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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教会 心忧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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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兴奋吗?”荀问很无奈,他一粒一粒地扣着衬衫的扣子,手指灵活地在扣子和缝隙中穿梭着,他打量了整装待发的陆敢先半晌,放着还没有扣完的最后一粒扣子不管,抬手给陆敢先整了整衣领。
虽然说是要等到恢复记忆之后,但是荀问显然不觉得这意味着保持距离,他现在给陆敢先整整衣领,搂搂抱抱都是家常便饭,距离正式谈恋爱仅仅差一个官宣。
陆敢先:“当然,我期待了很久的!”
今天,就是本月的第一天,也就是星空教会的集体祈祷日,陆敢先梦寐以求的放风时间。
陆敢先特意在荀问买给他的衣服里面挑挑拣拣,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还是回到家中的荀问领着他偷偷摸摸地去外面买了件正装才罢休,买衣服期间荀问因为距离不远没带人脸模拟器,还被熟人认出来。
在中心城区这种贵族地区被认出来当然不算什么,旁边还带着个陆敢先就很诡异了。尤其是陆敢先还带着人脸模拟器,模拟的是一张很平凡的宅男脸。那个明显是上流人士的熟人在和荀问搭讪的同时,几乎就没有停止过对陆敢先施以挑剔嫌弃的目光。
陆敢先倒是没有多在意,反倒是荀问冷冷地瞪了那人一眼,把那个可怜人吓成了一只鹌鹑。
陆敢先跟在荀问后面,坐上了飞行器,“干嘛一定要用飞行器接送,辰星公园不远,我出门散步走得远的话都可以走到的。”
辰星公园,就是陆敢先和克里斯汀母子遇见的那个小公园了,也是陆敢先约好和克里斯汀汇合的地方。
“你跟他们约得晚上,晚上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陆敢先无奈,“我是你云英未嫁的闺女吗?”
荀问笑着嗯了一声,娴熟地给飞行器定了位,陆敢先把脑袋搁在荀问的肩膀上看着他操作,突然诧异道:“你不去行政大楼吗?怎么在常用定位里面消失了?”
荀问有一下没一下地抚顺了陆敢先竖起的发茬,像是在给家里的爱猫梳毛,他懒懒地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嗯,便没有下文了。
这时候飞行器开始升空了,陆敢先正竖起耳朵等着荀问的解释,却半天没等到,轻轻地捏了捏荀问的胳膊肉,不满道:“为什么啊?”
“我们的计划要开始了......”荀问嗓音微微压低,“所以我被撤职了。”
陆敢先时隔多日再次出门的兴奋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难以置信道:“凭什么?出什么事了?”
“不用担心,”荀问俯下身去,本来想亲吻陆敢先的额头,然后改成了轻轻地用额头贴了一下陆敢先的额头,两人额前的软发交织在一起,营造出奇异的美感。
“都在按计划进行,”荀问说,他叹了一口气,又给陆敢先透露了一个消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基本上都要在帝国展开,如果不想把独立区牵扯进去,撤掉职位是最基本的。”
尽管陆敢先还处于得知消息的慌乱中,也忍不住生出一丝埋怨:“我当然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都在帝国啊,你当我是傻子吗?”
“消息应该会在今天下午公布,”荀问说,飞行器速度渐缓,荀问改为手动操作,将飞行器停在了辰星公园的正门口,“不要被影响了,真的没事,好好玩你的。”
陆敢先知道荀问不是爱说大话的人,心下稍安,他恋恋不舍地朝飞行器挥手,随后走进了公园,消失在一片绿色的光影中。
荀问的飞行器直到陆敢先走后,依旧静悄悄地停在门口,荀问隔着强化玻璃凝视着陆敢先渐行渐远的背影,陆敢先的背影消失了,荀问还是没有挪动眼睛。
“盯着帝国那边,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了。”荀问发出一条简讯。
发出去后三秒,就收到了好几条“明白”的回复消息。
荀问独自一人驾驶着飞行器,开启了手动操作。实际上荀问不喜欢开启自动驾驶模式的,像这样的短距离行驶,荀问更乐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习惯于把什么东西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认为该掌握的都亲自动手,哪怕最后死了也怪不了谁。
只是,和陆敢先一起坐飞行器的时候,他想专心地和陆敢先多说几句话罢了。
...
克里斯汀早早地就等在公园标志性的中心雕塑前了。
陆敢先远远地朝他挥手,克里斯汀一溜烟地跑到了陆敢先跟前,脸上满是担忧和焦灼,“荀先哥.....”克里斯汀嗫嚅道。
“荀问区长要被撤职......这是真的吗?”
陆敢先讶异地看着男孩,男孩漂亮的碧色瞳孔里满是亮晶晶的水光,“丁爷爷说,可能找不到比荀问区长做得更好的独立区首领了。”
他泫然欲泣,“我特别崇拜他,我不想他被撤职。”
陆敢先皱起眉头,荀问不是说这件事会下午才公布吗?怎么连克里这种小孩子都知道了?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率先安抚哭鼻子的小男孩,他温声道:“小克里不用担心......”说着说着,陆敢先卡壳了,荀问撤职这件事显然是铁板钉钉的,而且下午就要正式公布了,总不可能说这是假的吧?
“荀区长还有一些其他的,关于自己私人的事情要做.....”陆敢先笨拙地安慰道,“他是自愿的,而且也是他想要的,你也不能阻止他......咳.....”陆敢先尴尬地目光飘移,“......追求自己的理想是吧?”
陆敢先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小孩子别考虑那么多!有事情还有你大人撑着呢!”
克里斯汀依然蔫哒哒的,但是他也知道用着一副精神面貌去迎接客人实在是有失礼数,于是强打着精神露出笑容,对陆敢先道:“我带你去我们的中心教堂。”
说着,克里斯汀牵住陆敢先的衣角,拉着他往公园小树林的深处走。
陆敢先迟疑地任由克里斯汀拉着走,他一直以为辰星公园不过是个汇合的地方,没想到居然是主阵地?
公园小树林的树木高大茂密,树干粗壮结实,虬结的树枝和宽阔的叶片像一道严严实实的屏障,将多余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挡在了外面,游荡在这里的风都是凉爽的,扑簌簌地扇动着掉落的树叶。
陆敢先略微焦躁的心灵也宁静了下来。
越往里走,小树林的树木就越来越稀少矮小,傍晚的夕阳肆无忌惮地泼洒在大地上,最后展现在陆敢先面前的是一片沉默的旷野。
中间矗立着一座精致的小教堂,尖而陡峭的顶层延伸出上翘的弧线,下方是支撑的圆柱,光滑的石面上镂刻着鬼斧神工的浮雕。基调是近似黑夜的深蓝,下方延伸出一根细细的支柱,支柱顶端是一块透彻而明亮的玻璃,阳光轻轻松松地透过玻璃的阻挡,到达石壁上的却只剩下了一个圆圆的光点。
仿佛一大片人造的星空。
陆敢先看得目不转睛,目光中满是赞叹和痴迷。
陆敢先赞叹的目光被人捕捉,围绕在教堂旁边的人们抬眼看来,都情不自禁地缓和了神色,为首的人缓步走了出来。
陆敢先回过神,目光转移到了这个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这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老先生,非常标准的一张亚裔面孔,下巴处蓄了长至的喉结处的胡子,打理的很是干净整洁。他一丝不苟地穿着英伦风的礼服,脊背挺直。
他的眼睛里仿佛带着某种历经世事的沧桑,又或者是打磨后的温柔敦厚,与荀问那种带着上流做派的矜贵不同,是华夏一族文明历史中最推崇的典雅和含蓄。
他微微颔首,克里斯汀为这位老人介绍陆敢先,“这是在荀问区长家借住的荀先哥哥,”然后扭头对陆敢先道,“这是丁爷爷,他是教会的首领哦。”
老先生噙着一抹优雅的笑意,率先伸手。
陆敢先哪里敢让长者先伸手,立刻身体前倾微微倾身,更快地伸出手来,“丁先生你好,我是荀先。”
“我的名字叫丁文和,”老先生微笑道,“你跟着小克里喊我丁爷爷也不太好,我曾经是帝国仅有的十个拿到博士学位的人之一,你可以称呼我为丁博士。”
陆敢先慎重道,“丁博士。”
“不要那么紧张,年轻人。”丁文和温和道,“心忧天下,敢为人先,好名字。”
陆敢先悚然一惊。
“你是借住在荀区长家里的吗?荀问也是个好孩子,努力又聪慧。”丁文和把陆敢先陡然变色的脸庞收入眼中,缓声道,“我很欣赏他。”
陆敢先懂了,面前这位老先生,肯定和荀问存在着某种联系,而且这种联系已经深到他有资格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地步。
“不过今天我们的主角不是荀问,而是你。”丁文和一笑,“我们等着你一起做集体祷告呢,听小克里说,你已经学会了最通用的那一段赞美诗?”
陆敢先不自觉点点头。
“一起来吧,星空教会不强求你的加入,但是欢迎所有愿意赞美星空的人。”
丁文和抬头看向天空,陆敢先跟着他一起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黄昏时分的火烧云已经完全褪去,颜色逐渐加深的天空中,几点闪烁的明亮在缥缈的云层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