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禅两世之拉萨乱雪》斜倚娇不语

9、第九章.云音讲经 我

　　我一路向着措钦大殿的方向摸索去，边走边问了好几个喇嘛，哲丰寺巨大的建筑群把我绕的头晕眼花，拽着丝焦躁，我终于在绕过了一个又一个佛殿后，来到了措钦大殿前。

　　整个大殿巍峨恢宏的坐落在宽广高起的石阶上，华丽却又不失庄重。悠长的明廊、规模宏大的经堂数不胜数。殿中心升起一层一百多平方米的高敞天窗，让整个大殿显得明亮而带着丝神圣。

　　我绕过游动的人群，山边朝阳的晨辉溢射出来，洒满信徒们磕长头的背……红衣喇嘛阵阵的转经声合着路旁煨桑的松烟缠绕着飞扬在蔚蓝色的天边。

　　顺着一位喇嘛指引的方向，我终于来到了绛曲所说的那间经堂。我在殿内搜索着……堂内坐着三三两两的喇嘛，两壁立满了经书，绛曲坐在堂内的一个角落里，没有看书而是望着窗外似乎若有所思。

　　我刚要抬脚走过去，绛曲忽然转过头来，我和他的目光隔空正好对个正着，他眼神本来僵硬，见到我一愣，然后随即便笑眯着眼朝我招手。我赶忙快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

　　绛曲今天似乎学习性质不高，他翻了几页书便又和我扯到别的话题去。他讲到哲丰寺的由来，说起佛教有很多传说，又聊到了哲丰寺的镇寺之宝——宗喀巴大师的舍利子。

　　“见到舍利子的信徒可以获得莫大的福祉和祝福，你不是来祈福的吗？走，我带你去看看！”他笑眯眯的望着我。

　　我还有点犹豫：“这舍利子这么贵重，你带我去看真的合适吗？”感觉今天的事都有点突然。

　　“跟我来！”绛曲忽然站起来几步走出挺远，然后又停下来朝我挥手，我想叫住他却奈何大殿里很安静又有僧人学习，只得赶忙追过去。本想拉住他再问几句，可是绛曲却不等我，径直朝前走去。他大概练过武，我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绕过几道经廊正想抓他袖子，侧里却迎面过来一个人，撞的我肩膀一歪，一个趔趄。

　　我踉跄着想抓住旁边挂起的悬幢，身子一歪，眼见就要撞到墙上，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扶了我一把，他衣衫蹭过我脸颊，有一股淡淡的佛香味儿。我借着劲儿稳住了脚跟，抬眼一看，居然是仓央云音。

　　仓央云音今儿穿了一身绛红色袈裟，斜里透着金黄色的内衬，胸前琥珀挂珠熠熠生辉，一双墨黑的厚底靴子显得他很俊朗。

　　我没想到这么大寺庙还能正好碰见他，抬头正对上他双眼，只见他墨色的眼睛眸光深深，他望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转过身站着。绛曲走在前面听到后面的动静便停住回头张望，回头正看见仓央嘉措，一时愣在那似乎很吃惊，脸上颜色十分难看。

　　“见过佛爷……绛曲想来这借本经书，下午便回甘丹颇章轮值。”绛曲收拾了下脸上的尴尬之色，躬身跪下行礼。

　　见绛曲行礼，我也一下反应过来，慌忙对着仓央云音的背影跪了下去：“卓玛见过佛爷……”声音不大，头低着能见到他绛红色的衣角在轻轻拂动。

　　“哦？是绛曲呀，是你一个人来这吗？”仓央云音清朗的声音响起在回廊。

　　寂静了一会，绛曲答道：“回佛爷，还有一位汉族姑娘，她对佛学很感兴趣，我们有时会讨论些学问。”他似乎思索了下，又说道：“因为她是汉族人，我也正好跟她请教些汉语。”

　　“哦……那想必就是她吧？”袈裟在眼前动了动，仓央云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在这偶遇仓央云音本就有些惊讶，虽然“领导”面前少说少错，但不说未免有些被动：“是的，奴才是卓玛。”我答道。

　　我偷偷抬起头来，见仓央云音侧身而立，浓深的眼眸正瞥着我，见我望着他便朝我说了句：“哦……那你起来吧。”说着又转过身去。

　　我扯了下衣摆站起身，他背对着我，远远的绛曲还跪在那，表情恭谨。

　　仓央云音语调轻松，让绛曲也平身后笑着转过身来望着我：“卓玛……看来你喜欢佛法？嗯？”

　　我讪笑一下哈了哈腰道：“回佛爷，是的。”

　　“呵……这措钦大殿每天下午都会有讲经课，你不如也来听一听。”他眼风扫过我，便看向别处。

　　我心想，啊？本想的是每天出来学经顺便逛逛，这下岂不是真成了刻苦学习了，可是活佛亲口邀请，怕是不好拒绝吧。

　　仓央云音也不等我回答，直接回过身朝前走去，绛曲忙起身跟在后面，也不再看我，我只好跟着。仓央云音又问了绛曲一些话，大约是说西域牛羊和佛寺建造的事。我跟在旁边也不敢吱声。到了殿门口，仓央云音回过头对我说：“卓玛，你先回去吧，下午记得来听经课。”说着朝我微微一笑，说罢便带着绛曲去甘丹颇章了。

　　唉，看来下午的经课是逃不掉了，不过话说六世讲经，这也算是难得的机会了。

　　下午讲经的时候，我才发现绛曲的身份似乎有些特殊，整个经会他都侍奉在仓央云音的左右，我则是在法会将要开始前才挤进了殿门，悄悄地捡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在众僧人的后面。

　　仓央云音今天讲的是《大藏经》中的《丹珠尔》。《大藏经》分《甘珠尔》和《丹珠尔》两大部分，其中《丹珠尔》为论藏，系释迦牟尼弟子对佛语的阐释和论述的译文集成。

　　耳边回环起了喇嘛们的诵经声我偷偷的望向法台，只见仓央云音安然的坐在宝莲之上，俊秀的身姿刀劈斧砍一般的伫立在莲花之中。我忽然想，听闻他几岁便离开家乡被选择成为西域的一个象征，在这权利的巅峰，深宫之中，没有亲人和太多的朋友，他的内心就一点也不会觉得寂寞吗？

　　法会结束时我起身正想着是不是就随着众人一起离开。后背被人一拍，我回头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有些眼熟，我正努力回忆，小沙弥却开口道：“我是桑吉，那天送你下山的是我。”

　　我这才回忆起来，桑吉朝我笑了笑说道：“阿拉佳，佛爷叫你。”

　　我只好跟着桑吉一路来到一间阁房，桑吉挑起门帘，我深吸一口气轻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