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零和博弈》湘聆

12、第十二章 快乐

　　陆敢先好奇地往下瞄那些逐渐变小的景物，他的眼前逐渐被白色的云雾笼罩，高大的大楼和色彩缤纷的花朵逐渐融入一片纯净的白色。

　　荀问半侧着脸，看着陆敢先露出孩子气的欢喜表情，说道：“这算不了什么，当你驾驶着机甲在宇宙中航行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什么叫做震撼。”

　　荀问耸肩，“当然也是第一次，习惯了也没有那么大的感触了。”

　　陆敢先问：“你驾驶过很多次机甲吗？”

　　荀问笑道，“是还挺多的，不过应该没你多。”

　　陆敢先先是有些困惑，过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好像是帝国少将的设定，确实是常年驾驶机甲的人，也笑了起来，对着荀问道：“阿雪说他是陪伴型人工智能，那机甲是也有陪伴型机甲这回事的吗？阿雪也可以载着我吗？”

　　陆敢先一直对机甲很好奇，这下总算找到了可以提供解答的人，揪着荀问开始提问了。

　　荀问想了想，觉得这种常识也没什么不好告诉的，便回答：“人工智能和机甲是不一样的概念，一般稍微高级一点的机甲都会配置人工智能，人工智能实际上负责执行主人命令以简便操作，加密储存数据，侦查这一类的功能，而军用机甲除去人工智能以外还要在外部机械舱增加火力输出、防御、载人飞行等战斗用功能，如果只是民用的话，大部分功能的运行都是以人工智能为核心，只是方便日常生活罢了，所以只是用人形的机甲也能应付。”

　　陆敢先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阿雪是非战斗用的机甲咯？”

　　荀问靠在后背座上，“不仅如此，民用机甲非常少见，因为人工智能除了侦查以外的功能，大多数光脑都有配备，顶多就是加密数据的级别高很多，权限要求更严格，弄一个机甲回来，实在是画蛇添足。”

　　陆敢先：“那......陪伴型人工智能到底主要是干什么的？”

　　荀问笑容中多了几分戏谑，他轻轻松松地吐出两个字——

　　“聊天。”

　　陆敢先的表情一片空白。

　　荀问无奈道，“别那么惊讶嘛，你是帝国少将，信息保密级别高一点，配个人工智能也说得过去，不过也很少有这种陪伴型人工智能达到S级的智能级别，有点浪费。比起光脑而言，也确实就多一个聊天的功能了。”

　　“陪伴型人工智能其实就是保密级别和智能级别更加高的光脑，而且对权限的控制也很严格，使用者多半是像你这样的高级官员。”

　　陆敢先兴致高昂地继续发问：“那......”

　　这时飞行器轻微地颠了一下，速度明显地缓了下来，不久就开始下降。

　　荀问敲了敲窗，“要到了，待会儿不用我再帮你把安全带解开了吧？”

　　陆敢先闻言，想起荀问上飞行器时给自己扣安全带的样子，心思浮动，面上微微红了，断然拒绝，“不用了！”

　　飞行器自动飞到了飞行器滞留处。

　　整片场地很大，停满了密密麻麻的飞行器，上面涂涂抹抹了各色奇葩图案，力求展现拥有者卓尔不群的个性，有些把整个飞行器涂成了六角形状的蜂窝图案，对密集恐惧症患者极其不友好，还有些在上面写满了字，陆敢先眯着眼睛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那是一首情歌......和这些飞行器相比，荀问的飞行器简直就是一张纯洁无暇的白纸，清流中的清流。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做过分的是，那些在飞行器上组合出道的俊男美女天团中，赫然出现了荀问本人的身影......

　　陆敢先走在荀问的背后，不是很敢看荀问此时的脸色。

　　荀问本人倒是没什么感想，独立区向来包容开放，公众人物被恶搞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当独立区最高级别的领导人的脸还十分赏心悦目的时候。

　　一路上人们熙熙攘攘地推搡着，陆敢先不得不和荀问紧紧地挨在一起以免走散，陆敢先抱怨：“这里人还挺多啊。”

　　荀问淡定自若地戴上墨镜，顺手拿出鸭舌帽扣在头上——正是陆敢先和荀问在独立区汇合时他戴过的那一顶，荀问使劲地按了按帽檐，但是即使是这样，由于周边嘈杂的人声，他大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真的很吵，陆敢先迫不得已地凑到荀问耳边，“我说这里人多！”

　　陆敢先凑得太近了，嘴唇几乎贴上荀问耳朵上细细的绒毛，荀问刚刚才对着陆敢先心跳如雷，余波尚存，哪还经得起这种风浪，立刻脸就红了，不过陆敢先说完后正在好奇地四处张望，眼神没有落在荀问的身上，对此一无所觉。

　　荀问解释道，“这里是独立区很著名的景点，很多外围城区的人都会到这里来玩。”，末了又道，“但是像今天人这么多还是很罕见。”

　　陆敢先玩心大起，他从荀问后背环住他的脖子，两只手臂全压在荀问的肩上，像是一个大型的挂件，他对着荀问的耳朵喊道：“你是不是来过好多好多次？”

　　不知道是不是被热烈的气氛所带动还是被陆敢先的快乐感染，荀问的心又不甘寂寞地发出了鼓噪的声音。

　　荀问嫉妒陆敢先。

　　嫉妒是一种特殊的负面情绪，因为嫉妒建立在对另一个人的向往之上。

　　荀问向往陆敢先。

　　荀问笑了起来，不是彬彬有礼的那种笑容，嘴角边两颗小小的梨涡像是盛着蜜糖。

　　他也笑着回道：“对！我来过好多次！”

　　“我可以给你当导游，”荀问有一点得意地说，“这里的每一栋古建筑，我都知道最清楚的历史来由。”

　　陆敢先重重地把他的肩膀往下压，哼哼道：“知道了！”

　　长时间的忧虑如影随形地伴着荀问，直到这一刻，荀问不想在思考纵横捭阖的棋盘，也不想再沉积无从倾倒的苦水，他甚至不想去思考他这段时间以来对待陆敢先的所有异常。

　　阴影如烟尘尽散。

　　荀问只知道，在陆敢先身边，荀问非常的，非常的，非常的快乐。

　　“这是三十六天宫，”荀问拉着陆敢先，陆敢先循着荀问指向的地方看过去，竟然是一个小小的院落，一带清流从石间缝隙倾泻而下，白玉石栏杆像一条镇守的白龙，环抱着重檐飞翘的小楼，栏杆处林林总总地雕刻了三十六个衔吐宝珠的兽首，精雕细刻，狰狞万分。

　　这样高还原度、高工艺的仿制建筑，整个人类群体都仅此一家。

　　细数人类历史，人类为了逃离濒临崩溃的母星而设计的“诺亚计划”闹出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内战，以此为起点数到如今，人类居然一刻不停地在内战的水深火热中挣扎，甚至在人类的幸存者踏上寻找新家园的飞船时，他们都仍然对在母星上发生的仇怨耿耿于怀，为此而产生了不知道多少明争暗斗，权力分配、资源占有、地位分布.....

　　派系林立，错综复杂，那个时候爆发的运动和争斗，波及了许许多多的文献记载和文明传承，宇宙流浪何止百年，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许多小型文明直接断代，遗留下的大体量文明也辉煌不再，多少学者为此痛心疾首，但是那些珍贵的记录到底是回不来了。

　　而到了新历，重建文明才刚刚完成，曾经因为对茫茫宇宙的恐惧而暂且忍耐的矛盾集中式爆发，人类的联合政权分崩离析，帝国深陷爱罗伊战争的泥潭中，自由革命军虽然集中了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一部分高科技人才，奈何抢占的战略基地——华夏星空有优越的地理位置，却资源贫瘠，勉强维持星球上的人民生活，远不够支撑自由革命军的武/装支持，整日想尽办法地掠夺帝国资源，战火频燃不说，光是砸在对外战争上的钱财简直要掏空了他们的老底。

　　只有独立区，同时兼备了雄厚的财力、资源，以及相对和平的环境，而多年前偷渡过来的星空协会的学者们，是站在人类文化学术最顶峰的那一撮人。于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三足鼎立的这三大势力中，帝国的文明水准，比起旧历内战爆发以前，非但没有什么进步，反倒后退了几十年；自由革命军为生存和复仇奔波，文化土壤还没来得及培育，就先被掀了个底朝天；谁也没想到，一个原本小小的、名不见经传的帝国边境星，最后竟然成为了人类的一片净土，是最接近母星文明时代的人类栖息地。

　　“那是华夏民族遗留史料中记载的古建筑，”荀问为陆敢先解释道，“传言华夏民族喜欢用天上的星辰来对应地上的区域，记为哪个星辰的分野，他们挑出三十六颗星星，敬作【三十六天罡】，这些兽首面朝的方向分别对应着【三十六天罡】的分野地区。”

　　“华夏民族啊.....”陆敢先喃喃。

　　荀问笑眯眯地说，“因为我们俩都是华裔，特意给挑的这个讲。”

　　陆敢先很感兴趣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对应哪颗星星呢？”

　　荀问无奈，“我们都离开母星星系那么多年了，【三十六天罡】具体是指哪些星星也没有传下来，方向也大不相同了。”

　　陆敢先失望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