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主宰 陆敢先甘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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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啊，请听这些不成调的韵律——
由人类对你的无尽憧憬组成
请原谅，渺小的爱意微薄如斯
竟没能增长您的丝毫清芒——
您用博爱的目光注视大地
洒下我们梦寐以求的光明和真理
编织我们汲汲以求的——
智慧的经纬”
陆敢先学着丁文和的动作，五指并拢，右手放于心脏处，他们庄严肃穆地站立着，抬头望天，对着天上闪耀的群星高声吟唱，他们的神情虔诚而温柔，好像面对着敬爱的母亲。
星光洒在他们的脸上，仿佛在给予他们赐福的亲吻。
“您歆享着不可动摇的永恒
山可移，海可平
文明会坍塌，英雄会陨落
生命会消失，情感会流逝
而您万世一系
枕着云片，倚着群星
人类理应是您天生的倾慕者
这种思慕之情——
这种思慕之情——
早已跳出人间的苦境”
直到这一刻陆敢先才明白公园的小树林为何会越到里面越稀疏，这大概是为了看到最完整的星空吧.
陆敢先恍恍惚惚地接受着星光温柔的洗礼，星光并不温暖，一切都是冷的美。他的灵魂却好像在缓缓抽离自己的身体，冷眼俯视着大地，理性主宰了自己的世界，多余的心绪湮灭于宁静的沉寂。
这真是一种奇特的感受，就好像灵魂被修剪磨平，然后镶嵌上了不属于尘世间的、祥和的快乐。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丁文和不急不缓地道，“祈祷要延续一周，明天吟唱下一段，我们要尽力让星空感受到忠诚，却不能制造多余的聒噪。”
站在他身后的人层次不齐地默默点头，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丝一号的声音，直到丁文和领着他们一起走出了小树林，人群才逐渐骚动起来。，低低的交谈声不时响起。
有一部分人热情地涌向了今天的新面孔——陆敢先，多数都是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她们笑容热烈，叽叽喳喳地发问——
“你是荀区长的亲属啊，区长在家里也是和媒体说的那样吗？”
“小哥哥你好好看啊，留一个光脑账号怎么样？”
“荀先荀先，你明天还来吗？”
“小帅哥你.....”
陆敢先措手不及，浑身冒汗地被围着，“明天.....应该还会....”
“光脑账号是真的不行....”
“谢谢.....谢谢夸奖。”
“荀问？他.....他性格很好的。”
“......”
丁文和在旁边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直到陆敢先眼冒金星地缩到一旁的树干上，才总算慢悠悠地开口拯救，“好了好了，别围着他了。”
老先生毫不脸红地道：“我还得传教呢，争取争取把他拉进星空教会。”
女孩儿们很听丁文和的话，依依不舍地从陆敢先身边散开了，一步三回头地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克里斯汀也很乖巧地和陆敢先和丁文和说了再见，牵着母亲菲奥娜的手坐上了自家的飞行器。
只剩下陆敢先和丁文和两个人。
“请问您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陆敢先试探着问道，他心里有了猜测，应该是有关于荀问的事情。
“有关荀问的计划，我肯定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丁文和声音温吞，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那是岁月驶过的轨迹，在丁文和的脸上出现，总是能演绎出优雅从容的美感。
“我也听说你失忆了，”他缓声道，“真可惜啊。”
“你们会再回帝国的吧？”
陆敢先想起荀问的话，对着丁文和点点头。
“那个时候，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个人，”丁文和很难得地在语句中透出一丝恳求的意味，“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一个孩子，聪明听话，和你有点像。”
丁文和慈爱地看着陆敢先，“都是那种，在最不优雅的环境中生长，却能最优雅地活着的人。”
陆敢先没想到，被一个仅仅认识一天的老人单独留下来，还被夸了，而且夸得这么.....莫名其妙，至少陆敢先没有觉得自己正在优雅地活着。
对周围的一切都完全无知不说，有了喜欢的人却一直被喜欢的人白养着，还疑似猪队友，给身边的人拉了不少后腿，和优雅这种褒义词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陆敢先平复了不少的自卑感又开始浮动，虽然他面上是不动声色的，但是丁文和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人精，一眼就看穿了陆敢先那小孩子一般拙劣的掩饰。
不过他没有拆穿，只是体贴道：“时间也不早了，荀问应该是会来接你的，不要让他等久了。”末了又补了一句，“你第二天的祈祷还来吗？”
“会的。”
丁文和笑道，“不用顾及我，赶快走吧，荀问可是个阎王脾气，让他等久了绝对不是你受罪，而是我这一把老骨头受罪。”
陆敢先听到荀问的名字，重打精神，使劲地点点头，向公园正门跑去，一片影影绰绰被明亮的星光倒映得深浓，那影子静止不动地立着，像是一块无法撼动的石头。
蓦地他回头，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他对着丁文和道，“那个......丁博士。”
丁文和：“怎么了？”
陆敢先不好意思地道，“如果可以的话......明天能不能再给我讲一下那个孩子的故事呢？”
丁文和愣住了。
他顿了半晌，轻声道，“当然没问题。”
陆敢先笑了一下，向丁文和告别，快步走向了大门。
丁文和久久地凝望着陆敢先离去的背影，嘴角边扯出一抹欣慰的笑。
...
荀问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飞行器的玻璃前那一点凸起上，望着陷入黑暗的小树林出神。
他鲜少有这样等待别人的时刻，更不喜欢在一片黑暗中等待别人，他周围剩下的唯一光源就只有飞行器上装载的照明灯。
但是等待陆敢先，荀问怎么说都是愿意的。
公园里面怎么都不装夜灯，不就是看个星星吗？还怕灯光挡着了不成？
荀问是没有办法理解星空教会的信仰的，他是个骄傲又热爱质疑的人，他年轻时还在学院读书时，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学识不知道问倒了多少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在他心中就没有能够对他指手画脚的人，叫他对着别人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就更不可能了，哪怕只是对着一片天空。虽然他一直和丁文和保持着合作关系，但丁文和不愧为老狐狸，一眼就把荀问的性子大概摸了个清楚，很识时务地对他们教派的教义只字不提。
但是陆敢先却是和荀问完全不同，他保持着对一切的敬畏，喜欢盛开热烈的玫瑰，生着一副九转百回的情肠，他浪漫而敏感，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诗人。
星空教会创始之初，正是万物学会专门为星空写赞美诗的一支，是艺术家们的天堂，因此陆敢先仿佛就是为这个教会而生的一般。
“荀问！”陆敢先的身影越来越近，渐渐地，他的脸逐渐出现在荀问的视野中，浓重的夜色让陆敢先的脸显得不甚清晰，但是荀问立刻就认出来了。
他按下按钮，副驾驶那边的门自动打开。
陆敢先坐了上去，他侧着身子，就这么直接地倒在了荀问的怀里。
他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来，直视着荀问的眼睛。
一开始陆敢先靠在荀问的怀里只是一种试探性的动作，实际上撑着身子，只是轻轻地挨着荀问而已。
荀问极尽温柔地抱了抱陆敢先，把他的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陆敢先得到了允许，上半身整个靠了过来，埋进了荀问的怀里。不知为何，陆敢先很喜欢荀问和自己的肢体接触，尤其是荀问抱着他的时候。
荀问总是摆出冷淡的表情，即使是笑着也像是一块雕刻精致的石雕，漂亮却毫无温度。这和他的怀抱不太一样，荀问的怀抱是炙热温暖的，散发着令人着迷的温度。
在做星空教会的祷告的时候，陆敢先沉迷在星光的沐浴中，那是一种俯视着自己的情感之海的别样感受，好像自己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缕快乐流淌在血液里，每一点悲伤都凝结在肌肤中，他亲手主宰者着自己的情绪，收放自如，好像能随时放任某一种情绪的奔流，也能随时切断某一种情绪的延伸。
但是回到荀问身边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在尖叫，在发出震耳欲聋的鼓噪声，汹涌的浪潮一下将他推到了浪头的尖尖上，没有人能阻止恣肆的汪洋。
绝对的不可控，主导权完全交了出去，被亲手递到了对面人的手中。
陆敢先讨厌被动的感觉，就好像他总是因为自己的失忆而不安，担忧自己是否对他们带来了不利。
可是在感情这件事上，只要对方是荀问，陆敢先甘愿被主宰。
荀问不要明白陆敢先为何会突然扑上来，但是他仍然享受着这一刻，他眸中带笑，戳了戳陆敢先的脸蛋，声音如同星光一样明朗，他说：“张嘴。”
陆敢先啊地一声乖乖地长大了嘴巴。
荀问捏着路上特意绕路到仿古建筑群那边的糖果店买来的糖块，轻轻地放入了陆敢先的口中。
他含笑问道：“甜吗？”
怎么会不甜呢？
陆敢先的心几乎要飘上云端，吸饱了天边的水汽，蜜糖和水汽混在一块儿吹出了甜滋滋的泡泡，每一声小小的破裂声都是心脏在震颤，是血液在流淌。
他凑上前去，抵住荀问的嘴唇，舌尖抵开荀问的牙关，灵活地把融化了一半的糖块递了过去，他笑嘻嘻地道——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主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