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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沙弥绛曲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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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有人帮忙,当然是乐得省心,虽然不认识但总归都是寺院里的喇嘛,又在寺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好啊!”自觉答的如此干脆不可谓脸皮不厚,但仍是抻住表情继续厚着脸皮接道:“哈哈……这水井是挺深的,我一个女孩家每天打水是有点吃力,今儿碰到你这么好心的喇嘛,真是谢谢啦!”内心鄙视了自己一下。
小沙弥呵呵一笑,好像并没有当做一回事。想来他们出家人嘛,可能行善事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修行吧?
他转手把水倒进自己的水桶里,然后抬手一丢,桶子顺着井壁咕咚咚的沉了下去,哗啦的激起一阵水花声。
“你是汉人,会讲汉语吗?”
“会。”
“听上师说,中原汉学,博大精深。”他喘了口气抬头看我一眼,鼻息加重,用力把水桶提出来掷在砖面上,笑了笑道:“我最近在研究汉学……只是这里毕竟不是中原,虽说僧官学校里面汉文的书籍不在少数,可是口语什么的仍然只能靠自己领悟,正好你是汉人,不如教教我如何?”
“这个……”我来这本不想和其他人多有牵连,可见他站在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眼里充满期待,手里的井绳还攥着一边,觉得拒绝他有些不好意思,况且多交些朋友也是好事吧!
“行。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他似乎很满意,弯下腰拾弄着把木桶缠在了扁担两头,一挺腰板稳住了脚步,顺手抓起我那桶水,抬抬下巴示意我往前走。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想帮我提水桶,忙跳过去,边帮着抬着水桶木把子边谦让道:“不用了!谢谢!我回去还有好一段路呢。”
“不,不。”他忙闪着身子朝后面退了一步,有些激动:“阿佳拉教我汉文已是莫大恩惠,如若再不主动感谢那便是罪过啦!”
我看他掂着三桶水努力保持着平衡也颇有些吃力,看起来决心已定,再多客气恐怕反而会显得虚假,于是便赶紧在前面快步带起了路。
从小院到我借住的庵房有两公里左右,要上下几段台阶,一路上我也不敢多说话,怕小沙弥接话会更费力,他也不吭不响的暗自提着口气健步走着。
最初他还算气息平稳,脚步利落,偶尔抬头看路时还不忘朝我笑笑,后来便开始低下头不吭不响了。我边走着边建议他可以休息会儿,他只是摇摇头也不理会我。
我见他额头上汗珠逐渐凝结的豆大,又随着起伏的步伐顺着脸颊流到了睫毛上,想给他擦擦却想起他刚刚的窘态恐怕一定不会接受。内心不由得很是过意不去,只好在前面跑着探路,随时提醒他注意台阶和前方路面不平之处。
终于到了门口!我刚打开门,他就一个侧身挤了进去,脚步匆忙之下身子撞的门“哐当”直响。见他终于稳稳把水桶放在地面,我也松了口气。
我赶忙给他倒了杯水,又递过去一块布巾,内心的愧疚之情更加浓烈。他接过水咕咚咚喝了个精光,没有接布巾,只是垂头静静的平息着气息。
他一动不动的杵在那,我也只好有点尴尬的立在旁边等他平静下来,他气息渐渐平稳之后,抬起头目光一闪而过一丝冰冷。
我愣了一下,他眼底那道阴霾随即转瞬消失,我定神再望向他时,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脸上仍旧是友好的笑容。
“阿佳拉是否要每天打水?”他眯起眼睛。
“是的,因为我是女子,洗漱每天用水比较多……”
来这几天,吃饭我倒是每天在庵里和大家一起吃,但毕竟现代生活在平原,每天洗漱还是“相对”勤快的。
他又深深一拜:“以后每日小僧都愿意为阿佳拉打水,但求姑娘能教小僧学些汉文,不知您可愿意?”他盯着我。
“这个当然可以。”我还没在刚刚的愣神中完全恢复过来,于是只能哈哈一笑,打破自己内心的尴尬:“哈……你平日里有什么问题尽可以都来问我,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啦!”我打着哈哈答应到,内心想起刚刚他眼里流露出的冰冷目光还觉得有些不自在。
大概是习武之人吧……所以戒备心强些,又看着他站在那里擦着汗,看来是挺累的。今儿他帮我打水走回来背着那么重的东西,这一路距离其实也真的挺远的。想到这内心又觉得感激,甚至有些愧疚了。
“那真的多谢了!阿佳拉,那我就先回去了,出来挺久,赶紧把水送回去然后还要抄些经书。今天的课业还有些没有做完。”他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我急忙问道:“诶,那您叫什么名字?我叫卓玛。”
“绛曲。”他回过头微微一笑,彬彬有礼:“绛曲在族语里是菩提的意思。今日遇到您十分高兴,以后您若有什么需要,小僧能帮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绛曲走后,我回想着今天打水时的情景,觉得这个小沙弥还蛮有意思的:他刚刚见到我时似乎很是羞涩,或者说是比较拘束和紧张,但在随后的交谈中他又显得款款而谈、从容不迫,言谈举止彬彬有礼。只是他那一瞬间的眼神,难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摇了摇头尽量挥散开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每天的清晨去井边打水,本来我还有些担心之前告别的匆忙,并没有说清我具体的打水时间而不知何时见面。结果第二天一大早,等我略有忐忑的赶到小院前时就已经看到绛曲早盘坐在井边读着经书,也不知来了多久了。
从那以后的几天绛曲都帮我打水,他每次给我盛好水以后就随即在井边请教自己昨天学到不懂的一些汉文问题,其中大多都是口语中语气词的读法和用法,然后再一路提着水桶送到我庵房才离开。
我猜测他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僧人身份多有不便所以才不去庵房找我,而选在井边请教。有人给我打水我当然乐的开心,也节省了我很多体力劳动。
绛曲平日里看上去很温和,也很好亲近,会说话又有耐心。我感觉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但就是总让人觉得看不透。
那天他在井边又请教了我几个问题之后,忽然显得有些忧愁和失落。
我追问道:“绛曲,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就说……这几天你一直帮我打水,我心里其实很感激,虽说现在好像是你在向我请教汉文,但其实我知道你比我博闻强识……你有什么问题,讲出来!能帮的我就帮帮你。”
他咬唇皱了皱眉,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