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认识伊璇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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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伊璇两年，无论是学生会的公干还是平日大家小聚，晧天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不少，但第一次见她吃冰淇淋吃得这么欢，像个顽皮的小孩，看得他跟着快乐起来。
她一吃竟是三个小时。回学校的公交车上几乎没人。晧天就坐在伊璇旁边。晚风吹进车窗，她的秀发便迎风飘起。 “我最喜欢这样的晚上，这样的公交车，空空的，不急不躁。”她愉快地说。
晧天说：“你从来就不是一个急躁的人。”
伊璇跟着笑了：“听起来好像很了解我。”
晧天笑：“我就是随便一说。”
“随便说还是认真说都没有关系。”伊璇头一歪，“今晚回去给你做个测试便知道。”
“怎么测试？”
“你没听说过一个网站吗？我可以把我的一些习惯和喜好设置成选择题给别人做，别人做完后计算机会给出一个评分。正确率越高，说明越了解我。”
“你很在乎别人是否了解你吗？”晧天莞尔。
“当然不是所有别人了。只是一些很重要的人。”说完，她看着他。他并没有转头，而是端坐着平视前方。他的侧脸眉目分明，有很好看的弧线。
走进校园，远远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怎么回事？”伊璇纳闷地问。
“你不知道吗？”晧天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天空一笑，“气象台说今晚十一点前后有流星雨。”他伸出手指指着天空的一角，“你看，天边已经有异象了。”
伊璇顺着他的手指向远处的天空望去，兴奋地说：“这是我第一次看流星雨。它们会像下雨一下落下来吗？”
晧天被她逗笑了。“流星雨之所以叫流星雨，不是因为它们像雨点一样密集，而在于他们都是从一个辐射点喷发出来。流星雨在彗星绕太阳的轨道和地球公转的轨道相交时产生。但是每年都有许多回归或新发现的彗星，产生流星雨的几率却很低，所以流星雨很难得，这个季节，便更难得。”
“还有三十分钟……”伊璇期待地说，“会这么神奇被我们遇上吗？你会陪我看吧？不过，气象台不是被称为猜想台吗？会不会是骗人的？”
“不管它是不是骗人的，”晧天看看她，又看看天空，“你可以选择相信它。这样，你至少可以拥有这充满期待的三十分钟。”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停留在草坪中央的一颗大树下。那是一棵巨大的榕树，在昏黄的灯光下影影绰绰。他们站在那里，修长的身影落在榕树的影子里。
大一女生的宿舍里，闵思在看电视，陈琦在听歌，舒曼在看书。林溶溶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兴奋地大声喊道：“快到阳台上去，十一点有流星雨！”
“真的吗？”三个人异口同声，陆续跳下床来跑到阳台上，“哪里，哪里？”
“什么星座的？”舒曼问林溶溶。
林溶溶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啦，刚刚在楼道听说的！消息绝对准确，你们看，整栋的人都到阳台上了！”
林溶溶真不愧广播台的杰出新人，传播的消息准确又及时。楼上楼下的人都到阳台上，一片黑压压的脑袋。对面男生宿舍楼的阳台上也站了许多人。有人在高呼，有人干脆在大声唱“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
“还有多长时间？”陈琦耐不住性子问。
“不是说十一点吗，马上到了！”闵思回答她，眼睛紧盯着天空。
这时，远处有人倒数起来。“十、九、八……”
林溶溶笑得前仰后合：“气象台说的十一点前后，又不是十一点整，怎么还倒计时，像中央新闻联播啊！”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远处，“你看，还有情侣在草坪上看流星雨，好浪漫啊！怎么看着眼熟？好像是伊璇师姐……”
舒曼和陈琦她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伊璇喜欢穿长裙，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她来。她婀娜的身段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妩媚。
“站在她身边的男生是谁？她男朋友吗？”林溶溶尖叫道，“难道是传说中的程晧天……”她拉了拉舒曼，“你哥哥！”
舒曼的目光定格在那里。对面的倒计时已经结束，天空依旧宁静，使这样一个兴师动众的夜晚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谎言。大树下的两个身影离得那么近，远远看去，几乎失去了距离。
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就像那彗星，突然撞到某个轨道，坠落到无边无际的深渊里。
“是不是他，是不是？”林溶溶摇着舒曼，急切地等待答案。陈琦和闵思也好奇地探过头来。
“是的。”舒曼的语速不急不徐，语调不轻不重。林溶溶摇着她,她的身体也不移动。
“他们真是郎才女貌啊！我听说追伊璇师姐的男生从东大门排队到西大门还会阻碍交通，知道广播台的一位才子师兄怎么形容她的吗？‘安静，如闹市中的一朵花儿，纯真，如有鱼的一泓水；有爱，然后有对爱的坚贞；无声，然后无众世的流俗。’可是伊璇师姐只喜欢程师兄一个，程师兄从的女朋友去了美国和他分手，那段时间他几乎没笑过，是伊璇师姐陪在他身边，他才重新有了笑容……”
舒曼惊讶地抬起头：：“他有过女朋友？甚至已经分手了？”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林溶溶吃惊得像不认识她，“你这个妹妹未免也太不合格了！”
舒曼还来不及说话，有人高喊：“看！流星！”
众人的目光一瞬间投向了无垠的夜空。只见点点流星次第从天际划来，起初只是远远模糊一点，越来越耀眼，越来越近，仿佛要跌落在脚跟前。对大多数而言这是第一次看到流星雨，人群一阵惊呼。
流星雨很美。不过那短暂的一瞬之后，便只有很零散的流星。半个小时之后，天气更凉，大家不再有耐心等下去。
“真漂亮。”大家一边往宿舍里走一边说，“可惜时间太短了。”
“知足吧，”陈琦说，“要知道每一颗流星都是一颗彗星的消陨，即使很美也是一件悲伤的事。”
林溶溶临走还向下探探头：“师兄师姐已经走了。”她走进屋子对舒曼说，“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哥哥，将来还有这么好的嫂嫂，两个人都这么疼你，将来你在学校就可以只手遮天，横行无忌了。现在你可以在他们的保护下顺利进入学生会，将来，他们说不定可以帮你争取到保研名额呢！”
闵思听不下去：“你想得太周到了吧，舒曼都没想那么远。哦？舒曼？”
舒曼坐在床上，翻着书，没有声音。
三年前皓天走的那天她从学校逃学到火车站送他，一句话不说，只拉着皓天的手哭成泪人，以致汽笛声响皓天还站在入口望着她不放心走。最后他拍拍她的脑袋说：
“丫头，当你感到孤单的时候就读书吧。人生中最宏伟的目标无非是完成两件事：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只要你用心读书，里面的人就会跳出来，永远与你同在。”
到哪里去才能找到你呢？舒曼的头抵在枕头上，静悄悄地这样想。
流星雨结束时，伊璇和晧天还站在草坪上。夜更深，周围更静。
晧天慢慢地坐到草地上。伊璇见状，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的目光投向那深邃的天空，仿佛那里还会赐予另一场盛宴。见到晧天专注的模样对伊璇而言已经不足为奇，但此刻他的专注中还带着一种恋恋不舍。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流星雨。虽然很短暂，但还是很不可思议。”伊璇笑着转头，“你呢，也是第一次看到吗？”
晧天摇摇头：“两年前我曾经看到过一次。那次是狮子座的流星雨，比这次的更加壮观，星星更亮，时间更长，不过那次很偶然，气象台没有预报到。”
“你一个人吗？”
晧天沉默三两秒，摇摇头：“不，还有晴源。”
伊璇沉默了。半晌后她问他：“她还会回来吗？”
晧天说：“应该不会了，她说她申请了那边的LLM项目，会继续申JD，考律师执照，甚至定居。”
“怪她吗？”伊璇试探着问。
晧天摇摇头：“是我做得不好。她需要的很多东西我都给不了。”
“那她需要的是什么?我觉得你能给的，已经够多了。”
晧天不再回答。他借着灯光看了看手表，“已经不早了，送你回去吧。”
说完他便站起来。伊璇虽有不舍，也站了起来。她坐过各式各样的轿车，但他的自行车座似乎是她最豪华的享受。这样的夜里，校园的道路空无一人。她紧紧抓住他的衬衣，自行车在路上飞驰。回她宿舍的路上，两栋古楼之间有一个短短的岔道，那边不用回避车辆也减速杆，晧天习惯从那里走。几次下来，伊璇觉得那条路似乎成了他们俩的某种秘密和约定，她在心里认定那条路是属于她的。
学生会每年十月有一场重大赛事，就是辩论联赛。每个学院都参与进来，通过淘汰制，优胜者晋级下一轮。因为参与性很强，各个学院都很重视。但是文学院因为势单力薄，历来是辩论赛中的绿叶。院会为了鼓励大家踊跃参加，便将该项赛事和期末德育测评分数联系，每个选手加分5分。5分的概念是什么呢？相当于在学年末评定奖学金时比其他同学多一门优秀的专业课程，举足重轻。
校会挂出横幅后第二天，院会就散发了传单，号召新生、尤其是高中有过辩论赛经验的新生踊跃参加。
陈琦在班会上被推选为女生班长，便挑起了蛊惑新人的担子。她拿着传单到各个宿舍宣传后，给舒曼、林溶溶和闵思各发了一张报名表。
“我们还没想好要不要报名呢？”闵思、舒曼和林溶溶几乎异口同声。
“请姐妹们积极支持我的工作。你们只负责填表，这样我交到院会主席那里也显得我工作到位负责，剩余的你们就不管了，我会努力让你们想上就上，不想就不上。”
“这样还差不多。”林溶溶说，“冲着那5分也要去试试。”
陈琦补充道：“何止5分啊。如果能够打赢一两场，还会继续加分，并且还有希望到香港、美国这些地方参加辩论赛，顺道旅行呢！”
“是吗？”三个人一听都欢呼起来，“好啊好啊，赶紧报！”
三人把报名表填好后交给陈琦。陈琦问道：“你们到底谁想真上谁不想真上？不想真上的我就把你们的报名表悄悄又抽回来。”
三人又齐刷刷地说：“你都说得那么好了，当然是真上了！”
陈琦很高兴地笑。她收着表出去的时候，舒曼跟在她身后去水房洗衣服。陈琦突然停下脚步凑到她耳边：“大家听说加分这些事情积极性都挺高的，我想你去了学生会，那边本身就会加分，工作也会很忙，如果我把这个机会再给了你，怕别人会有意见。”
舒曼默默，半晌后说：“好的。没问题。到时你把我的抽回来还给我。”
陈琦颇为为难：“对不起，舒曼，我是为你好，你能理解我吗？”
舒曼点点头：“你忙你的。组织活动不容易，到时我会去做你的观众的，你可别让我再填报名表。”
陈琦释怀地笑了。
当天晚上报名的同学便被通知去了院办座谈，宿舍空空，楼道也只有少数几个人。近日课程很松，舒曼感到十分空虚。窗外传来马路上的汽车笛声。她探头向外。到这个城市一个多月，她竟然没有好好地看过一次夜景。
舒曼走到门外的天桥上。这里是她所能到达的最高的地方。这里有小贩叫卖着各色小玩意儿，他们一边张罗着客人，一边紧张注意着城管会否突然出现；周围有骡拉车拉着肥大的柑桔，坐在路边的卖主脸色红润，身旁是他的女人，包着头巾，正专心致志地数着腰包里的零钱；往来行人骆绎不绝，他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即将奔赴生意谈判的肃穆或是踏上归途的喜悦；排排小店里灯光明亮，店老板正殷勤地招待来往的客人，无论有心买的或无心买的，他们都一一奉上笑脸；她俯身看下去，从天桥下向远处延伸，长路如带，周边霓虹闪烁，高楼参天林立，一辆辆像甲壳虫一样的汽车里，每个人都一心前进，即使遇到红灯阻路，或焦急或耐心之后，他们依然前进。
晚风吹来，舒曼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手向后扶着栏杆，转过身来。这或许就是人生百态。世世代代以来，城市的风光在于万家灯火，而如今看来，这座城市真正的魅力并不在“灯火”，而在“万家”，成就了这个城市的，不是这水泥森林，而是森林里永远积极向上的居民们。
人生中所有的不如意就像那一盏盏红灯。它们会让你短暂停留，却永远无法阻挡前进的路。
舒曼回到宿舍，其余几人已经回来了，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悄无声息地做事。
“开会怎么样？”舒曼问大家。
“别提了。”陈琦无精打采地说，“大家本来兴致很高，但听说首战将面对卫冕冠军新闻学院的时候，便有人开始打退堂鼓，听说了我们院前几届的惨状后，更没有人愿意去充当靶子被人欺负。”
舒曼扫视上床的林溶溶和闵思，她俩都认真做别的事，一言不发。
舒曼拍了拍陈琦的肩膀：“没关系的，肯定会有人去的。你再动员动员。”
“你怎么样？”陈琦反手拉着她，“你的报名表上写你在高中曾经参加过校际比赛，比起那些毫无经验的同学，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舒曼摇摇头：“我还是算了。”
陈琦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因为我之前的话在生气？”
舒曼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记性不好，你说过的话我早就忘了。是因为刚刚伊璇师姐给我电话，女生部十一月有大型的服饰文化节，在全国大学都很有影响，今年电视台要直播。最近要开始筹办前期活动，怕是要开始忙了。”
陈琦虽然还想劝她，但毕竟自己有话在前，这会儿也拉不下脸，便说：“行。你好好做你的事，我再找找别人。”
这天晚上学生会例会，舒曼不到五点便去食堂吃饭。一食堂性价比很高，师傅们也很热情，一到饭点便来了很多人。舒曼先买了饭，帮晚上也要去各自社团开例会的林溶溶和闵思各自占了位置。正当她坐下，听见邻座的一个男生和女生在议论：
“下周一要比赛了吧？你准备得怎么样？信心满满吧？”
“最近很忙，先有京城高校联赛，我又要参加中国青年报社组织的一个谈话活动。不过不用担心，我们首战的对手是文学院，那个学院完全不堪一击。去年才几个来回就被对手驳得灰头土脸。我周日晚上准备一下就行了。”
“他们这么差？”
“我还能骗你？今年情况更糟糕！听说他们学院大二以上的人怕丢脸，把这件事主要推给新生。新生更是没信心，推来推去，现在他们的辩论队队长正发愁呢！只是再往下就要慎重了！多亏他们给我一个机会喘口气……”
舒曼听到文学院三个字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话的是个男生，平头，眉心有痣，眼神傲慢而鸷猛，一看便是辩场老将。
林溶溶和闵思端着托盘过来了。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起班上的事，八卦本院的老师和同学。
舒曼也早听闻陈琦和她同乡的师兄彼此有情意，只是两人都慢吞吞地猜来猜去。林溶溶和闵思绸缪着要不要帮帮他们。看舒曼皱着眉头，她们问：“怎么，你不同意？”
舒曼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外人很难插手的，大约他们都在观望?我们也等等再说吧。”
林溶溶和闵思有些扫兴地互看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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