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零和博弈》湘聆

13、第十三章 糖果

　　“不过你可以去找阿雪借他存的星图看看，说不定能估算出来对应方向的星星，也不一定要是以前的【三十六天罡】嘛。”荀问宽慰道。

　　陆敢先确实很喜欢这些东西，立刻就应了，他不顾被荀问紧紧抓着的手腕，扯了扯荀问的袖口，“这里是所有民族古文明流传下来的仿制建筑都有吗？”

　　此时两人正走在一条极宽敞的长廊上，虽然是宽敞，但是人流庞大，真正留给两人的位置也就那么一点。长廊两侧就是各式各样的古建筑，似乎是按照时间来排列顺序的，不同民族的风格糅杂在一块，刚刚荀问和陆敢先他们参观的“三十六天宫”的前后位，就是石块垒砌的上帝教教堂，笋状的塔楼，金碧辉煌的穹顶，金属制的十字架高高矗立在塔顶俯视众生。不止如此，陆敢先还看到了好几种风格完全不一致的仿制建筑。

　　“独立区是个民族熔炉，”荀问回道，“什么民族都有，研究各类民族文化的学者也都有，最后就做成了这样。”

　　突然，陆敢先在一堆后脑勺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空档，陆敢先拍了拍荀问的肩膀，“借你肩膀一用。”

　　荀问从来就没有拒绝过陆敢先的要求，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陆敢先就撑着荀问的肩膀往上一跃！

　　借着居高临下的高度，陆敢先瞅见了一个金色的小脑袋，小矮子在人群中晃晃悠悠地走着，似乎也察觉到了望着他的目光，转过了头，惊喜道：“荀先哥！”

　　陆敢先也看到了小孩儿那标志性的水汪汪的碧色瞳孔，很高兴地招呼道，“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使劲往陆敢先这边挤了过来，小小的身子灵活又敏捷，活像从人们的脚边贼溜溜钻过去的小老鼠。

　　就在克里斯汀快到陆敢先面前的时候，不知是谁绊了他，克里斯汀啊地叫了一声，身子矮了下去。

　　“克里！”陆敢先急急地喊了一声，在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被人踩到就麻烦了，他一边向周围的人说“借过一下”一边拼命地挤了过去。

　　陆敢先被挤得满额头都是晶莹的汗水，他快速扶起摔倒的小男孩，正要叫荀问，“荀......”

　　只见后面都是匆忙而过的人群，荀问已经不见踪影了。
　　克里斯汀扯了扯陆敢先的衣角，不满道，“荀先哥，你不是几次拒绝我出来玩吗？结果自己跑到这里来了！你来这里我也可以陪你啊，我对这里很清楚的......”

　　陆敢先没看到荀问，正有些慌神，听了这番话也只是摸了摸克里斯汀的脑袋，举目四顾，希望找到荀问的身影。

　　荀问的个子很高，按理来讲应当很出众才是，可是却完全看不到荀问的影踪。

　　也许是被人流挤走了。

　　克里斯汀察觉到了陆敢先的不对劲，“荀先哥，你是在找人吗？和你一起来的？”

　　陆敢先发愁，“对，他不在我连回都回不了。”

　　克里斯汀展颜一笑，“这有什么，我带你去总控室，一定能找到他的。”说完眼睛一亮，意识到了什么，“和你一起来的是荀区长吗？”

　　陆敢先嗯了一声，又小声补充，“小声点，别让别人听到了。”

　　克里斯汀立刻干劲十足，他拉着陆敢先的手晃了晃，撒娇道，“那我们马上去找他吧！”

　　陆敢先笑着摸了摸克里斯汀的头，“走吧。”

　　陆敢先牵起克里斯汀的小手蹭到长廊边缘，把克里斯汀护在了没有人的那个方向，迈着步子任由克里斯汀拉着他的手左拐右拐地穿梭。

　　突然，克里斯汀停了下来，对着某个地方眼睛放光。

　　陆敢先随着克里斯汀停下脚步，看到不远的对面那个装潢精致的小屋，抿起嘴角笑了，他牵着克里斯汀的手，往对面走去。

　　...

　　一个没看好，陆敢先就不见了，荀问的笑容立时褪了下来，面色阴沉，正想往总控室那边走。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荀问面无表情地回头，正是那日闯进荀问办公室的男子。

　　“查尔斯，”荀问一字一顿地叫出男子的名字，眼中的暴虐不加掩饰，“再挡路的话......”

　　荀问长的一直都是斯文俊秀的那一款，简而言之就是长得不像个爷们儿，但当他收起笑容的时候，任何人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种雄性动物生来具有的骇人的支配力和压迫感，就好像一只皮毛华丽的猎豹，当他盯着你的时候，你只有双腿发软，浑身打颤的份，连反抗的心思都难以提起，只等着他咬断喉咙的那一刻。

　　“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查尔斯明显不想面对荀问那张令人生畏的脸，语速极快地道，“我们派系还可以保证你留任，但是你必须得......”

　　荀问没有理会他，他上前一步，左手轻巧地往前一递。

　　他两指之间的小刀片稳稳地落在了查尔斯的喉咙间，荀问低声道，“必须得什么？”

　　“荀.....荀哥！”呼唤声越来越近，荀问立刻就辨识出陆敢先的声音，脚步一转，放弃了继续威胁满身冷汗的查尔斯，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查尔斯大口的喘息着，仿佛濒死的、脱水的鱼，他腿已经完全软了，一个站不住，倒在了一个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身上，被推搡了一把附赠一句脏话也无心留意，浑浑噩噩地走出了这里。

　　陆敢先嘴角含着一汪笑意，他迫不及待地抓着荀问的手快步走出了展厅，直到一个小树林处。

　　他拍了拍荀问的肩，张大了嘴巴“啊”了一声，示意荀问也张开嘴。

　　荀问呆呆地任他摆布，他张开了嘴。

　　陆敢先迅速地放了一块糖进去，亲昵地抬了抬荀问的下颔，把他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接着陆敢先轻快地抚了抚荀问的后脑勺，眨了眨眼，“甜吗？”

　　陆敢先欢快地抓住了荀问的手腕，强行拉着他往飞行器滞留处走去，“回去啦~”

　　荀问还没回神就被拉着向前走去，踉跄一下才稳住身子，陆敢先偷偷地调整了一下侧脸的弧度，用余光扫视荀问的样子，意外地发现荀问的脸红了。

　　自来到仿古建筑群的景点后，陆敢先也是被荀问与往常完全不一样的纵容和温柔迷了眼睛，胆大妄为起来，换做平时，他绝对没有那个胆量去试探荀问对于亲密动作的底线的。

　　而陆敢先的判断果然也是正确的，荀问确实不排斥，甚至还有一点不为人察觉地享受着这一点过线的亲密。

　　“很甜.....”荀问低哑的声音从背后断断续续地传来。

　　“谢谢。”

　　陆敢先转过头对上荀问的眼睛，漂亮的眼睛像琥珀一样散发出温暖的光芒，“不客气，”，他转了转手腕，轻轻地搔了搔荀问的手掌心，“我这儿还有很多哦。”

　　此时正值独立区的春季，春风拂过年代久远的仿制窗棂，越过花纹缠绕的哥特式建筑，灵巧地滑过街边男女的衬衫和衣裙，把未曾注意过的一切美丽尽数送到荀问的眼里。

　　荀问悄悄地抓住陆敢先的手掌，陆敢先从衣袖滑出来的那一小截细白如玉，触手生温，他微笑起来，“想吃的时候，”他说，嗓音比春风更缠绵，“会来找你的。”

　　...
　　与此同时，阿雪记录完数据，走出了地下基地。

　　荀问的飞行器停在家门口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站在屋门口的阿雪。

　　陆敢先喊了一声阿雪，拉着荀问向阿雪走了过去，阿雪看到自己的主人，就停了下来，打算和他们一起进去。

　　荀问沉默地紧跟在陆敢先的身后，他手心微微发汗，于是不动声色地挣脱了陆敢先的手，在裤边上蹭了一下，才伸出手去，轻轻地捏了一下陆敢先的掌心。

　　好像一场无声的宣言。

　　...
　　经过了这次游览，两人俨然已经亲昵了很多，甚至还有些微妙的情感在发酵，陆敢先感受到荀问的小动作也并未多在意，径直走向了家中大门。

　　阿雪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并且，这样的动作对他的冲击是巨大的。

　　急匆匆地回屋后，阿雪立刻拉上陆敢先，不顾荀问略微阴沉的脸色，将陆敢先带进小房间逼问。

　　陆敢先不觉得自己和荀问这样的相处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关系进一步拉近，有了更多的身体接触也是正常的，而更深层次地......陆敢先直觉地避开了。

　　阿雪当然是一万分的愤怒，他是这个屋子里面唯一对荀问的黑历史和真面目知根知底的人工智能，也亲眼瞧见过荀问对他人究竟怎样一种冷酷漠然的态度，这样的荀问在陆敢先面前却摆出这样的架势，实在是太过异常，这不免让他感到了惶然不安。

　　那一封神秘的邮件，也由不得阿雪多想。

　　基于这短短的一段时间的相处，阿雪对荀问下了一个暂时性的论断——作为盟友，荀问还算值得信任；但是要和荀问谈恋爱，荀问这样危险的人岂止是不敢托付，简直就是火葬场预定。

　　然而阿雪说不通荀问坚定的拥护者陆敢先，也不敢和荀问正面对刚......事实上阿雪在荀问面前流露出任何和荀问期望不相符合的意图都有很大可能性被直接拆成一堆废铁，焦虑地操着心，又没有可以诉苦和提出建议的地方，简直弱小可怜又无助。

　　直到一天，阿雪查询独立区资料的时候，登上了独立区的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