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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带发修行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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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穿过午后的街区,条条街道飞驰过后,扎西贡布大概专选了人少的路,马蹄阵阵轻驰,前方遥遥的一片青绿色的原野上铺着几道秋黄色…一路上我都很安静。
扎西贡布引马止步,翻身跳下马来,他有点喘气“怎么…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比得上老虎…这会…却像只温驯的绵羊了?”
我垂着眼不看他,自己右脚踩着马凳,努力的保持平衡,马身太高,我下马时候身子一个趔趄,稳了下才站住。扎西贡布上前一步扶了我一把“小心点。”
扎西贡布先是让我骑着马慢走,接着他又骑着黑马驹,牵着我骑的枣红马,带着我小跑。
马儿到了草原上就兴奋。秋天的草原水草丰厚很柔软,但是一些岩石却藏在泥淖里看不到,跌到上面便可能会骨折,所以他不敢让我直接单骑。
慢慢的我姿势越来越稳了,渐渐的也可以在草原上轻驰。马蹄飞跃,溅起水花和青草丝,回头望见扎西贡布在不远处策马,正朝我这边看来。
我心里竟觉得一阵安心,我这个弟弟年纪虽然比我小,但想想我俩倒是他一直照顾着我多一些,心里不由得有些触动。
就这样一下午的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我勉强学会了控制马儿。
展望四野…不见尽头的长空,一望无际的原野,站立在这天地间,我似乎也忽然明白了一些高原儿女对雪山草原那份浓浓的眷恋之情。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晚餐阿妈做的面疙瘩和牛肉包子。爸拉魁梧的身材,吃饭胡子一动一动,阿妈一脸慈祥的给我俩夹着菜。
扎西贡布吃着饭还不忘调笑我今天在马上的表现,我也觉得有点意犹未尽。但大概是真的饿了,我只顾着大块朵姬,这顿饭吃的有点狼吞虎咽,但觉着特别香。
大家吃的差不多了,爸拉放下筷子,阿妈开口道:“正月就是祈祷节了,咱们家一向都是很虔诚的信徒,今年的修行谁去?”
祈祷节是外族地区最为隆重的大型宗教活动,也是民间性的节日活动,一年之中会有两次祈祷节。这两个祈祷节一次是在农历六月十五,一次是农历正月初一至初三。正月的祈祷节比夏季的祈祷节要隆重。
在我家每年的祈祷节都会有人去哲丰寺修行两个月,直到节日结束才回来。这会儿已经是深秋,按时间也就要准备出发了。
我有一瞬间迟疑,随后居然脱口而出道:“我去吧!”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到了我身上,我不由得觉得有点尴尬。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去,大概是到了古代,没有了太多娱乐方式。觉得日子这般过去也是千篇一律没有尽头的,不如多去看看经历一番,也许这样还算是更有意义的人生?
“额…爸拉和阿妈你们每天都要经营酒馆…那就只能是我和扎西贡布的其中之一去了。扎西贡布是男生嘛,留在家里还能多帮你们干些活,所以还是我去哲丰寺比较合适。”
“嗯,也是。卓玛,最近感觉你好像都比较沉闷,这次去哲丰寺也可以散散心,同时修习一下佛法也可以修整一下情绪也不错。”爸拉说话了。
“啊…那你一下要去两个月吗…?”扎西贡布有些焦急的问道。
我安慰他道:“你可以随时去看我啊!”
“就让卓玛去吧,你想她也可以随时去看她嘛。”阿妈也说道,说罢还垂头暖暖一笑。
晚秋的高原寒气深深,扎西贡布帮我收拾好东西,把我送到哲丰寺。因为寺庙里不能停留女眷,我安顿在了哲丰寺西侧转经道外的一处庵子里。
这个庵子是个尼姑庵,但是里面的尼姑却不多,前前后后也就十几个人。她们一开始见我来,还以为我是不是真的要来出家的。
其中有两个小尼姑,不知道是自发的,还是受师父的指引,时不时的就来游说我各种佛法,想劝我出家。
后来几次三番,见我仍是不为所动,大概也是看到我每天生活的实在粗拉不上道,这才慢慢打消了念头。
我当然不是真的想出家啊,开什么玩笑,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这样一辈子与青灯古佛为伴了。
不过说实话,这地方环境倒真是山清水秀。清晨时云雾缭绕,傍晚则晚霞如画,俯视远处的湖水似镜面一样清澈,还真的是个静心修养的好地方。这样的地方在现代恐怕是真的很难有了。
庵子里只有一处水井,我每天都要去那打水洗漱生活。水井很深,木桶哗啦沉下去咕咚咚的吃满水,我用出吃奶的劲儿往上拽,每次都感觉要气竭才把水提上来。
现在快入冬了,身上加了衣服更笨重些。我每次一路摇摇晃晃的把水提回去,饶是休息着走,仍然每次进屋时还都觉得腰要断了一样,久而久之每天打水都有点发怵的感觉了。
那天我摇晃着步子不情愿的走向小院,远远的看见一个绛红袈裟的小沙弥正在水井边忙着打水。小沙弥个子不高,但是看那手脚利索的姿势应该也是练家子。他看上去身材结实,长的浓眉大眼。我不禁仔细的端详起来,只见他正飞快的从井里提出一桶水。
他抬头看见是我一个姑娘家,忙低下头不再看我,两手使劲拉着绳子,着急的想把井里的水桶往上提。因为忽然动作幅度变大,一桶水竟晃出了半桶,手忙脚乱的样子更显出了他的窘态。
我几步过去拉住冒出来的木桶边沿,他嗖的把手退到桶边,死攥着旁边的麻绳,脸上汗涔涔的一片,眼睛却瞪着木桶,两腮一鼓,一口气把水桶提了上来。
小沙弥抬起胳膊拭了下额上的汗,一双眼睛终于缓缓地望向我,他眯着眼睛笑起来,表情和缓,显得彬彬有礼。
“多谢阿佳拉!您…是也要打水吗?”他匆忙躬了下身,身子往前倾着笑眯眯的盯着我。(阿佳拉是姑娘的尊称)
“唔……”他忽然微笑的反应让我一愣,忙答道“是的是的,我也想打个水……”
他又鞠了一躬,抬起头笑着端详着我道:“原来阿佳拉也想打水,这水井较深,桶又巨大沉重,不如我为施主提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