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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新年伊始,姐姐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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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傅嘉行轻轻从床上下来,刚穿上绣鞋,腰被他搂住。她回头看,笑着说:“我答应了姐姐,要早些过去。你再睡会,我让春梅留下伺候你。”
“不用,我和你一起去。”
傅嘉行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不烫了,可还是担心道:“你昨天那么辛苦,又受了风寒,还是在多休息会吧。”
柏时昱贴过来,坐起身,从背后环住她,柔声道:“比起你,我的辛苦很少了。”
窗外似乎在下雪,傅嘉行望了望,一片白茫茫,想着今年大年初一,可是个吉利日子,便笑着对他道:“新年到,福气到。祝相公身体安康,虎虎有生气。”
她笑着,一头秀发自然散落下来,恍若冬日里的茶梅,夺目耀人,清新素雅。
柏时昱慢慢贴过去,温柔地吻了她,也笑着对她说:“祝夫人霞明玉映,与我百年好合,恩爱美满。”
“你果真不睡了?”她笑着蹭了蹭他的鼻尖。
“不睡了。”
“那我去喊孙妈妈来。”
“好。”
傅嘉行披了外衫,就欲去外间时,柏时昱也下了床,忽地抱住她,认真地对她道:“谢谢你,嘉嘉。”
“谢我什么?”
“谢你,愿意嫁给我。”
傅嘉行捏了捏他的手心,笑道:“那我也要谢谢你,愿意娶我。”
两人粘腻了一会,傅嘉行喊了孙妈妈来,又叫了春梅和夏竹,一边帮她梳妆,一边给柏时昱梳头。
她望着他,觉得十分地幸福。
从柏家出发到傅家,并不远,傅嘉行刚喝了一杯茶,还没多吃两口薄饼,就听见车夫在外面喊道:“夫人,傅家到了。”
柏时昱今天穿了一身湖绿色长袍,宽大的衣袖下他的双手紧握着傅嘉行,两人下了车并肩朝将军府内走去。
小厮早早去后院报了,傅谷青和陈采熙忙地不可开交,听说傅嘉行和柏时昱这么早就来了,忙出前厅去迎,四人见面说了些话儿,两人便去了后院的赏竹苑。
傅懿言毕竟未出阁,柏时昱不好进到屋里去,便一个人坐在别的屋内下棋,玩的正是以前傅嘉行玩的那种五子棋。
傅嘉行捧着从柏家带来的锦盒直奔里间,见傅懿言正坐在镜前梳头,便笑着走过去,喊道:“姐姐。”
“嘉行!”傅懿言本无精神的样子一听她来了,顿时笑起来。
“今日姐姐出嫁,我没什么好物件送,只有这份誊抄的一本《菜根谭》。我想着姐姐最喜欢看书,之前书坊里只有一些不够全,便托人去抄了全本。”
傅嘉行把锦盒送给她,傅懿言打开一看,果然是全本。封面的墨迹似乎还未干的样子,她十分喜欢,翻了一遍更是爱不释手。
“多谢嘉行,你准备这礼物,也费了不少心思吧?”
傅嘉行坐在她身边,见她笑的开心,便道:“姐姐喜欢,那是最好的。费心思都不重要。”
“你呀。”傅懿言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两人说着话,蓝鸢从外间走来,手里捧着大红婚服,还有凤冠。“大姑娘,嫁衣我先放这边了,等绿意给您梳好了头,我再给您换上。”
傅懿言看到那身嫁衣,眉目间还是有点不安,傅嘉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姐姐,没事的。有我在。”
待到辰时,赵家迎亲的队伍已到将军府外,后院的丫鬟小厮都跑去凑热闹领喜钱,门口堵亲的人倒也不少,几位妈妈和管家个顶个的厉害,没几下那赵家瑾瑜便落下阵来。
等一众人拥着到了正厅,傅谷青与陈采熙端坐于坐,两人各一身新衣,煞是喜庆,桌上摆着红纸包的喜钱,留着给新人用。
竹木园的钱妈妈领着梳妆好的傅懿言朝外走去,傅嘉行跟在她身后,一路上钱妈妈对她说着一些女儿家的事,傅嘉行听着小脸还有些红,她忙掏出帕子来挡着。
等到了正厅,新郎已一身红衣站在中间候着,傅嘉行进了屋才想起柏时昱还在后院的屋子里,刚想去着人去喊时,左肩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转头看,竟是柏时昱。
“你何时来的?”她轻声问道。
柏时昱笑道:“新郎来的时候,我便来了。”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呀。”
“我想着你陪姐姐,我便来陪一下姐夫。”
“哈哈,你现在就改口了?”
“我觉得喊他姐夫,挺好的。”柏时昱悄悄勾了勾她的手指,似乎很认可赵瑾瑜这个人。
新郎新娘并肩站着,傅懿言顶着盖头看身旁的人,那双脚极大,挨在身边时,个子也极高。她忽然觉得赵瑾瑜像极了一个人,可她也知道,他压根不可能是别人。
拜了天地,拜了父母送了茶,妈妈一句‘礼成,送新娘。’顿时让傅懿言泪如雨下,她不敢掀开盖头去看父亲和母亲,只能站在原地,向他们两人简单施了礼。
众人拥着新人朝府外走,赵瑾瑜这次倒十分体贴,时刻看着傅懿言的举动,若是走路慢了便等她,若是下台阶太多,便搀扶着她,若是上轿子不方便,便帮她撩起帘子。
傅嘉行在后面看着他,似乎觉得有点怪。
柏时昱看她轻蹙着眉,问道:“怎么了?”
“有些...奇怪。”
“哪里怪?”
傅嘉行指了指那忙前忙后一副暖心肠的赵瑾瑜,道:“你不觉得他变了很多吗?”
“哪里变了?”
傅嘉行想了想之前姐姐和她说的话,低声道:“以前他可不会这么主动帮姐姐,如今倒是怪了。难道成亲能让他瞬间变的这么好?”
柏时昱笑了,摸摸她的头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一直这么好?”
“那,他是一直这样吗?”
“算是吧。”
喜事忙完,傅嘉行先把柏时昱送回了家,顺手看了看府里的账册,又去各个院走了一遍,挨到傍晚才得空,喊上夏竹两个人上了车直奔‘嘉记’铺子。
今日大抵是新年第一天,来买东西的人简直数不胜数,傅嘉行刚下车,便瞧着门前排了好几列人,她忙进了店,里面的王妈妈便迎了出来,她是后厨的管事,一见傅嘉行,便笑道:“夫人来了。方才孙管家还来了一趟,补了些料,送了些茶干来。”
傅嘉行解下披风挂在架子上,拿起店里的账册细细翻看着,“今日不用那么晚,差不多酉时便让大家都回去吧。”
王妈妈倒了杯茶来给她,笑着道:“好嘞。”
“今天又是大年初一,回头我让夏竹给各位妈妈各发三百钱,门口送货的伙计也每人发两百钱,就当做新年贺礼了。”
王妈妈开心地合不拢嘴,“多谢夫人,祐夫人万福。”
夏竹领着两个小厮进来,那两人各拎着一大袋东西放下,傅嘉行道:“等下在门外贴个告示,就说今日只到酉时,若想买糕点,待明日再来。”
夏竹应声去了,傅嘉行让两个小厮当场把钱拿出来,让王妈妈先领了,又喊了其他妈妈们出来,各自领了。
门口送货的伙计一般有货便出去,没货就呆在前门的一处桌后坐着,王妈妈领了钱去喊他们,起初他们还不信,见妈妈说的真切,便跟着往后去,傅嘉行见人都来了,便让小厮一并把钱全发了,每个人登记在册。
伙计一瞧这么大方,真的每个人都给两百钱,不由得热泪滚下,就差跪下,领头的伙计年纪大一些,两鬓斑白,他捧着钱向傅嘉行哭道:“多谢夫人,祝夫人新年吉祥,万事如意。”
其他几个伙计也跟着祝福,傅嘉行忙扶起他,“这做什么?大家能一起共事,本就是缘分,不必如此。”
“我们不知怎么才能报答夫人这恩情...”
傅嘉行道:“这有什么恩情?不过是一份祝福,难道祝福也能算做恩吗?快别哭了,惹得新年哭啼啼的,多不吉利。”
王妈妈也擦了擦眼角的泪,道:“就是,别哭了。大家若是觉得夫人好,以后就好好地做事,这就是对夫人最大的回报。”
几个伙计连连点头,前门夏竹奔来喊他们,说是有几个大单子要送,他们忙擦了眼泪,把钱放好,朝傅嘉行恭敬地施了礼后才离开。
挨至酉时,傅嘉行陪着妈妈们一起收拾铺子,等全部忙完才跟夏竹上车回去。刚到柏府门口,见大门外挂着两盏月亮兔子灯,不由得笑出声,她下了车问府外的小厮道:“这是谁挂的?”
小厮弯腰回道:“公子。”
“全府都挂了?”
“是。”
傅嘉行沿着小道一路往暮雨亭奔,凡是能走的地方全铺了月亮灯,长长的廊上挂满了兔子,明明晃晃地摇着,衬着外面雪松上的积雪,她心底一软,莫名地鼻酸。
刚走到暮雨亭外,就瞧见柏时昱正站在屋外,远远望着她。
她慢慢地朝他走去,没走几步,忽地不远处放了烟火,再走几步,房屋上唰的落下两幅画来,一副是她着鹅黄色衣裙,一副是她着新娘嫁衣。
待走至柏时昱跟前,她听见他说:“生辰快乐,嘉嘉。”
他记得。
他真的记得。
傅嘉行眼角含泪看着他,那晚她喝多了酒,恍惚间似乎和他说起过,自己的生日正是大年初一,可去年的初一却没人记得,她没吃蛋糕,没吹蜡烛,只有晚上睡不着还亮着的灯。
她以为自己没说,也以为她说了但他忘记了。
“愿与娘子,共分此乐。”
傅嘉行眼泪终是忍不住落下,她被他轻轻搂着,耳边听着他说:“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