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兼程》杨子冰

3、告白 朝雨默默地

　　朝雨默默地转过身去，低下头整理那些瓶瓶罐罐，眼睛里早已失了光彩。他终究会找一个女人结婚的吧，就像当年预想的那样，回到所谓正常人的生活轨迹里。越想越难过，朝雨的眼眶不自觉地有些红了起来。
　　正想着，一失神，手中的一个瓶子便滑了下去。朝雨一惊，完蛋了！
　　但清脆的自由落体撞地声却并没有出现，反倒是听见了一片叫好喝彩声。是去厕所的正牌调酒师盛轩及时赶到，不仅接住了瓶子，还顺势玩了一个花，跟大家致意。
　　“盛哥，抱歉我”
　　盛轩打断了朝雨，“想什么呢，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朝雨下意识地望向凌风远和陈落星，随即快速收回了目光，“没，我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顺着朝雨的目光望过去，盛轩一下子笑出声音，从架子上取下一只漂亮的高脚杯。
　　“你这不叫失恋哦，”盛轩调侃道，“你都没有开始，哪来的失败呢？我帮你一把吧。”
　　说着，盛轩去掉了所有花哨的动作，直接三下五除二给朝雨调了一杯粉红色为主调的鸡尾酒来。
　　“春天马上就要来了，这杯叫「爱要大声说出来」，”盛轩将酒杯递给朝雨，“去吧，勇敢点，你不能一直活在妄自菲薄里。”
　　朝雨看着那自下而上逐渐由暗红变为嫩粉的一层层酒，近乎恍惚，真的要说吗？
　　看着朝雨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盛轩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吧台上的其他客人说：“抱歉，我们需要改换一下布置，要麻烦大家先去花园的吧台那里。”
　　在客人三三两两地离开后，陈落星有些不高兴地嘟起嘴，问盛轩，“你又搞什么名堂？”
　　“你们认识？”凌风远问道。
　　“嗯，他是”
　　“陈小姐，您父亲找您有事，请您跟我来。” 盛轩打断了陈落星的话，一把抓住了陈落星的胳膊，直接拽走。
　　刚才还颇为热闹的场面，一时间冷清了下来。只剩下坐在椅子上的凌风远，和拿着那杯粉红到冒泡的鸡尾酒的朝雨。
　　凌风远抬起头望向朝雨，嘴角带起轻柔的笑，“是给我的吗？”
　　“啊对，是，送你的。”朝雨迅速把酒杯放到了凌风远面前，撒手之快仿佛这玩意儿烫手一样。然后就快速转过身去，生怕别人看到自己羞红了的脸颊，但其实红透了的耳朵早就出卖了他。
　　“谢谢，这么多年没见了，还特意送我这个。”凌风远一手拿过酒杯，另一手托起下巴，盯着朝雨的背影，完全没有要喝酒的意思。
　　“才，才不是！”朝雨一下子急得有点结巴，“你你，你是今天的幸运客人，所以才送你的。而且也是刚才盛哥调的。”
　　“哦。”凌风远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鸡尾酒，继续开口，“挺好看的，有名字吗？”
　　朝雨都快把自己的五官拧到一起了，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转过身来，从牙缝里硬挤出两个字，“你猜。”
　　凌风远一下子愣住了，然后轻轻笑出了声，摇晃着酒杯，看着粉红色不停回旋，“我大概猜到了哦，粉红色很好猜的。”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朝雨激动地双手拍在了吧台上，身体前倾想要“据理力争”。然后突然发现，凌风远竟然同时靠了上来，一瞬间两人靠的非常近，几乎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那是什么样呢？”凌风远又向前靠了靠，几乎要碰到朝雨的鼻尖。
　　“我，我不知道。”朝雨低下头，快速缩回了吧台后面，咬住下唇不知所措。
　　凌风远一口喝掉了剩下的酒，站起身，伸手一把抓住朝雨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外走，“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不是你等一下啊，我还在工作诶！”
　　“少你一个无所谓。”
　　“我不用你猜酒名了，你别”朝雨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
　　凌风远回身，打断了朝雨，一脸认真，“有些事情，你必须得知道。”

　　“你喜欢刚才那个男人？”盛轩把陈落星拉到了角落，皱着眉头问。
　　“关你什么事？而且，不是说我爸找我吗？骗我是吧？你什么意思啊？”陈落星语气不善，已经要了要发脾气的架势。
　　“你放弃吧，那个人不光不喜欢你，还有别的喜欢的人。”
　　“你！你故意来烦我是不是！”
　　“阿星，”盛轩加重了语调，“你但凡动动脑子，都看得出来我说的那些。”
　　陈落星的眼睛有些发红，“是啊，我就是蠢啊，我就是不想放手啊！你但凡动动脑子，都应该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他啊！”陈落星的声音开始颤抖，“我该怎么办啊，盛轩。”
　　盛轩叹了口气，伸出双臂把陈落星搂进怀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傻瓜。”

　　傍晚的风有些微凉，凌风远拉着朝雨在江边漫步，速度早就慢了下来，手却不曾松开。
　　一路沉默，但奇怪的是，这沉默非但没有让彼此的心情平静下来，反倒是像是有一种特殊的粉红色味道弥漫开来。
　　终于朝雨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凌风远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反而是望向了即将消失的夕阳，“晚霞非常绚丽，可惜消失地太快了。”
　　朝雨没有接话，他摸不清凌风远突如其来的伤感是想表达什么。
　　“但是啊，”凌风远望向朝雨的双眼，“明天的朝霞会更好看。”我固然沉迷于往昔的无忧甜蜜，但我同样向往明日的光亮。“所以，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什么？”
　　“给我一个拥抱太阳的机会，”凌风远的眼睛里渐渐弥漫起一往情深，“给我一个，拥抱你的机会好吗？”
　　朝雨一时间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朝雨，这么说可能会吓到你，但自从认识你的这12年来，你是我最难以忘却的人。分开的这6年，我以为可以就此埋葬曾经的感情，但再见到你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个想法有多愚蠢。所以，我必须要坦白，”凌风远深吸了一口气，握住朝雨的双手，“我喜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朝雨的眼眶开始不由自主地湿润，眼泪飞快地聚集。朝雨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但双手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凌风远一下子慌了神，完全不知道朝雨变成了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但下意识地开始道歉，“抱歉，是我太突兀了。没事吧？额，要不我们找地方坐一下？需要纸巾吗？真的很抱歉，如果给你带来困扰了的话，就”凌风远停顿了一下，有点艰难地继续说道，“就忘了我也可以。”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啊！”朝雨带着哭腔喊了出来，眼泪在声音发出的一刻不受抑制地流下，“我已经傻傻地想了你6年了，你却一直想着要埋葬我们的感情！现在好不容易又再见到了，你告白完都不等我说话就自作主张地判断，怎么会有你这样，这样，”呜咽声让朝雨说话断断续续，“这样，自作聪明又自以为是的人啊！”
　　凌风远听着对方骂自己的话，却逐渐安下心来，轻轻笑出来，伸手帮朝雨擦去泪水，“好好好，你说你说，我听你说。”
　　“我也喜欢你啊！是比你以为的喜欢要多好多倍的喜欢！”朝雨抽泣着嘟起嘴，一脸不服气。
　　就在下一瞬间，凌风远张开双臂将朝雨完全搂进怀里，紧紧抱住，生怕怀里的人突然飞走了一样，“那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好。”朝雨轻轻呢喃，也同样抱住了凌风远。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天空已经开始逐渐暗沉。凌风远终于回到一个合适的距离上，静静欣赏那张还带着累痕的脸。看着看着，突然叹了一口气，“真是的，你对自己下口也太狠了。”说着，手指轻抚上了朝雨的嘴唇。
　　“诶？”朝雨下意识地去舔了一下，一股血腥味，“啊，刚才太激动了。是不小心的啦。”
　　凌风远摇着头轻轻笑起来，“是”，然后就俯身，直接吻了上去。柔软的舌头先是完全占领朝雨的双唇，紧接着进入朝雨的口中肆意掠夺，从每一颗牙齿到牙床再到上颚，搞得朝雨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心满意足地松开，凌风远又顺势亲了一下朝雨的额头，“那以后，我就替你，好好爱惜你自己咯。”
　　“我会爱惜我自己的，”朝雨强行嘴硬，然后红着脸小声嘀咕，“我也会好好爱你，不不不，爱惜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