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悦》天竺doge

6、姐妹体己，午后吃茶

　　下午在赏竹苑吃茶时，她便左一个哈欠又一个哈欠的打着，顺带把傅懿言也打的困极了。

　　“妹妹，你昨晚几时睡得？怎么今天这般疲惫？”傅懿言烹着茶问道。

　　傅嘉行又打了个哈欠，歉意地道：“姐姐，昨夜开了窗，想是没睡安稳，今天就有些乏。”她不好意思直说自己因为柏时昱失眠了，只得随便编个谎。

　　傅懿言把茶泡了一遍倒干净，又重新泡了一杯，这才倒出来递给她，笑道：“你呀，夜里睡觉若是不安稳，便去喊春梅她们，何必硬撑呢？”

　　“屋内太热，窗子是我开的，这晚上睡不着喊她们也没用。”傅嘉行小口饮茶道：“昨夜姐姐去陪母亲，后来便没见到，夜里睡得还好吗？”

　　傅懿言面色有些不大爽利，她放下茶杯，微微倚在椅背上，瞧着亭外的水池，轻叹气道：“母亲不过是想我去陪赵家公子，却也不直说。”

　　“那赵家是想娶姐姐进门？”傅嘉行有些吃惊道。

　　傅懿言点头道：“我瞧那赵家公子，不善言辞，虽说人看着文质彬彬，也是个贵公子的模样，可总觉得有些呆傻。”

　　“呆傻？”傅嘉行道：“姐姐如何看得出来？”

　　傅懿言站起身，从桌上取了鱼食，走至亭边，往下面的水池里洒了一些，轻声道：“昨夜你看那赵家公子皆是他父亲要他怎样便怎样，要么就是在外间陪柏家公子说话，大部分时间一言不发地站着，也不知想些什么。听母亲说，他今年二十五还未选过人家，整日里只闷头在屋内看书，这瞧着都要看出病了。”

　　傅嘉行也起来走过去，她轻轻挎住傅懿言的胳膊，小声道：“或许，他这不是呆傻，是不敢呢？”

　　“怎么说？”

　　“姐姐你看，他与柏家公子能说能笑，可不敢去与女眷来谈话，这说明他平日里见的人太少，大抵是他还不习惯，不敢与姐姐聊天。”

　　傅懿言道：“昨夜我与他并行，他只对我说了两句。”

　　“哪两句？”

　　“一句是‘姑娘，当心脚下。’一句是‘姑娘，小心放灯。’”

　　傅嘉行微微皱眉道：“别的话都没说？”

　　“没有。”

　　傅嘉行想了想昨夜柏时昱那一张嘴，压根没停过，还送了她木雕，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你呢？”傅懿言转了话题，问道：“昨夜我看那柏家公子本来是与我们同行，后来瞧着不见了，你有见过他吗？”

　　傅嘉行愣了一会点点头，“我在选灯的摊位旁遇见了他。”说完怕这话引得姐姐误会，又解释道：“想必他走的太慢了，才碰上我。”

　　傅懿言瞧着她的模样，忽地笑起来，道：“嘉行，你没说真话。”

　　傅嘉行啊了一声，小脸有些红，她这个人最不擅长就是编谎话，眼瞧被拆穿，只得解释说：“我说的就是真话，他确实是走得慢，我在选灯处挑灯，他自己走过来的。”

　　傅懿言笑了笑，道：“他与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一路同行去了河边放灯。”

　　“你觉得那柏家公子怎么样？”

　　傅嘉行低头抠手指，扭捏道：“人是极温柔的，只是瞧着身体不大好。”

　　傅懿言拍了拍她的背，略带歉意地道：“嘉行，怪我。若是柏家老爷那日来府上我在就好了，或许还不会把你扯进去。”

　　“姐姐，你不要这么说。”傅嘉行劝慰道：“其实，这门婚事能做主的也不是母亲和父亲，反倒是柏家老爷，才是这场婚事的决定人。他那日见了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可能觉得我适合嫁过去，便答应下来。这与姐姐你无关的。”

　　“嘉行，你以前就那么听话，如今，我倒不如你了。”傅懿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傅嘉行道：“那母亲是打算把你许配给赵家公子吗？”

　　傅懿言叹气道：“差不多吧。”

　　“姐姐，你若是不喜欢，便同母亲去说，我瞧那赵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方才说，定下你与柏时昱婚事的人不是母亲和父亲，而是柏家老爷。同样，我的这门婚事父母亲也是定不了的，那柏家老爷以前救过父亲，这救命之恩以子女嫁娶为代价。而我，则是去抵当初赵镇长在朝堂上已死保父亲的恩情。”

　　傅嘉行惊道：“赵镇长以前保过父亲的命？”

　　傅懿言道：“我也是听母亲提过，以前父亲镇守边疆时，被人利用陷害，后又被弹劾至朝堂，引得皇上十分不悦。当时赵镇长以进宫送偏方的由头救驾有功，在皇上面前努力保下了父亲，这才有后来我们举家搬至庆丰镇。”

　　“原来如此。”傅嘉行道：“既然是这样，那姐姐你只有接受的份吗？”

　　傅懿言苦笑道：“不然，我还能逃去哪？”

　　傅嘉行看着她，昨日那个光彩耀人的傅家大姑娘此刻已像明珠被灰蒙了般黯淡，“姐姐，你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肯定会有自己的一番精彩事业。”

　　傅懿言笑着看她，“嘉行，你又说什么胡话？”

　　“这不是胡话，若是在一个开明的时代，你可以为自己的婚事做主，那你或许会幸福快乐很多。”

　　傅懿言道：“你今日怎么了？往常与你聊这些，你都不大感兴趣。今日倒是说辞一套又一套，听起来还很特别。”

　　傅嘉行讪讪笑了笑，又紧紧挎住她，轻声道：“姐姐，若是给你机会，你想去做什么？”

　　傅懿言隔了一会，才回道：“侠女。”

　　“做侠女？为什么？”

　　“我有一次跟父亲外出听过一出戏，那戏文里说的尽是侠女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好故事。若是给我一次机会，我也想成为侠女。”

　　傅嘉行歪着头看她，居然满面红光，双眸夺目，想着或许在她温婉的表面下隐藏着一颗悸动不安的心。

　　“姐姐，你若是成了侠女，还会想成婚吗？”

　　“或许会吧。”

　　傅嘉行问她：“侠女可是很厉害的人物，你会找什么人嫁呢？”

　　“找一个武功盖世，侠义心肠的人。”

　　傅嘉行笑了，她道：“那可真好。”

　　“你呢？若是给你机会，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傅懿言笑着问她。

　　“我啊，”她低着头看水池里的鱼儿游来游去，低声道：“我想做一个道姑，每日里看看书做做功课就好。”

　　傅懿言被她逗乐了，“道姑可是要孤身一辈子的，你不怕吗？”

　　她看着那鱼儿，忽然想起了昨夜替她拢耳边碎发的柏时昱，笑了笑道：“不怕，大不了掳一个公子来压寨。”

　　“哈哈，你这孩子。”傅懿言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混笑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