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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晧天开始谈起学生会的事。他语速快,话不多,差不多三句话解决一个问题。舒曼想起小时候,大家一起玩游戏,皓天话不多,乐得让人,但最后又总因为他懂得多,有条理而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十几年了他还是延续了当初的作风。
      舒曼坐在晧天旁边。他说话的时候不时加上手势,舒曼的耳边不时像有风吹过。
      蟹黄豆腐上上来了。
      伊璇伸手去拿舒曼跟前的小碗要帮她盛,晧天却接了过来。舒曼说我自己来,皓天没有依她,而是满满为她盛了一小碗,然后若无其事地和其他人谈论起招新和即将到来的辩论赛。
      舒曼没听过也听不懂。但她从他们的言谈之间能够感觉到晧天对整个学生会的大局有准确的把握,对每项工作可谓是精益求精。
      “舒曼你加入了什么社团?”伊璇亲切地说,“要不来加入学生会或者舞蹈团?”她这样说着,余光落在皓天身上。但皓天的脸转向了舒曼的方向,很难看清表情.
      戴眼镜的男生附和道:“是啊,你哥哥和伊璇学姐一个是学生会的会长,一个是舞蹈团的团长,可以照顾你一下。”
      舒曼还没来得及说话,晧天却看了看舒曼说:“让她自己慢慢挑,不着急。”

      舒曼吃完东西,晧天看看表,九点半,便说:“不早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舒曼点点头。
      戴眼镜的男生说:“基本上这么定了,我们也回去吧。周末再来碰头。”大家便都说好。
      晧天便说:“既然这样,梓渊,麻烦你帮我送舒曼回宿舍,我还有点事。”
      舒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回去早点休息。要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皓天拍拍她的头说.
      伊璇已经走过来,他们很默契地说着什么。
      舒曼转身就出去了。戴眼镜的男生便和其他人告辞,跟着她出去。

      晚风清凉,月亮斜斜地挂在天上。
      舒曼一抬眼皮看着戴眼镜的男生一眼,不说话,静静跳上自行车的后座.她朝着皓天挥手道别,只见皓天和伊璇并排站在那里,一样满脸微笑地向着她挥手.梓渊哎罗一声,自行车便在马路上飞驰而去.
      从餐厅到大礼堂,舒曼一言不发。校园的大路上已经少了很多人,戴眼镜的男生嗖嗖骑得飞快。大约是完成了一件棘手的事情,他感到非常轻松。
      “你叫舒曼,很好听的名字。有一个外国音乐家也叫这个名字。”戴眼镜的男生说。
      舒曼没有回答。许久后问他:“他去哪里了?”
      戴眼镜的男生说:“谁?”
      “程晧天。”
      “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两个呀,一个是主席,一个是副主席,都是闪闪发亮的大忙人。开学这阵子的事情他们就算忙一宿也忙不完。”
      舒曼探头问:“他们会忙一宿吗?”
      戴眼镜的男生连声笑道:“不,我只是打个比方。”他又问,“你是文学院的?为什么想学习中文?你文章一定写得很好吧?”
      舒曼沉默片刻后说:“对不起,我不想告诉你。”
      “这样啊。”戴眼镜的男生尴尬一笑:“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热爱文学呢。我姓郑,叫郑梓渊,大四,经济学院的,和晧天住对门。虽然不同院,但也算你的师兄。校园很大,也很美,过段时间,我带你四处逛逛。”
      舒曼说:“谢谢你。我已经逛过了。”任谁都听得出来她没什么情绪。
      “你的话真的很少。”梓渊感慨说。
      后座干干脆脆没了声音。

      晧天目送着梓渊带着舒曼远去。伊璇走到他身边问:“这么不放心,你怎么不亲自送送她?”
      晧天若有所思地一笑:“她已经长大了。”他的目光落到伊璇身上,“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伊璇笑着摇头:“还好。工作之前都做好了,今天只是按部就班而已。”
      晧天点点头问:“你回宿舍吗?”
      伊璇不答,反而问他:“你去哪里?”
      晧天说:“我去图书馆。刚刚从那边过来的。”
      伊璇说:“我正好也去图书馆。”
      晧天说:“那我带你一起去。”说完便推车出来,跨上车,等伊璇坐定后便向前走。
      “你和舒曼认识多久了?”在车上,伊璇忍不住问。
      “很久了。”晧天说,“十五年前,她才三岁。”
      “怎么没听你提过?”
      “周围没有认识她的人,所以也没有机会提起.”晧天说。
      伊璇哦了一声。她听出他没有细说的打算,就不再追问。
      一路凉风习习。夏天即将过去,正是郊游的好时机。伊璇记得自己就是在前年的郊游认识晧天的。她想再提议郊游,但眼见皓天最近的日程表,她心里清楚提出来也无济于事.
      原来他不是这样的.虽然伊璇认识皓天的时候他的功课就很好,但还不至于终日以图书馆为家.那时她常看着他背着大大的行李袋,耳朵里塞着耳麦,骑着自行车在校园内风风火火地穿梭.但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的生活便发生了变化,从一个生动而绚烂的舞者演变成沉默而寂静的画家.
      想到这里,风将晧天的衬衣吹起,伊璇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像柠檬草的味道。

      到了图书馆,保安走过来热切地招呼。他们是这里的熟客了,何况长得让人如此印象深刻的容貌。当然,这也是伊璇和晧天在学校知名度的铁证。到了二层自习室,晧天在厚厚的一摞书前坐下。伊璇远远扫了一眼,《宪法学导论》、《法律经济学》、《普通法史》,都是些她听起来就头大的书目。她知道这里的位置非常紧俏,尤其是在秋季。这是考研,烤鸡,烤鸭占大比例的时候,每天早上图书馆正式开馆的时候几乎就已经被抢空。晧天竟然可以坐在黄金的六排靠窗位置,可见他来得特别早。
      伊璇看着他,心里叹了声气。
      她知道他的头不在图书馆灯灭是不会再抬起来的。
      两年了。她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终会有尽头,也一直在耐心地等。谁知一切竟然像日月停滞,说他刻苦专营也好,不解风情也好,晧天一如既往。她在门口停留了片刻,转身出来走向另一侧的人文社科阅览室去借了两本专业书。等她再次回来向自习区一瞥,晧天的脸色肃穆,目光在一本厚厚的书籍上扫动,不时用笔在一旁做着记录。
      她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身旁的男生手机铃声大作,引来众人一片目光。
      晧天就像全然没听见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周围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真不知道谁若是做他的女友是幸抑或不幸。伊璇一边拿起面前袅袅娜娜的咖啡,一边想。她想起了以前见过的那个女孩子,短发,柳叶眉,鹅蛋脸,不算太美丽,但看起来明丽秀致。她曾经看过她和皓天偎着自行车说话时眉开眼笑的表情。虽然伊璇只在两年前远远见过她两次,但记忆犹新.
      这时旁边出现喜喜嗦嗦的声音。她一抬眼皮,有小纸条递过来了。打开一看:“很喜欢你主持的《校园之声》,能和你做个朋友吗?我叫**,我的电话是***……”
      她嫣然一笑,把纸条收起来放在提包里。她这样陪晧天自习不是一天两天,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出生在音乐世家,伊璇自幼便是明星。从小到大追她的人论人数可以组成一个独立团精忠报国,论才华可以组成一个科研队送卫星上天,家世显赫的,英俊潇洒的……各色人等,应有尽有。
      但是任她再骄傲闪亮,从三年前在学生会的郊游上遇见晧天那一刻,她的眼光便再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她知道是他眼睛里那股坚定的神采吸引了自己。而如今,她却有点说不出对这份坚定是爱是恨。
      她试图去探索他的那种状态,于是翻开了丹尼尔.麦奎尔那本晦涩的《受众分析》,试图让自己也畅游于书海. 但书海幽深,她的心底却有一团乱麻让她不得安宁。闭馆时间到,书总共只看了不到三五页,看过的也并未入脑。一盏示警的灯已经暗下来,周围的人纷纷起立收拾东西,一片乒乒乓乓的嘈杂之声。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晧天的目光才慢慢从一本书上回来。他将摊开的书页慢慢合上,再将手里的笔放进笔袋。他做事向来有条不紊,收拾东西也是如此。伊璇看着他把那一本本厚厚的书放进书包,不急不徐地走出自习室的大门。
      他早就忘了自己这个人了。
      伊璇站在图书馆的窗口看他从车棚里取车,矫健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里渐行渐远。她的胸口有一股异样的情绪在涌动。委屈吗?委屈是什么?在认识晧天之前,她从来没有体会过委屈是什么情绪,在认识晧天两年后的今天,她却已经因麻木而忘记了。

      舒曼回到宿舍。陈琦她们几个都在那里填社团报名的单子,叽叽喳喳议论得热烈。
      陈琦抬头见到舒曼大声叫起来:“舒曼你怎么人间蒸发了?突然就不见了,难道你会隐形术?”
      闵思一边和林溶溶商量填的内容一边问舒曼:“陈琦报了青年志愿者协会的文化助残部,溶溶报了广播台的晨间节目主持,我报了校刊的编辑。你报什么社团?文学社?诗社?舒曼你决定了没有?”
      她们报的部门或和专业相关或是做实事的地方。舒曼把书包卸下,整个人往床上一趟,软绵绵地说:“决定了。”
      “是什么?”三个人差不多不约而同地问。
      “学生会。”舒曼说。
      众人都很诧异:“你怎么会报学生会?它和我们的专业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听说那种机构只是沽名钓誉,没有实际意义。”
      舒曼听出了他们言语中的不屑。许久后说:“我想看看那是个什么地方。”
      “还能什么地方.”有人嘀咕,”大小奖项和保研申出国的捷径,小腐败分子的加工厂。”
      这些舒曼都听说过。得奖,保研,加工厂,这些事情从未进入她的脑海。但和其他人的选择比起来,自己的确实不够风雅,她也不能解释什么。
      她躺在床上,晚上在餐厅的一幕幕浮现在舒曼的脑海,晧天的影子像在湖水上一漾一漾的不能看清。她的天哥哥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三年的时间可能发生很多事情。
      在那个地方能找到他吗?
      想着想着她便睡着了,一夜无梦。

      交表的地点是大礼堂前的空地。舒曼前来时是正午时分。和其他社团相比,学生会的展台最大,气势最磅礴,围观的人也最多,虽然说各人报名的初衷不一,但所形成的盛况确是没有任何一个社团可以望其项背。询问的,交表的,现场填的,展台水泄不通。舒曼好不容易凑近了,却看不到展柜的一角,只听见一群人在那里问着问那。
      “听说到现在为止报学生会的人和招的人已经达到3比1了,得逐个面试,不是谁都能进的。”
      “是啊。学生会这两年在校内外的影响比以前更大了,许多新生在入学之前就在电视电台看到过相关的诸多事迹。”
      “名声响了,慕名而来的人也就更多了。”
      舒曼听到旁边有人这样说。
      身后又有人不断围了过来,舒曼被冲击得东倒西歪。这时,梓渊和伊璇并肩迎面走来。梓渊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衣,显得个子更高且更具书生气,而伊璇则穿着一件银灰色的无袖及膝长裙,头发梳成侧髻,戴着雪白的珍珠项链,十分庄重典雅。
      梓渊远远看到了人群里踮着脚尖的舒曼。他指给伊璇,二人疾步走了过去。
      “舒曼,”梓渊叫道。
      舒曼转身见到他们,吃了一惊。
      “你怎么在这里?”伊璇微微笑着,看她手中拿着表,问道,“你是来交表的?”
      舒曼指指说:“人好多。”
      伊璇伸手去接她的表:“你这样要等到什么时候?给我就可以了。”
      舒曼摇摇头:“不太好吧?大家都等了挺久,这样对其他人不太公平。”
      梓渊笑道:“你的学生气还真重。和晧天不像是一起长大的兄妹,而像是亲兄妹。举手之劳的事情,你就别客气了。”
      伊璇也说:“梓渊说的是。阳光这么强,晧天要知道了还说我们不心疼你呢。快十二点了,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她伸手去拉舒曼的,笑容温和得像二月的春风。
      舒曼有点尴尬,可哪由得她分辩,伊璇已经拉着她向果园食堂走去。她的手指白净修长,清清凉凉。舒曼跟着她的脚步,身边不断有人向她们投来目光,频频有人向她招呼,回头率完全不比开学当天她和晧天在一起的状况差。舒曼开始低着头,后来干脆大大方方地抬起头来。做绿叶就做一片迎风向阳的绿叶,她这么想。
      “你想吃什么?”伊璇俯身热情地问,“你是南方人,和晧天一样好辣吧?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呢?你哥哥有带你到处逛过吗?这附近虽然美味的地方不多,但是过了四环情况就不一样了。”
      舒曼说:“谢谢学姐。我怎么都好,没什么特别的喜好。”
      梓渊跟在身后看着舒曼的表,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半晌后他惊讶地问道:“舒曼,你的履历表怎么都没什么内容?你没有参加过什么比赛,得过什么奖吗?把这些都填上啊。”
      舒曼还没来得及说话,伊璇已经抢过话了:“这有什么关系。舒曼这么灵巧可人,有没有那些光环都无所谓。”
      “也是呵。”梓渊连忙收起报名表放在口袋里,小步赶上她们说,“其他人写那么多,也未必是真的。”
      舒曼一笑,没再说话。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学姐,”她拉伊璇说,“你等一下,我的鞋带掉了。”她把手抽从伊璇的手中抽了出来,手心因为伊璇握得紧而渗出汗渍,舒曼很不喜欢那种湿湿的感觉.
      她停留在在花坛边系鞋带。伊璇和梓渊便停下来耐心等她。
      等她系好鞋带,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向伊璇和梓渊说我好了,便跟着他们走进了果园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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