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禅两世之拉萨乱雪》斜倚娇不语

5、第五章.策马平原 第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小院儿隔着玻璃在晨曦中显得有点朦胧，远处的山峦泛着淡淡的青色。

　　推开门一阵凉气，秋天的高原天空蓝的透亮碧澈，能滴出水来。

　　回想起昨天金碧辉煌的殿院，和那些混乱的人影，有点惊魂未定。但衬托着眼前的朴素小院，竟又感觉有些不真实。

　　我穿了一件黑红色相间的十字花纹毛裙，上身齐腰的小袖短毛衣，披上了件缀绒披肩，就跑去厨房帮阿妈打酥油茶了。

　　我在现代其实也没什么家务劳动经验，所以其实也就是“打打下手”。院子里爸拉收拾好马厩在劈着柴。

　　一阵忙碌，热腾腾的酥油茶便端上桌了。我和阿妈抓着盘子里的糍粑，把它们平均放到每碗酥油茶上，最后又在上面撒上香浓的奶渣。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我闭口不提昨天法会的事。

　　扎西贡布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红色大领的氆氇长袍，细密的针线衬的他皮肤越发细腻，两道剑眉，星眸皓齿。

　　我坐在桌边，正低头担心他会不会又问起我昨天“迷路”的事，或是责怪我昨天没有等他。他却啪的丢过来一个东西。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再定睛仔细一看原来是个棕黑的长木盒，抽开盒子，里面是一双乌木筷子，拿起来沉甸甸的。再抬眼看扎西平措，他已然抖了下袍子坐下了。

　　他抬头撇我一眼：“给你的！每天吃个饭还总是扭扭捏捏的，真是笨死啦。以后还是用你们中原的这个吧，不然看你吃饭都觉得难受。”嘴里念叨着眼里却透着笑望向我。

　　“什么扭扭捏捏，我那是不习惯好不好…”我反驳道，声音到了末尾却低了下去。

　　算了，不想与这厮争吵，毕竟是“寄人篱下”，他虽然嘴毒但人却也不算坏。

　　低头端详，只见那双筷子全身墨黑，只尾端雕着两朵藤花，虽然造型不繁复，却也栩栩如生。抬头见阿妈正低眉抿嘴笑着，爸拉则津津有味的吃着糍粑。

　　“快点吃饭吧！我给你说，今天的酥油茶是我跟阿妈一起打的，机会难得…”我板起脸一本正经的对扎西贡布说。

　　只见扎西贡布却眉毛一挑，一副不可思议的欠揍表情：“什么？你做的…那还能吃吗？！”

　　“好，你说的啊，那你别吃呀！”真是气死个人。

　　“好好好，我错了，卓玛学会做饭了，来来来，我尝尝。”他低头喝了一大口酥油茶：“嗯…不错不错！真的挺香的，我想加点盐。”

　　说着拿起桌上的罐子往自己油茶里加了一勺盐，接着一欠身，把一大勺盐巴撒在了我的碗里！

　　“诶！”我阻止不及：“我不加盐的…”却只能看着白盐沉进黄色的茶汤里，不由得生气：“你这样还让我怎么吃啊？”

　　“放点盐就不那么腥了。你既然来到这，总要适应这里的环境吧，以后嫁个外族男儿，不习惯这里生活习惯怎么过呢？”扎西贡布低头又喝了口酥油茶，笑撇我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影子。

　　“可是我喜欢甜味的。不是你喜欢的一定就是适合我。”

　　他放下茶碗，一脸无奈的样子：“好好好，那下次放糖好了吧。”

　　我幽怨的瞪他一眼，低下头抿着温热的酥油茶，加了盐巴的茶汤入嘴味道有点怪怪的。

　　这里的族民喝酥油茶都爱加盐，关于这个传统，听说还有一个美丽的爱情传说。

　　传说西域有两个有世仇的部落，但这两个部落土司的儿子和女儿却相爱了。女孩部落的首领派人杀害了男孩，但在男孩火葬的那天，女孩也跳进了火海殉情。两人死后，女孩变成了茶树上的茶叶，男孩则变成了盐湖里的盐，每当人们打酥油茶时，茶和盐便会再次相遇。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有时候我还是会想起现代的生活，却又觉得是上辈子那么远的事了。

　　大概过了半个月，那天中午小睡一会便起来了，正不知道下午要去做点什么，扎西贡布来了。

　　他先是头从门帘后探了出来，见我醒着便满脸笑意的一闪身进了屋来。

　　“嬉皮笑脸，准没好事。”我盯着他。

　　“怎么说话呢？”他挺挺胸脯：“像我这样英俊的男子来找你玩，你还不懂珍惜，想有这待遇的姑娘，估计可都排到八廓街的另一边了。”

　　“哧……”我斜他一眼：“真是自恋，你就是个小屁孩，而且论辈分还比我小，我可是你姐姐！”

　　他面上一滞，眼睛瞥向地面，眼神似乎有些暗淡：“不就比你小一岁…再说你又不是我亲姐姐，平时那么蠢，还得我照顾你。”

　　“那也是你姐姐！”我加重了语调。这小子平日里嬉皮笑脸，顽皮捣蛋，说起话来居然还会羞涩了。算年龄难道该是青春期萌动了吗？我想着，接着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抬起眼来，忽然神秘一笑：“卓玛，下午去春游，骑马去。你想不想去呀？”

　　“骑马？！真的吗？去哪里？是我自己骑吗？”我马上激动起来，他可真是找到我的软肋了，我最喜欢骑马了！

　　“当然了，你要是不会骑我教你骑。”

　　“谁说我不会？我最喜欢骑马了！”听说要去骑马，我的心早就像活泼的小鸟飞去了大草原上。在现代时候我就总是抓住一切机会骑马，后来有一次还在马场上跑了起来。

　　扎西贡布瞧我“变化”如此之大，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那走吧。”

　　我跟着扎西贡布一路来到大门口，只见一黑一红两匹马驹拴在柴堆栅栏旁。

　　“两匹马都跑得快。”扎西贡布上前解开马缰，回身把绳子递给我：“平日里牛皮吹的大，我还不了解你这个女人吗？估计马技也好不了，这匹枣红的脾气温和些，你还是骑它吧。”

　　绚丽的彩旗缠绕在屋舍房檐，金子般的白桦树叶，蔚蓝的长空，把扎西平措映衬的仿佛一个如玉公子。我愣了一瞬间。

　　“马都不会上，还说自己要策马奔腾！”扎西贡布从远处走过来牵住枣红马，伸手扶我。

　　我回过神来抬高脚才踩住了马凳，又借着扎西贡布的手劲，用大力拉住马鞍，使劲一翻身，这才上了马。还没等坐稳反应过来，扎西贡布竟也一跃上来坐在了我的身后。

　　他双手拉住缰绳，我坐在马前，被他环着。他把黑马缰绳远远栓在我们的马鞍上，双腿猛地一用力，枣红马一下子便飞了出去。

　　我轻呼一声身子向后倒去，好在有他在后面挡着。一路上触到他棱角分明的身型和身上柔软的织锦…不觉得心中竟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