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禅两世之拉萨乱雪》斜倚娇不语

10、第十章.暖阁觐见 他看到院子

　　阁里挺暖和，仓央云音坐在锦绣桌前正在翻阅着暗黄色的纸张，桑吉带我进来后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屋子里一下很安静，阳光洒进窗子，仓央云音好像看着折子很认真，眉头轻轻蹙起，我只好轻声走了过去。

　　他眉头越皱越紧，呼的把一叠纸张往旁边一置，黄色的毛纸被翻的哗啦啦响。我惊的退了一小步，他把纸往旁边桌上一推，冷着脸抬起头来。

　　我看他眉头还拧在一块，脸上略带疲惫，想是为西域诸事烦恼，赶紧跪下行礼：“卓玛见过佛爷。”看他现在心情不佳，我可不想撞在在枪口上。

　　他出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和：“卓玛呀？起来吧。”

　　我站起身来，见他清俊的脸上带着丝疲倦。他今年大概也就十八九的样子，却看上去很成熟，但是成熟的外表却仍不能完全掩去他年轻灵魂的所有痕迹。这可能也是“生”在帝王家不由人的选择吧。

　　“不知佛爷叫我有何事呢？”我低着头轻声问道。

　　他揉着眉头，往后靠在椅背上，边把手头的一只竹笔放在砚台上边又长出口气，拂着眉问道：“卓玛，你和绛曲是怎么认识的？”

　　来的路上我也想到他可能会问我这个，我便把家中信奉宁玛教，于是阿妈叫我来哲丰寺参加祈祷节祈福，而我又如何打水吃力之余偶遇绛曲的事如实的说了一遍。

　　说罢我抬眼看向仓央云音，见他已然端坐着正深深的望着我，便又说道：“绛曲法师好学，想问我一些汉文口语，我也觉得佛教博大精深，便答应了。”

　　看来绛曲是经常侍候在仓央云音身边的人，还是尊称一声“法师”以示尊重比较好，就是不知道他为何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层关系，莫不是出家人为人谦虚，还是觉得说了更恐有不便，所以闭口未提过？不管如何，不了解情况的我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谁知道这里面万一又有了什么过节呢？

　　我话音还未落，仓央云音便“哧”了一声，随即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他朝窗边踱了几步，清俊的侧影对着我，负手而立道：“绛曲住在甘丹颇章的僧舍，居然大早晨跑到这么远打水了吗？”

　　我立在那不知说什么，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绛曲是专门为了见我才跑到庵前提水的吗？我只知道他是哲丰寺里的喇嘛，却从没问过他是不是当值，到底住在哪。

　　仓央云音立在那望着窗外，渺渺的白云飘过高高的蓝天，他似乎思虑了一会，然后转过头深深望着我说：“卓玛，宗喀巴大师的舍利子是哲丰寺的镇寺之宝，从不轻易示人。你既不是寺内僧人，更不是外族人……”他顿了顿，眸光一暗，表情很严肃：“这不是你应该看的东西。”

　　望着仓央云音深深的目光，我有些讶异，舍利子如此贵重，而绛曲提起去看舍利子却好似很轻松的样子，他莫不是……对这舍利子动了什么心思？！

　　仓央云音见我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就回过了头，接着望向窗外：“卓玛，你从这儿俯视，可以看到半个拉沙城，我记得汉语中有句成语叫作……“高处不胜寒”哪，对吧？”

　　我心中不由得有点惊讶，仓央云音虽然是西域的佛爷，从小饱读经文是必然的，可西域远离中原，尤其在古代更是很少沟通，下午听他讲经，西域诸法自不必说，没想到连这汉族的成语竟也能够脱口而出，小小年纪也算是满腹经纶了。

　　他转过身来，走近了两步，站在我对面，这种身份他第一次离我这么近的相对。我不觉得心里有些紧张，捏了捏手指，发觉手心已然出了一层汗。

　　“你也不必太紧张。”他气若幽兰，清朗的声音传来。

　　“啊……？”我心中一惊，惊慌的抬起头，眉眼之间他面露安慰之色。他看我惊慌的表情，面上露出一丝询问。

　　原来他说的是绛曲的事！我刚刚……却以为他在说我了。我尴尬的攥紧了袖子，又捋了捋小辫儿，还好仓央云音并没有再追问我刚刚的表情。

　　他复又踱回桌案前：“绛曲你不要再过多接触了，今儿的事也不要说出去。”他撩开袈裟坐了下来：“这几日正好是难得的哲丰寺讲经大会，你可以来这听听经。”说罢笑了起来，衬得眉眼一片明媚：“下午有时还会有辩经比赛，想你喜欢热闹，应该喜欢。有什么问题你来问我都没关系。”

　　我看他朱唇朗目，阳光下画中一般，不觉得心中荡起几分思绪。我应承一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