮道。
“走了一会儿。”
傅嘉行想着他刚才那副紧张的样子,自己何时能让他如此在意?她站在门外唉声叹气,夏竹捧了茶来,见她这么哀怨,不由得皱眉道:“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
她返回屋内,坐在榻上,盯着桌上摆着的月亮兔子。
夏竹把茶放在桌上,看那木雕,忽然开口道:“姑娘,我忽然想起来那女孩身上的衣服很像你穿过的啊。”
春梅正收拾着碗碟,回头道:“你才发现啊。”
夏竹笑道:“我这记性,时不时老是会忘事。那身鹅黄色长袍还是主母特意找人做的呢,当时姑娘大病初愈,主母和赏竹苑的大姑娘都想着做几身好看的衣裳送过来,说是人病了穿着好看心情也会好。”
傅嘉行愣了愣,问道:“大病初愈?”
夏竹道:“是呀,就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姑娘您忘了?你那个时候一连昏睡了七天呢,请了多少大夫来府里看病,可就是看不出什么。后来,您好了,当时将军不是还特意办了一场宴会吗,请了柏家和赵家来府里一聚。”
春梅道:“可不是,那天姑娘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这么说,柏家公子那个时候见过我?”傅嘉行沉思好一会,问道。
春梅想了想,道:“应该见过吧,我记不太清楚,好像姑娘那日只是到前厅坐了一会便回来了,也未用饭,当时柏家公子在没在场,我还真没注意。”
夏竹道:“好像在,又好像不在。哈哈,我也记不清了。”
傅嘉行盯着那木雕,长久沉默着。若是按这么说,他曾经见过的那位大病初愈的傅嘉行就是她呀,那个时候她刚刚穿过来,一脸迷茫地面对这个时代,只是记不得那日有见过他。
她忽然道:“夏竹,我等下写封信,你找人送去柏家。”
傅嘉行起身走至书桌旁,快速写了信,折好放进信封内就让夏竹赶紧出门去送。
春梅瞧着好似万分焦急的大事似的,不由得问:“姑娘,方才那柏家公子不是才来吗?您不是还生着气吗?”
“不气了。”她抿抿嘴,看着木雕道。
果然,那信十分好用。翌日一早,柏时昱亲自登门,与傅谷青说道:“近日天气极佳,我想邀二姑娘外出看看花草,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傅谷青见他如此上心,更是高兴,他本来还怕这柏家公子不乐意,如今看来倒是牵对了线。
观竹苑内,傅嘉行慌里慌张地收拾东西,她还特意换上那身鹅黄色长袍,连发饰都精心挑选过,只是近来吃胖了些,脸上的肉有点多,她气的多揉了几下,希望短暂的能少掉一些。
府外,柏时昱一身月蓝色长衫站在马车前等着她,见她出来,忙笑着迎上,却又十分有分寸,并不紧挨着她,只是送她上了马车,自己又回到原先的车上。
四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傅嘉行坐在车内却觉得浑身发热,心里还似乎有头小鹿在乱撞。她握着帕子时不时地擦着汗,紧张了就喝茶。
待到目的地后,柏时昱下了车去扶她,傅嘉行微微笑道:“柏公子,不用如此客气。”
“你可不必喊我柏公子。”他温柔地双眼盯着她看,让人心里直发痒。
傅嘉行微垂着头,“那要怎么称呼?”
“喊我时昱便好。”
傅嘉行脚踩着草地,瞧着远处的花红柳绿,不由得轻声笑道:“好,时昱。”
她看到柏时昱的嘴角疯狂上扬,然后忍不住也笑起来,恰似这四月的风,温柔地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