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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季朔望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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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朔望没有搭上自己的车,而是招了包租车,一路赶到了医院。
风风火火的进了方肖熙办公室之后,方肖熙也没有多问,把季朔望带到了炎阳的病房前,神色凝重:「距离渡过危险期最多还有四天时间,总之你想办法把炎阳的烧退了,懂了没有?」
要在平时方肖熙敢这样跟季朔望说话季朔望恐怕是会把他掀了,不过此刻担心炎阳的念头远远盖过了其他所思所想,季朔望飞快的点了头,转身拉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和上次相见时相比又消瘦了不少的身子,他心心念念的人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不断颤动着,因为高烧的缘故全身的皮肤都透着淡淡的粉红,季朔望咬着唇走了过去,伸手按住了他的额头,发现温度高的可怕。
炎阳的嘴巴不断翕动着,像是在说梦话,季朔望俯下身凑近去听,在听清楚内容的那个瞬间,心脏停止跳动了一瞬。
那是他的名字,被炎阳反反复覆的重复叨念着,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闭上眼睛,克制着差点就夺眶而出的泪水,心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痛的他几乎站不住。
怎么就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季朔望把手上的包放好了以后,飞快的进了浴室,感叹了下方肖熙的确是对炎阳很上心,单人房就算了,连浴缸都有的浴室肯定不便宜,不过这些念头也就存在这一瞬,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之后,才走出浴室,把炎阳的点滴小心翼翼的拆了之后抱着他坐进浴缸里,那里面已经放好了热水。
炎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轻的在季朔望的胸膛上蹭了两下,安稳的环住了他的腰身。
季朔望不住心疼的蹙眉,伸手戳戳炎阳锁的死紧的眉心,低骂了一句:「……傻瓜。」
季朔望从不相信神祇,季以锡从小就教导他:迷信是人类的陋习,人的成功是凭着自己的努力获得的。这些话他一直记着,小时候还不会明辨是非,对童年的季朔望来说,爸爸妈妈就是天,说的话永远正确。
可是,他现在真的希望有神。
希望祂们能看在他的猫咪已经吃了那么多苦的份上,多眷顾他一点点。
就算……把他的好运全部给他也没关系。
泡了个热水澡后,季朔望细心的替炎阳擦干身子,这是一件不算简单的事情,季朔望盯着炎阳布满了青紫痕迹和淡淡褐色疤痕的手臂,那些都是治疗留下来的,还有瘦的一块一块突出来的骨头:肋骨、肩胛骨、背骨……季朔望念的是家医科,当的是门诊医生,接触到重症病人的机会并不多,这大概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么一个曾经被病痛折磨的躯体,并且那还是他最爱的人,很难说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心疼,很疼,疼的四肢百骇都觉得凉冷,甚至希望那些全部都能由他替他承受就好了。
季朔望忍着那种全身都因为心疼抽疼了起来的不适,终究还是擦干了炎阳的身体,替他穿好了衣服,才又抱着他回到了床上,他是很想把炎阳裹进被子里的,但炎阳始终紧紧拽着他不肯放手,季朔望也只好抱着他把棉被包的严严实实。
一直拧成一团的五官终于舒展了开来,炎阳也终于安安静静地闭上了嘴巴,季朔望把炎阳的脑袋调成了个能不压迫到脊椎就可以好好躺在他怀里的姿势,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把唇凑到了炎阳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不要怕,他还在,他会一直在,所以希望他赶快好起来。
念着念着,声音就慢慢哽咽了,季朔望只得捏紧拳头,告诉自己务必让一切尽快结束,不要让炎阳再受更多折磨、吃更多苦。
就算炎阳能忍,他也忍不了。
他不要炎阳再为了他那么辛苦,季朔望知道炎阳要强,所以从头到尾都没告诉过季朔望他想他,自己一个人忍着那些苦楚,还倔强的说不要他管,要他赶紧离开。
虽然那条路艰辛又难走,但是尽头有着他最想要的风景,他就得无论如何都拼命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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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季朔望的照顾真的发挥了效果,炎阳的烧慢慢退了下去,虽然还是没有醒过来,但身体的所有素质都在慢慢回复原样。
「还没观察到新的血液细胞,不过迟早会有的吧。」方肖熙查房的时候看见季朔望又把炎阳搂在怀里,挑了挑眉,一脸的不以为然:「我说你啊,要是能早点过来不是很好吗?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我看得出来炎阳一直在想你。」
季朔望笑了笑,笑容温和:「对以后的能够在一起的时间来说,现在的别离不过是短暂的。」
方肖熙也听过梁晓晓说季朔望为了炎阳要扳倒季以锡的事情,只是还是不太能理解就这样扔下炎阳的季朔望,淡淡怼到:「算了吧你,都不知道每次来这里脸色就这么难看的是谁?」
季朔望没有说话。
他怎么可能真的从容?
他比谁都要心急,都要想早一点完成目标。
他比谁都要怕,会不会真的哪一天炎阳就离他而去了?
他怕,炎阳一睁开眼睛,他就走不了了。
可是这条路还未走完,他还得继续下去,为了他,为了他们。
再不舍得,都不许他半途而废。
「反正你快去快回吧,炎阳会很快好起来的。」
季朔望离开那天,方肖熙斜斜倚在医院门口的柱子旁,没有问他要去哪里或下一步的打算,轻轻淡淡的说了。
季朔望点点头,手兜在口袋里,碰了下那个他一直随身携带着的绒布戒指盒,想藉此多获得一些勇气。
「我就想告诉你,你要是太晚回来,我会对炎阳出手的。」
这人就是嘴硬心软,季朔望看着方肖熙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唇角弯起一抹柔软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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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回到家后,梁晓晓窝在沙发上,慵懒地看了他一眼。
季朔望脱了鞋子,语气平静:「嗯,谢谢妳。」
空气一时安静,季朔望把鞋子收进鞋柜里后,才对上梁晓晓讶异的脸,困惑道:「干嘛这样看我?」
「……大概是没想过你会跟我道谢。」梁晓晓收起了那份诧异,淡淡的回应。
「我就那么不讲理?连道谢都不会?」季朔望对梁晓晓的答复无奈的耸了下肩膀,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不过我还是想问,妳到底哪里来的消息?妳还在派人跟着炎阳?」
「如果我说是,你难道要我撤了他们?」
季朔望想了一想,叹了口气:「不会,刚好我也不擅长做这种事。」
梁晓晓一呛,瞪着他反驳道:「……喂,我也不擅长好吗?」
季朔望喝了口水,平静的回了:「妳说是就是。」
虽然眼神和姿态都不含任何的挑衅,但梁晓晓就是感觉到了那一抹被挑战的不快感,她在心里哀叹一声自己怎么偏偏都遇上这种过河拆桥的混账后,才又开了口:「你放心不下我的话,还是自己找人跟着他吧?」
季朔望瞅了梁晓晓一眼,吐出了几个字,把梁晓晓镇在了原地。
他说:「不用,我信任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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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朔望走过后没两天,炎阳就醒了。
方肖熙高兴的不行,拉着炎阳又把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今天晚上会把自己的拿手绝技全部拎出来给他做顿好吃的,不过禁辣禁重口味。
虽然是这样,炎阳还是挺高昂的,笑盈盈地收下了路南的卡片,然后谢过了方肖熙,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蓝天。
他做了一个美好的梦,梦里有季朔望陪着,告诉他不要怕,告诉他他不会离开。
多好的梦,好到炎阳明明知道那就是个梦境,却还是在回想起来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笑得灿烂,庆幸自己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