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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看灯放灯,赠送信物 夜风吹过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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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柏时昱,傅嘉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有股浅浅的蜜桃气息。她偷偷看了他几眼,想着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用如此甜的熏香,可真正看了他的面貌,又觉得他这幅样子不用这么甜的都亏了。
两人结伴走着,春梅和夏竹安静地跟在后面。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瞅着二姑娘别犯什么傻事。
灯会上人渐渐少了些,他们俩走至放灯的河边,一旁站着一个长胡须的老人笑眯眯地道:“姑娘公子,姻缘美满。不如在这求副吉祥话放进灯里,也保两位心意。”
傅嘉行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怎么说的话?大家都是未婚男女,说什么姻缘美满?
她摇摇头,离开那个人,直往河边走去。她怀里还揣着姐姐给的那副纸头,傅嘉行蹲下身,取出那纸来,看着上面写的吉祥话,嘴角微扬,轻轻放进月亮灯上,慢慢地贴着河面放上去,任由风把它吹远。
“嘉行,你放了什么?”
她起身正瞧着自己的灯出神,便被一旁走过来的柏时昱喊醒。她快速看了他一眼,又是温柔地笑着,真是不像话!笑的她心里痒痒的,都不知该拿什么表情回他了,讨厌。
傅嘉行微低着头,道:“我姐姐给的祝福话。”
柏时昱看了看那越飘越远的灯,把右手里的一张纸头也放进兔子灯里,笑着对她说道:“我刚在那边也写了一副。”
傅嘉行点点头,想去偷偷看他写了什么,便见他抱着灯蹲下身来,轻轻放到河面上去。
两人在那看了一会,春梅轻轻道了句:“姑娘,天色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傅嘉行嗯了一声,转身便欲走。忽地,右手被他拉住,又疾快地放下,她转过头去看他,一脸疑惑道:“柏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方才自己刻的一枚月亮兔子,送与你。”他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来,那是由木头雕刻而成的月亮兔子,虽看着有些粗糙,但不知为什么,傅嘉行却有些喜欢。
她想去接可理智告诉她不能接,虽说大人们都说他俩已经定了日子,但毕竟没有纳吉选礼,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指不定要说她什么。
傅嘉行微微笑了笑,道:“看不出柏公子手工极佳,这东西很有趣,嘉行不能接,还是公子带回去吧。”
她欲走,柏时昱却拉着她的右手,快速地把那木雕塞到她手里,又担心她不要,还接着解释道:“嘉行,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月亮兔子很好玩,便雕了送你,也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你大可收下,不碍事的。”
傅嘉行摸着手里的木雕,那上面还有一些不太平滑的地方,微微扎手,她笑起来,抿抿嘴,对他道:“那便谢谢公子。”
她朝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对他说:“你一个人在这边,可以吗?”
柏时昱温柔地看着她,点点头:“我的人都在附近,等你走了,我喊他们来便是。”
“恩。”傅嘉行提着裙摆,春梅和夏竹紧跟着她朝来时的路走去。
等她们抵达灯会入口时,大人们早已在那等着了,傅嘉行把木雕藏好,恭敬地上前一一行礼,柏盛元笑着看她,道:“嘉行,今晚开心吗?”
傅嘉行道:“自然开心,不知柏伯伯和伯母逛的如何?”
“我们来得有些晚,人群忽然就少了许多,不过这灯展看着还是极美的。”他笑着说道:“嘉行,你若喜欢,等到中秋节,还能再来看。”
他话音刚落,萧小曼在一旁轻轻打了他一下,道:“中秋节的时候,哪还有时间出来看灯呀?”
柏盛元想了想,记起今年中秋节便是傅嘉行与柏时昱成亲的大喜日子,便笑着道:“我倒糊涂了,嘉行,那等明年再来一起看。”
傅嘉行笑了笑,又去父亲母亲那行了礼,互相说了几句,便回了自己的轿子里坐下。
春梅在外面轻声问道:“姑娘,今晚那柏家公子哥怎么会跟咱们一起啊?”
夏竹也跟着问:“就是,我看他一个人也能走路,和姑娘你有说有笑的,不见哪里气色差呀?”
傅嘉行歪着头靠在软垫上,想了想方才一路上柏时昱与她说的话,那精神头确实不大像生病久治不愈的人,倒是有几分生龙活虎的样子。
她把木雕拿出来看着,伸手去摸,那月亮弯弯地在底下,上面趴着一个兔子,模样虽模糊,但总觉得可爱,让人看了十分欢喜。
“姑娘,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饿了?”春梅道:“我这有干果,要吃一些吗?”
傅嘉行道:“吃不下,我不饿。只是,想休息会。”
她说完,春梅和夏竹便安静地一言不发守在轿子两边。轿内,她一个人一会看发簪,一会摸木雕,不是想起柏时昱的手,就是想起他的笑。
傅嘉行眉头越皱越紧,这柏时昱如此会哄人,怎么还能到了二十五岁娶不到媳妇?
等到人员全回来后,大队伍才整理好出发回府。
挨到院门口时,已近戌时。傅嘉行困得直打哈欠,她刚进院子,赵妈妈领着秋菊和冬雪过来给她脱衣,又带着去洗澡。
忙活完真正躺在床上时,接近子时。
她本来极困的眼,此刻都硬生生地熬精神了。没办法,她百无聊赖开始在屋内找东西玩,找啊找,然后就看到了那个被她一路摸回来的木雕。
傅嘉行看着它,听着外面淅沥的小雨声,捞起一块布盖住,不能再看了,她自己给自己劝解,再这么看下去,指不定就陷进去了。
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下了床把那块布掀起来,睁着大眼继续看。
完蛋了,傅嘉行心里暗暗发苦,这个柏时昱居然就靠一双手,一个发簪,一个木雕就把她现代守了二十八年的单身狗之心拿走了。
苍天啊!
翌日,一早。傅嘉行刚洗漱好正在吃早饭,忽听外面传来秋菊的声音,她急慌慌地奔进来,手里还拿着封信。
“怎么了?一早就这么急?”她盛了一碗粥,慢悠悠地问道。
秋菊把信递给她,喘着气道:“这信是柏家公子哥差人送来的,送信的人还在院外等着呢。”
傅嘉行瞪大了眼,边拆信边问:“那人还等着干嘛?”
“说是等您回信。”
傅嘉行傻了眼,她拆开信去看,见是柏时昱写的,不由得紧张起来。她站起身,粥也不喝了,走至里间的书桌旁坐下,拿出笔来回写了一封,又让秋菊递传出去。
屋内没人在,傅嘉行看了好一会,放下心后,她把那信又重新细细看了一遍。
其实,信里并没有什么暧昧的话语,只是单纯的问她四月赏樱可有时间,顺便还夸了她几句。
傅嘉行偷偷笑了笑,忙又捂住嘴,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把信收好放进后面的书架里压着。
她慢条斯理地又回去继续吃早饭,今天的粥确实不一样,喝着就甜。
秋菊拿着回信到院外,把信递给那人,嘱咐道:“我家姑娘说了,天冷易生病,希望柏家公子哥多顾着身子。”
那人点点头,收好信,没一会便跑开了。
柏时昱正在案边埋头雕刻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头也不抬道:“进。”
孙管家揣着信进来,看他在刻东西,笑着道:“公子最近身体愈发好了,今天这么早起来就写信送过去,又在这刻木雕,莫不是用了什么神药?”
柏时昱看了他一眼,轻声笑道:“孙管家,你又来拿我打趣,信不打算给我了?”
“给,怎么不给。”孙管家把信放在桌上,笑着道。
柏时昱放下手里的木雕,用帕子擦了擦手,这才郑重地去拆信。
信里也就一段话,‘若是家中无事,便赴约。’
可他愣是看了好久,引得孙管家偷偷去瞄几眼,道:“公子,这信有写这么长吗?”
柏时昱笑着把信收好,珍藏在一个锦盒里,对他说道:“信,不分长短,要看情意。”
“喔,这么说,那傅家二姑娘的情意很多了?”
“你啊。”柏时昱笑着摇摇头道。
孙管家也笑起来,“公子,你也不用心急,今年中秋便是你俩的大喜日子。如今已是正月,也没多久了。”
“我几时急过?”
“一句回信,都能被你说出万分情意来,还不急?”孙管家笑嘻嘻地道。
柏时昱无奈地笑道:“你又拿我打趣了。”
孙管家嘿嘿道:“老爷夫人今日便准备把院子里重新翻修一遍,想让我来问问,这暮雨亭是一起翻修还是维持老样子。”
柏时昱瞧了瞧屋内,道:“先翻修外面吧,等我空下来,自去研究。”
“好。”
正月日子过得极快,几个刺绣,女红,练字的下午便把正月过去了。傅嘉行坐在榻上正研究九连环,春梅端着甜汤进来,“姑娘,方才大姑娘的蓝鸢姐姐说,请您明日下午去赏竹苑吃茶。”
傅嘉行认真地玩着九连环,点头道:“恩,好。”
外间夏竹捧着一束长寿花进来,那花红火可爱,插在花瓶里,摆在榻上的桌面,看得人心情极好。
“这花是种哪儿的?”
夏竹擦了擦花瓶里滴下来的水,笑着道:“姑娘,你忘了?这是去年夏天你种在外间假山边的,还特意叮嘱我们时刻照看着。”
“是吗?”傅嘉行压根不记得她说的这些,毕竟她是去年年底才穿过来,哪记得那之前的事,可又得假装还记得,忙笑了笑道:“整日瞎忙,都忘记了。”
当夜,她披着外衣坐在榻边,悄悄把窗子打开一些,外面冷,屋内暖。可她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她在现代也或多或少地看过一些穿越小说,里面的女主角通常会有再穿回去的经历,她莫名有些害怕,不知道现代的她是否还活着,是否也会像古代的她有人照顾着。
越想越心忧,傅嘉行看着柏时昱送的那个木雕,忽然感慨起来,若是有一天他们已经成婚,可原来的傅嘉行却穿回来了,她并不知道柏时昱,也不知道他曾经送过迷路的她,送还过发簪,送过木雕,那原来的她会不会一气之下闹着离婚呢?
她越想越多,越想越偏,躺回床上滚来滚去,一直滚到天亮,睁着乌黑的大眼,狂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