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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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吃过午饭后，炎阳就独自坐上了回Ａ市的公交车，从和方肖熙的对话里大概也能猜出来梁晓晓肯定从中干涉了，琢磨了下给她发了条微信：『谢谢妳，大侠女。』
梁晓晓：『原来知道是我？』
梁晓晓：『不谢，我欠你的。』
炎阳想了想，认真的回道：『妳没欠我什么，我们已经两清了。』
梁晓晓：『哦，那就是朋友应该做的。』
梁晓晓：『季朔望也帮了不少忙，你真要谢谢的话，去谢谢他吧，虽然他最近因为后续的事情老是不见人影就是了。』
炎阳看着那条讯息，不自觉的扬起唇角：季朔望大概真的很辛苦吧，所以才会还是没有联络他。
他慢慢闭上眼睛，才发现心里逐渐涌上来的酸涩：他真的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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Ａ市没什么变化，炎阳在这个城市待了十八年，从最初有记忆的时候因为炎裕的缘故被排挤被厌恶，到后来高中的时候认识了季朔望确定了自己的感情，然后为了自己努力拚搏一次，填了和他相同的大学于是背井离乡，回忆就像潮水一样朝他涌来，上次来的时候炎阳还被笼罩在巨大的悲伤里，那时候的他生了病、失去了罗涓涓、失去了季朔望、失去了求生意志……失去了所有他觉得重要的东西，觉得活着是一件痛苦又辛劳的事情，而距离当时不过五个月，他已经重生，病被治愈了，撞死罗涓涓的凶手也终于被送进了大牢里，只要再找回季朔望，他的人生里偶然的失控，就会全部得以解决了。
炎阳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天空一眼，偷偷的想着：季朔望，不知道是不是也正在看着这片天空呢？
能知道他想着他吗？
能知道，他真的很想很想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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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那边给他看的资料多而详细，炎阳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证据，知道这些东西肯定花上了不少时间集齐。
「你不需要找律师，检察官会替你张罗好一切，你就最后到法院听审就行了，可以吗？」
炎阳有些恍惚的点点头，其实他压根没认真听警察在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终于结束了，然后在心里偷偷地给罗涓涓许了愿：
妈妈，对不起，这辈子没能好好孝顺您。
等下辈子，可以的话，我再当您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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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察局待了一两个小时后，炎阳步出建筑物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他想了想，往家里走去。
家里的布置一如既往，所有的景象都还停留在罗涓涓离开的那一天，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炎阳在客厅的矮桌边坐了下来，想起来他总是和罗涓涓在这里一个看报纸研究股票和期货，另一个则是背着那些永远也背不起来的书，做着那些永远也没能弄懂的作业。
对了，还会有季朔望，住在自己楼上的他每天都会到这里和炎阳一起写完功课复习完后才回家，那时候罗涓涓可喜欢季朔望了，老是要炎阳多向他看齐一点，还让他对季朔望不服气很久，所以有事没事就拉着季朔望比东比西，虽然赢过的次数连一只手的手指都不需要就数得完了。
他还是没能去动那些罗涓涓生前留下来的摆设，他也知道她已经回不来了，但就是希望这间房子的时光能停留在那里，罗涓涓还活着的时刻。
那个好像这样过着过着就能走完一辈子的简单又幸福的日子，炎阳真的很怀念。
如果说，过去就是已经回不来的那些时刻的集合代名词。
那么，让他贪婪的想要多回忆一点应该还是被允许的吧？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后，炎阳悠悠醒转。
然后下一秒，他被眼前的人吓得差点跳起来：「季朔望？！」
季朔望同样是刚打盹起床的样子，眼下的青黑昭示着他的睡眠不足，他掩着嘴巴，打了一个很大的呵欠，才微笑着面对炎阳：「好久不见。」
炎阳还处于发懵的状态里，一脸惊愕地看着那张熟悉的不行的脸，然后查觉到自己的眼睛热了起来……他想哭。
不过在掉下眼泪之前，他已经气呼呼地挥出了拳头，季朔望被他揍的闷哼一声，却还是平静的看着他。
然后炎阳就哭了：「妈的，你来这里干嘛啊？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啊？大笨蛋……」
季朔望轻轻叹了口气，把泣不成声的炎阳拉进了自己的臂弯里，眼神澄澈的望着他：「对不起。」
「我才、我才不要原谅你……你算什么啊？凭什么能让我这、这么难过？！知不知道我有多、多想你啊？」炎阳抽抽噎噎，哭的那是一蹋胡涂：「你为什么要回来啊？为什么……要一直帮我啊？去过着你幸福快乐的生活，不、不就好了吗？」
季朔望又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拿出一张纸，示意炎阳看看。
炎阳缓缓地把纸摊开，他其实已经见过同样的东西一次，就在那栋摩天大楼上，那是季朔望和梁晓晓的协议书。
「你以为……以为给我看这种东西就好了吗？」
季朔望的手指温柔地替炎阳擦去满脸乱七八糟的泪痕之后，才开口：「那时候，我真的很想跟你解释所有的事情，很想要你留下来等我，明明知道那样做很自私，可是我就是没能放下你。」
炎阳不发一语的看着季朔望，还在掉着泪。
「没想到，那时候的你连听我解释的意愿都没有，就那样的提了分手。」季朔望顿了顿：「我后来想想，似乎那样也好，要是你远离我了，说不定季以锡就不会刁难你了。」
「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讨厌我的家庭，我很怕让你知道我来自于那种背景之后你会离开，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对我来说就是我世界里的光，所以我不想让你看见那些光照不着的晦暗……我怕你真的会讨厌我。」
「我和梁晓晓协议结婚之后，花了一点时间才搜集到足够把季以锡毁灭的证据，这段时间太长太长，我一直告诉我自己，在达成目标以前，绝对不能再去见你，结果还是让你妈妈因为我的缘故被牵连了，也还是让你差点就死掉了……炎阳，」季朔望凝视着炎阳，眼底有藏匿不了的痛苦：「我怕你会恨我，要不是因为我，你本来不用遭遇那些的。」
「虽然知道你肯定不会喜欢这样，但我还是用我的方式替你找到了骨髓，用我的方式强迫你活了下来，明明知道那会让你痛苦，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就这样看你离开。」
炎阳沉默地看着季朔望，从他眼里看见了哀求。
季朔望说：「这么做很厚脸皮，我也知道，可是我还是想问，炎阳，你能不能……原谅我……？」
炎阳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头，拉起了季朔望的右手，拽着他的无名指想把他一直戴着的戒指拆下来。
虽然早就想过也许炎阳原谅不了自己，但是亲眼看见那个画面的时候，季朔望还是慌了，皱起了眉，胸口疼的不行，拼命的想抽回手指，声音嘶哑破碎：「炎阳……拜托你，就算不愿意，也不要带走它，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的，求你至让我留下它好不好……」
炎阳牙一咬，硬是把季朔望的手指拉直了取下指环，他毕竟是成年男子，这点力气还是不在话下，因为拼命挣扎的缘故，季朔望的无名指痛的不行，他闭上眼睛，都说无名指和心脏相连，现在他总算能理解那种撕心裂肺的痛：炎阳不肯原谅他，他把当初说要等他的戒指拿掉了，他们真的就要这样离别了……他永远，都无法再抱着他的猫咪了……
季朔望的眼泪滑过眼角，既绝望又痛苦，因为闭着眼睛的关系，他没看见炎阳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狡黠。
下一秒，他感觉到了另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被重新套了上去，炎阳软软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侧，声音很低很轻：「我的戒指早就在梁晓晓找人打我的时候扔了，不过没关系，这是我本来就打算在生日那天给你换上的，扔了之前那个，我们才有办法戴一样的。」
见季朔望还是闭着眼睛，炎阳无奈的伸手去撑开季朔望的眼睑：「喂，你是打算都不睁开眼睛看我给你套了什么是吗？」
季朔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被套上了另外一枚戒指，炎阳把自己的手迭放了上去，那上面赫然有着相同的戒指。
季朔望一脸的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望着炎阳，炎阳笑咪咪的，刚刚大哭过的眼尾还有些红，但笑容却很是温柔：「虽然迟到了一年，但我还是想问当初没能问你的那个问题──」他执起季朔望的手，在手背烙下轻轻一吻：「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我的月亮。」
季朔望总算慢慢从突发状况中恢复过来，满眼的惊诧：「你……」
「以为我要离开你吗？」炎阳笑了出来，揉了揉季朔望满是泪痕的脸颊：「傻瓜，我早就知道你和梁晓晓的事了，前几天她找过我，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季朔望怔怔的看着炎阳，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眼里的水气再次凝结，一点一滴地落在了他的腿上。
「我曾经是想过恨你的，季朔望，我必须承认，我还真的想过如果我死了就能让你愧疚一辈子了这种事情。」炎阳眼里含笑，动作轻柔的抹着季朔望的眼泪：「但是我已经把所有的力气都拿来爱你了，所以再也拨不出力气去恨了，无论是我妈的死，还是我生病，那些都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不愿意告诉我是怕我担心，但是后来才知道你独自承担着这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季朔望凝视着炎阳，眨了眨眼睛：「对不起……」
炎阳却摇摇头：「我不是想听这个才这么说的，季朔望，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恨不了你的，所以你也别老想着道歉……不过我有句话特别想听，你现在能够跟我说吗？」
季朔望点头。
炎阳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神干净的看着他：「季朔望，你爱我吗？」
这次季朔望没有犹豫，把人按进了怀里，坚定的回答了：「我爱你。」
明明就只是很简单的三个字，炎阳却觉得有股暖流自心头流过。
很暖很暖，那是幸福的温度。
炎阳听着季朔望的心跳声，笑了起来：「好，那我原谅你了。」
「不过，」季朔望拉住了炎阳的手：「我也有事情想告诉你，炎阳。」
炎阳抬起头来，眸子一眨不眨的和季朔望对视。
季朔望把他的手塞进了口袋里，准确无误的碰着了那个绒布盒子，微笑着说：「一年前，我打算向你坦承的那天，其实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炎阳呼吸一滞，猜出了自己指尖碰着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季朔望随身携带了一年的戒指盒，是季朔望一直拿来鼓励自己的，他生日那天买的对戒。
他总是温柔的摸着那个绒布盒子，告诉自己，要再多努力一下，再努力一下就能跟自己的猫咪一直在一起了。
炎阳的眼眶红了，绒布柔软滑腻的触感让他整颗心都在颤栗，他从未想过，原来他想着的事情，季朔望同样想过。
「虽然被你抢先一步了……」季朔望说着，覆着炎阳的手拎出了那个盒子，慢慢地打开：「但我还是想问你，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直到生命尽头吗，炎阳先生？」
炎阳没有回答，却是又哭了：「笨蛋……」
季朔望无奈的笑了，吻去炎阳发红的眼角：「喂，这是愿意还不愿意啊……」
「……方肖熙，我个人觉得你是活的腻了，居然敢带我来看这种单身狗忌妒的不行的可怕画面，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门外，梁晓晓这样说着，脸上却带着和煦的笑容。
方肖熙叹了口气，友好的揉揉梁晓晓的脑袋，语带笑意：「妳就别口是心非了吧，脸上的笑容都出卖妳了。」
「……」梁晓晓嘟着嘴，拍开了方肖熙的手，「谁让那两个人都笨的要命啊，明明那么相爱，却不理解对方，甚至还会怀疑对方的爱。」
方肖熙无奈的同意了她的观点。
季朔望一直以为炎阳会因为他的家庭讨厌他，却没想过那些隐瞒才是真正对炎阳造成伤害的原因；炎阳则是一直以为季朔望不爱他才会下那些决定，却没想过至始至终季朔望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他。
他们明明交往了十二年，却谁也不理解对方，才会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彼此都爱的疲倦又受伤。
「不过，会慢慢变好的吧，虽然都是笨拙的人，但总还是相爱的。」梁晓晓深了个懒腰，拿出了烟，想了想，又收进了包里。
方肖熙好奇的问了：「不点？」
梁晓晓笑了笑，那是她少见的真诚笑容：「嗯，已经不需要了，悲伤的事情都过去了。」然后伸手拍拍方肖熙的肩膀，眨了眨那双明媚动人的眼睛：「所以你也快点放下初恋吧，他们会幸福的你没有插手的余地的。」
方肖熙僵在了当场，无措的望着梁晓晓：「妳……妳知道？」
「我又不是瞎子。」梁晓晓耸耸肩：「他很好，你不需要太担心他，要是季朔望对他不好，我会处理季朔望的，你放心。」
方肖熙被揭穿了心意，难为情的把脸埋进了掌心里，露出来的耳根子有些微红：「我才不会去打扰他们……我又不是那种人。」
「你当然不是。」梁晓晓笑了出声：「方肖熙，你是值得幸福的人，我曾经以为我不是，不过……」她扭头看了门内相拥的两人一眼，微笑着：「后来才有人告诉我，原来我值得被爱，也值得幸福──喜欢上那么好的一个人是不需要觉得羞愧的，毕竟，炎阳就是太阳没错，你会喜欢上他也不纯属偶然吧。」
方肖熙当年之所以会喜欢上了那个和自己同桌的男孩，其实很大部分都得归功季朔望。
炎阳总是追随着季朔望身影的目光让方肖熙很好奇，他们明明表面上似乎吵的不可开交，可是看着对方的时候，眼里又总是有柔软的光。
后来，方肖熙看着看着，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眼里也有了那样的光。
他害羞怯懦，所以他不敢向炎阳表达心意，只好偷偷的问了他：「炎阳，你觉得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
炎阳说：「就是所见的世界全都有那个人的色彩的感觉。」
方肖熙明明是个很会念书的人，却偏偏听不懂炎阳话里的意思，那时候方桾熙天天追着季朔望跑，但方肖熙却没从方桾熙眼里见过那种光。
方桾熙之所以追着季朔望，并不出自于喜欢，更多的，大概还是优越感，和季朔望那种出身的人在一起无疑能够提高自己的身价，方桾熙大概就是盯紧了这点，所以才会就算当初季朔望突然的从美国消失也坚持着想找到他。
那时候，方肖熙刻意的对方桾熙隐瞒了季朔望也许是回国找炎阳的消息，没为什么，他就是想起了炎阳总会悄咪咪盯着季朔望瞧的模样，然后就觉得，那不是方桾熙该去抢的东西。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就算方桾熙后来车祸死了，他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他喜欢炎阳，所以想成全他的幸福。
就算……那个能让他幸福的人不是他也没关系。
「啊……这两人还不知道要腻歪到什么时候。」见方肖熙没说话，梁晓晓擅自捉起了他的手，「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要请我吃饭的吗？我看我们还是把空间留给他们吧。」
方肖熙点点头，不过还是拿出了手机，发了条讯息提醒炎阳门没有锁上后，才和梁晓晓走远。
他的爱情，或许就到这里就行了。
方肖熙在电梯关门前又看了那扇虚掩的门一眼，然后在心里偷偷的告别。
「再见，我的初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