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季朔望》时雨未落

29、第 29 章 「听说你前

　　「听说你前几天出差啦？」
　　季家的餐桌上，季朔望平静的看着问出这句话的季以锡，默不作声。
　　梁晓晓替他准备的东西应有尽有，不过那些东西再怎么详尽，只要季以锡愿意，季朔望知道自己骗不了他。
　　不过他倒也不慌张，今天下午从梁晓晓那边收到炎阳已经被检查出开始生成了新的血球细胞──也就是痊愈的前兆──的消息之后，他就重新考虑过了现在的全部状况，然后做了新的打算。
　　梁晓晓在桌子下踢了踢他，季朔望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是啊，去做点事情，例如检查一下公司过去的账目和合约之类的。」
　　季以锡是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季朔望在昭示着什么。
　　他在查他。
　　呵，这小子真是带种。
　　不过季以锡却没有太过惊慌：端评季朔望的能力能查到的那些还不足以让他跌入深渊，他要查就去查便是。
　　季以锡的反应也在季朔望预料之中，的确仅凭一点点的政府外包工程甚至连贪污罪都无法让季以锡背上，顶多关个几年，或者动用些关系，连鼻屎大的罪名都不会有。
　　不过季朔望倒是庆幸季以锡一直以来都过度小瞧了他，这份轻蔑无疑成为了他能够如鱼得水的行动的最大筹码。
　　他和季以锡就像在下一盘棋，棋局很长，不只考验耐性，也考验着谁会先沉不住气的出手改变局势。
　　好险他从来不缺乏耐性。
　　季以锡没有看穿季朔望更深一层的想法，对于季朔望的威胁仅是笑咪咪的回应：「哦，我最近也很忙呢，听说医院里有间特别好的病房被住走了，真想去看看住那边的是谁？」
　　边上默不作声的梁晓晓本来是打算继续当透明人的，听见季以锡的话，轻轻咳了两声：「爸，这事不劳你查，我和朔望哥婚姻内的事情，还是交由我处理就好，行吗？」
　　季以锡转向了梁晓晓，饶富兴味的微笑：「晓晓，看来妳很清楚那里是谁呢？」
　　梁晓晓的应变能力极好，轻柔的拨了下微卷的长发，笑咪咪的回应：「当然，朔望哥跟谁接触、做了什么，我都再清楚不过，放心吧，我会为了捍卫我的婚姻不让炎阳接近朔望哥的。」
　　季以锡盯着梁晓晓精致漂亮的笑脸，良久，才予以回应：「好吧，季朔望就交给妳了，有些事情做了也无所谓，我会替妳铺好路的。」
　　「谢谢爸。」梁晓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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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之后，季朔望没想要多待，那个家对他而言停留一秒都显得多余，于是便拉着梁晓晓上了车。
　　『你就不能不要意气用事吗？』
　　因为不信任车上司机的缘故，梁晓晓和季朔望已经习惯了一出家门要联络就用手机的习惯，季朔望瞇眼看了那条讯息几秒，慢悠悠的回复：『妳这张照片挺好看的，谁拍的？』
　　梁晓晓劈哩啪啦的又炫了一次自己的手速高超：『妈的！好好说话！』
　　梁晓晓：『你不知道季以锡抓的是炎阳吗？你就不怕替炎阳惹上麻烦？』
　　季朔望：『妳这么急干什么？』
　　季朔望：『季以锡动不到炎阳的，不是还有妳吗？』
　　然后季朔望被梁晓晓的手提包撞了一下，满眼无辜的抬头看着盛怒中的梁晓晓。
　　梁晓晓：『妈的！都说了好好说话！』
　　梁晓晓：『炎阳又不是我的谁，都说了我没有义务帮他的！』
　　季朔望突然对这个模式感到熟悉，梁晓晓的嘴硬心软和方肖熙相似极了，明明心肠那么好，却偏偏要装出一副难相处的表象。
　　不得不说，其实挺可爱的。
　　季朔望没有太介怀梁晓晓的话：『是吗？那谁逼我去医院照顾炎阳的？』
　　梁晓晓哼了一声，偷偷的踹了他一下。
　　季朔望：『好疼，妳家暴！』
　　梁晓晓：『我拜托你维持下最初的那种高冷形象吧？那时候还挺呛的，我挺怀念。』
　　季朔望怼了回去：『我倒是不怀念妳的朔望哥，今天听起来同样恶心。』
　　梁晓晓：『妈的，我明天就去找炎阳谈判一下。』
　　见好就收一向是季朔望的习惯，眼见梁晓晓真的要被惹出了怒气，加上炎阳并不知道他们的契约关系，恐怕会因为梁晓晓的出现再次感到难受，季朔望思考了下还是乖乖停下了找死的行为，好好的认错：『妳别去找炎阳，我错了。』
　　梁晓晓这才满意：『呵，看你怂的，怪不得季以锡老拿炎阳威胁你。』
　　梁晓晓：『不过，说真的，你少和季以锡那样针锋相对吧，我毕竟没有神通广大到能确保炎阳时时刻刻安全无虞。』
　　季朔望抬头，正好对上了梁晓晓那一双褐色的眼睛，她今天没戴上放大片，能够清楚的看见那瞳孔里闪烁的光，纯粹真诚。
　　『我知道了，谢谢妳。』
　　季朔望回了讯息之后，突然想起来梁晓晓因为他的道谢讶异的模样，又补上了一句：『我是真的谢谢妳，不是客套话，谢谢妳救了炎阳。』
　　要不是她，在炎阳什么也不肯对他说就选择放弃治疗的情况下他早就失去他了。
　　过去归过去，虽然那时候梁晓晓找人打了炎阳，为了和他的婚姻不择手段的想逼退炎阳，只是那都没掩盖掉她其实炽热柔软的心，她确实同当初所承诺的一样，除了报仇以外，没有再伤害过炎阳半分，甚至还三番两次的帮了季朔望。
　　他确实已经不讨厌她了。
　　梁晓晓没有一开始回的快了，左思右想后，才给了讯息：『他是无辜的，我虽然算不上好人，但我也不想做伤天害理的事，那样就跟那些伤害我的人一样糟糕，那是我死都不想见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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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阳一天一天的好了起来，也开始趁闲暇期间重新接手那些原本推掉的案子，他听从了方肖熙建议，暂时的还是待在病房里，不过换了个简单点的单人病房，方肖熙还替他换了个名字，说是要保护他。
　　他也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更何况他现在身体也还没完全恢复，罗涓涓走了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经历了那样的大风大浪，好不容易劫后余生，炎阳想通了，只想要以后能好好的活下去。
　　工作不多，炎阳每天画点图，偶尔看看窗外发呆，他不喜欢热闹，不过偶尔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然后想想那个又一段时间没见面的人。
　　眨眼间，就十二月了。
　　又要到季朔望的生日了。
　　当初和季朔望庆祝三十岁生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想过他们会就这样面临分别，那时候他们那么的美好，季朔望还许了一如既往的愿望。
　　不知道，当初没说出口的第三个愿望是不是实现了呢？
　　「今天是法式水煮鱼。」方肖熙从发呆发的起劲的炎阳身后冒了出来，扬了扬手上的餐盒：「就知道你又在这里，这里蚊子多，你喷防蚊液没有？」
　　炎阳笑着看方肖熙走近：「喷了喷了，我可不想又被肖熙妈妈骂。」
　　方肖熙听见那个称呼，无奈的瞪着他：「都说别那样叫我了。」
　　炎阳傻乎乎地笑着：「就觉得特别衬你。今天能在外面吃吗？」
　　「外面冷死了……」方肖熙一边抱怨，还是一边坐了下来，替炎阳打开了餐盒，拿了双筷子给炎阳。
　　「还不冷吧？」炎阳塞了块鱼：「今年冬天好像来的特别晚。」
　　「……你别穿着大氅说话不负责任的。」方肖熙替炎阳拢好了领口，莫可奈何的笑了笑。
　　炎阳只是看着天空，微微瞇起眼睛道：「这不是还有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