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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相约大殿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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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纠结,我更想知道了,追问下他才支支吾吾的说出来,原来是前几日他的几个师兄看到他与我在井边讲学,便说了些闲言碎语,所以恐怕以后无法再与我论学讲经了。
在西域零散分布着宁玛派红教,允许僧人婚娶,而绛曲信奉的是最高的噶当派黄教,是严禁僧人亲近女子的。
我看他一脸惋惜忧愁的表情,听到这消息心中也涌起些失望。
“绛曲,我认为礼佛在于心诚,自己是诚心修行,佛祖会感觉到的。”我望了望他,他一双圆圆的眼睛却是打量着我。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几日听你讲经说法,学到了很多,谢谢啦!但也不想给你带来困扰……”我说着眼睛溜着靴尖,该表明的态度还是要说明的吧。
绛曲磨蹭了半天,我有些不解其意,他沉吟着抬起头目光闪动,略有深意的说道:“其实……也不是全没有办法。”说着瞟了眼青石地砖:“我在甘当颇章当值,但每日上午都去钦措大殿读经。如果阿拉佳不嫌弃,可以到那讨论学问,那里比较方便。”说完便眼含期待的望着我。
来哲丰寺以后我深居简出,很少出来,这几日几次听绛曲讲到哲丰寺之大,钦措大殿之瑰丽,其实心里也想出去转转。
“好啊。”我压下心中的一丝顾虑一口答应下来。
“那我们两日后钦措大殿见。”绛曲热情的一笑,随后便走了。
本以为这两天恐怕会更加无聊,没想到第二天扎西贡布来了。他的来到就像一阵阳光使整间屋子顿时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按说这寺中年轻的信徒也不在少数,但扎西贡布的感觉却是不同,他就像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鸟,从远方直挺挺地扑棱着闯了进来,而进屋后却很快就熟悉起来。
他把一大包东西从肩头摘下来放在桌上,喘了口气,然后便踱着脚步,四处看着我的房间。看着看着停下步子,伸手扯起墙上挂着的如意绳结摆弄着端详起来,笑道:“这是你自己编的吗?”
我一看到扎西贡布就有种莫名的喜感,因为太熟,所以开玩笑的故作娇嗔,瞪他一眼:“你觉得你那美丽的卓玛是那种心灵手巧的姑娘吗?”说罢朝后仰在床上。
“我觉得也不是,唉!本以为你来这山灵水秀的哲丰寺能学会点东西,看来还真是朽木不可雕啊!”说罢笑望着我,唇齿鲜明,一张脸就像洒满了阳光。
“朽木不可雕”可是个汉语成语,他怎么学会的?扎西贡布见我眼中有些讶异,笑着哧我一声:“你以为就你懂汉文吗?我是看你一个汉族女子,天天傻傻的,脾气又差。为了以后能和你好好相处,能够照顾你……”说到这儿脸上却有些泛红,但随即一梗脖子瞅着我:“这几天还不是闲来无事所以看了看汉文书,随便记下来的而已!”
“闲来无事?”我眨巴着大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现在马上就要到冬天了,羊羔要剪毛……氆氌布也该织了,还有牛羊的圈要在冬季前封起来,不然怕是会被冻死!这么忙的时节你却说你闲,是不又在家里偷懒了吧?!”我一阵话蹦豆子似的倒出来,然后笑眯眯得意地看着他。
扎西贡布没想到我脱口而出这么一大段话,一下被我问的愣住了,只得说道:“笨女人,这么伶牙俐齿以后谁敢娶你?”然后瞪我一眼,接着又走出去到院子里转悠着。
他看见院边堆着个黄泥糊的炉灶,走过去蹲下来把手伸进去摆弄了几下:“来到这儿这么久了居然一顿饭都没做过。”说着深深望了我一眼:“我给你带了些成罐的酸奶和酥油,待会儿帮你把这炉子整理一下。现在冬天越来越冷了,你肠胃一向不好,酸奶如果觉得凉可以热热再喝。包里的茶叶,早晨起来可以兑些酥油熬成酥油茶喝,既能提神醒脑防止你有高原反应又能暖和身体。”
“哦……”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心里暖暖的。
其实扎西贡布对我一直挺好我知道,他虽然嘴上总是顶撞我,但却又在争吵中给我带来了许多快乐,而且总是能够在我需要时给我一些帮助和关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逐渐习惯了他的“刀子嘴豆腐心”。
我望着他挺拔的身影,见他正低着头挽起袖子把胳膊伸进炉灶里拾弄着那破旧的炉管:“扎西贡布……你人明明挺好,为什么老是冷言冷语呢?好好的话不会好好说……”我低着声音,好像在自言自语。
扎西贡布在院里大概没听清我说的话,手从炉灶底下拿出来时,上面裹满了黄泥。
他侧过头来,换了个姿势抹了下脸颊:“你又在嘀咕些什么?亏我好心帮你修炉灶,又在骂我,是不是?”
我望了望他挺拔的身姿,没有再接话,院子外的远山轮廓在夕阳里显得朦朦胧胧。
扎西贡布帮我修好炉灶时,天基本黑了下来。他快步走进来,叮嘱我要注意安全和身体便要匆匆的下山去。
我给他打了一盆水,想让他洗洗手再走,他却又骂我笨说天黑了山路不好走,森林里什么野兽都有,我竟一点都不为他的安全着想。我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几百年前的雪域高原而不是现代灯红酒绿的繁华城市。唉,我总是考虑不周!
扎西贡布走后天彻底的黑了下来。我把他带来的包裹放在床上解开:里面是一大罐酥油、好多瓶酸奶和用纸包起来的奶酪、牛肉干、茶叶……都已经标好,还有几件厚重的皮外套,摸上去毛绒滑滑的很柔顺。
第二天天一亮,我便起来开始收拾洗漱,今天是和绛曲相约的讲学日子。
哲丰寺作为西域举足轻重的寺院,占地面积非常大。而我在现代时候就是个路痴,还是早些收拾好出门,省的到时候迷了路就尴尬了。
我在包裹里捡出一件荷粉色的袍子穿上,扎西贡布带来的袍子挺厚的,衣服边角处的绒毛都卷了出来。我把头上的小辫儿解开又重新梳好,腰上束起彩色刺绣的宽腰带,脚蹬一双彩色松巴靴,我掂着脚对着屋里仅有的一面小铜镜转了一圈,好一个青春又有活力的小姑娘!
我本长的眉清目秀,看上去有些文气,但今天这嫩粉色的袍子倒称的我有几分娇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