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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吃醋不好,运气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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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傅嘉行和傅懿言在赏竹苑外的亭内说着话,沈业辰笑眯眯地走来,施礼道:“两位妹妹,不知可会垂钓?”
傅嘉行望着他,一身宝蓝色长袍显得他身形挺拔,面貌也清俊可加,脑里回想起方才姐姐对她说的话。
“以前,母亲打算把你许配给沈表哥,父亲不同意,说燕塘老家靠近山谷,每日里湿气重,又瞧着你身体瘦弱,便一直没提。如今,他已有二十六,听说还是独身,母亲院里的钱妈妈说,似乎还想着提娶你的事,不过消息晚了些。这次一来,听说你已嫁了人。”
沈业辰也瞧着她,面色温柔,可这种温柔与柏时昱的又有些不同。
傅懿言笑道:“会倒是会,不过眼下去钓吗?时间是不是有些急了?”
沈业辰道:“今日不钓,明日不知可行?”
傅懿言转头看了看傅嘉行,低声问:“今晚还回吗?”
傅嘉行摇摇头,沈业辰便笑道:“那好,明日用过早饭我们便出门。”
一直坐在屋里,静静看着他们的柏时昱走出来,轻声道:“懿言姐姐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不方便一起出门,不如改去我家吧。后院有处极大的池塘,想来足够我们垂钓。”
沈业辰看着他笑了笑,有些抱歉道:“这我倒疏忽了,还望懿言表妹见谅。”
傅嘉行偷偷看了眼柏时昱,方才说了他几句,就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屋里,瞧着有些委屈,可自己想一想也没怎么说他,不知道生哪门子气。
傅懿言笑道:“那也好,外出多有不便,就叨扰妹夫一次了。”
柏时昱微微笑道:“姐姐哪里话。”
挨至傍晚,傅嘉行本想着今夜不走了,可刚用完饭,就见柏时昱笑着对众人道:“我和嘉行今夜先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姐姐与沈表哥去了也方便些。”
傅谷青和陈采熙道:“准备什么?”他们问完又看了看沈业辰,见他回道:“姑母,我瞧着天色极好,便想与妹妹们一起去垂钓,柏家妹夫说去他家更方便些,这才要提前回去准备一下。”
两人点点头,陈采熙看了看傅嘉行,又问:“临走前去西巷一趟吧,康姨娘听说你来,给你特意备了桂圆莲子汤,想着也见见姑爷。”
柏时昱陪着傅嘉行从前厅往西巷走,路上点着灯,照着四处微微亮,八月中旬夜晚的风有些凉,两人并肩走着,傅嘉行心里有点气。
她觉得柏时昱有些过分,不过是沈业辰靠的近了些,碰了她一下手背,便撒谎说脚崴,自己说了几句,他还一副委屈不得了的样子,真是过分。
柏时昱走在她左侧,右手好几次想偷偷拉住她,都被她刻意地躲开了,一路无话,快到西巷院前时,他忽地停下,站在她对面,低声道:“嘉行,你还在气吗?”
傅嘉行想着自己有什么好气,可面色确实也比较难看,便环顾四周,不看他道:“不气。”
“你是觉得我撒谎不对是不是?”
“不是。”
“你是觉得我小题大做对不对?”
“不对。”
“那,你为何还气?”
“我不气。”傅嘉行正面瞧着他,低低地道:“我已嫁给你,自是有分寸。可你今日不惜撒谎只为让我与表格离得远些,难道这还不过分?他是他,我是我,若是真有哪里不妥,我自己会有决断,可你这么做,委实有些不信任我的意思。”
柏时昱瞧她明显误会了,忙解释道:“嘉行,我并不是不信任你,我...我只是,不信任我自己。”
傅嘉行看他微微垂着头,似乎有点不自信。“你为何不信任自己?”
“怕我配不上你,怕我,在你心里还不够位置。”
他低声说着,眼神都少了光彩。
傅嘉行微叹口气,主动握了握他的手,“你是我夫君,我自然会把你放在心里,这不信任从何而来?”
他轻柔地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我想你多在意我一些...”
“我何尝不在意你了?”
柏时昱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张开双臂轻轻环住她,在耳边低声道:“是我过分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傅嘉行被他突如其来地感慨打败,哭笑不得地说:“你还在委屈?”
“这不是委屈。”他闷闷地回道。
傅嘉行看他还狡辩,笑道:“怎么不是?瞧你那眼神,往日里可温柔了,今天却变了不少。”
柏时昱松开她,扶住双肩,往前贴了贴,碰了碰她的鼻尖,柔声道:“我是吃醋。”
他说完牵起傅嘉行的手,朝着西巷里走,刚走两步,傅嘉行喊住了他,看了看他有些高的个头,低声让他微微弯腰,然后趴在他面颊亲了一口,笑着说:“还吃吗?”
柏时昱双眸微闪,柔情地看着她,“若是你每次都这样,我能吃到老。”
“哈哈,你正经点。”
两人说笑着走进内院里,傅嘉行瞧着房外正坐着李妈妈和两个丫鬟,便道:“康姨娘在屋里吗?”
李妈妈忙起身带着丫鬟们迎上来,笑着回:“在呢,方才还问我到了没,甜汤都煮好盛了在晾。”
李妈妈说完,又对一旁的柏时昱施礼道:“见过姑爷,我是这西巷管事的李妈妈,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李妈妈,沿着长廊往里走,见一处房屋大门敞着,便走进去,康姨娘正坐在桌边绣着帕子花样,一抬头见新人来了,忙笑着起身迎,“嘉行,姑爷,快,进来坐。”
傅嘉行坐在软椅上,后面本身空着,康姨娘非要给她塞个软垫,说是坐着舒服,又把甜汤端来给他俩吃,刚坐着没说两句,起身又去里间去了个木盒,打开给傅嘉行看,“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想着闲着也无聊,便把之前攒的一些帕子花样都绣了。”
她说完,又折回里间去了一个匣子来,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精致九连环,递给傅嘉行,“听春梅说,你喜欢玩这个,我前阵子抽空回了趟家,问我父亲要了一份图纸,请人照样子打了一个出来。瞧着也还行,正巧你回来,那边刚送到。今日也巧,你看看合不合手。”
傅嘉行捧着手心里的九连环,见最底下还特意打了一串彩色小铃铛,便笑道:“多谢娘亲。”
康姨娘听她说完这句,脸色有些微红,可还是劝她:“唤我姨娘更好些。”
她把九连环放回匣子里,回手握住康姨娘,低声道:“在这儿,喊你娘亲没人能听见。而且,父亲和母亲也不计较这些,你不必多想。”
康姨娘神色微动,眼角隐隐有泪,可还是笑着望她,“今日是你回门,想怎么喊都随你。”
“好,娘亲。”
她俩说了半晌,傅嘉行才想起来柏时昱还坐在一旁,便对康姨娘道:“娘亲,之前有几次我想找您去看看他,可每次都没机会。如今,您也第一次见,日后我们多回来走动,陪陪你。”
康姨娘笑道:“哪有成婚的姑娘整日往娘家跑?”
柏时昱笑了,轻声道:“不碍事的,娘亲。”他也跟着傅嘉行喊,又道:“咱们在这儿,不是在帝都,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有空了,来这边多走走没事的。”
康姨娘握了握傅嘉行的手,眸光闪泪道:“好,真好。”
吃了两碗甜汤后,康姨娘把东西让李妈妈用包袱打理好,本想派人送他们出去,傅嘉行坚持不用,临走前轻轻拥了她一下。
“娘亲,不用过多挂念我。我很好。”
康姨娘望着她,伸手帮她拢了碎发,一脸幸福道:“恩,我不挂念。你们好好地就行。”
送别的路上,傅嘉行三步一回头,她直到走远了,还见康姨娘站在西巷院外的桥边往这边看,心头一酸,眼角的泪便下来了。
“怎么了?”柏时昱牵住她的手,轻柔地问道。
傅嘉行从怀里掏出帕子来,轻轻擦了擦,低声道:“风太大,迷了眼睛。”
两人回到柏家时,正是晚上戌时。
傅嘉行刚进屋,便坐在桌旁连喝了两杯茶水,又倒了一杯,想问问柏时昱喝不喝时,便见他面色苍白,嘴唇无色地靠在门边,瞬间吓得七魂没了六魄,丢下杯子,奔过去扶住他,紧张道:“怎么了?面色这么难看?要我去喊大夫吗?”
暮雨亭旁边的院子便是柏家的大夫所住,傅嘉行刚嫁来那天就已经被孙妈妈科普过了。她扶着他坐在椅子上,轻柔地顺着他的背,见他额上还有微微细汗,就想出门去喊时,手腕被他抓住。
“没事的,嘉行。”
他喘着气坐在那,没一会便想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身上滚烫的吓人。
傅嘉行第一次见他发病,委实吓得难受,可除了帮他一遍又一遍擦汗,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干着急。
柏时昱安慰道:“真没事,我每次一喝甜汤便这样。过一会,等身上这个劲散掉就好了。”
傅嘉行急的眼泪滚下来,豆大的泪珠打在他手上,她哭着道:“你不能喝便说,为何一直藏在心里?不过是一碗甜汤,不喝也没什么,你干嘛不说啊......”
柏时昱见她哭得像孩子似的,忙一把搂在怀里,低声道歉:“是我不对,不好。我是看那甜汤太好喝了,就想着偶尔吃一点没事的。没想到今晚吃的有些多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傅嘉行闻着他身上的蜜桃香,掺和男子的汗水气息,不由得又是一阵哭,好不容易柏时昱恢复过来,两个人都搞得一身是汗,没办法,又去喊了孙妈妈来,备了两桶热水,重新洗了澡。
傅嘉行换上丝绸单衣后,坐在他身边,眼睛红红地看着他,紧张道:“真的好了?”
“真的好了。”
柏时昱也换上白色里衣,头发散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会又发病吧?”她还是不放心。
柏时昱笑了笑,拿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去摸,问道:“还有汗吗?”
傅嘉行感受了一下,好像是没汗了,她瞧了瞧柏时昱脖颈间露出的白色皮肤,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身上还有汗吗?”
他愣了下,又笑起来,抬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摸去,好一会才问:“有吗?”
傅嘉行微红着脸,想挣扎着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的更紧,她只好低低地回道:“没有了。”
“可能没摸完,万一别的地方还有呢。”他忽然起身,拉着傅嘉行就往床上奔。
“没了,没了,肯定没了。”傅嘉行被他一把拉到床边坐下,结巴地解释道。
柏时昱笑着,眼眸微闪地问道:“你没摸,怎么知道没了?”
傅嘉行刚想开口说不用摸了,人就被带到床里去,满心地话被一个长久的吻彻底吞噬。
她隔了好一会,喘着气问道:“不会发病吧?身体真没事吗?”
柏时昱亲了亲她的手背,柔声道:“我运气一向很好,应该没那么背。”
一晚欢乐,第二天一早,孙妈妈带着人来敲门时,傅嘉行还在睡梦里挣扎,柏时昱轻轻亲了她脸颊,柔声道:“今天姐姐还要来垂钓,睡不了太久。若是没睡饱,用过午饭后我们再回去睡,好吗?”
傅嘉行微皱着眉,赖了好一会,磨磨唧唧起了床,她微睁着眼任由孙妈妈和丫鬟给她装扮,等吃了早饭,刚把渔具什么准备好,便听有人来报,傅家轿子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