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散场》林深深

2、第二章

　　陆续而来的是辅导员和大家见面，分发课程表，图书馆使用辅导，开学典礼等。
　　九月的空气缓缓流淌，热度已经收敛，阳光依旧明亮。舒曼一出门便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人一车等着她。
　　程晧天白T恤休闲裤，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
　　舒曼疾步走过去。
　　“感觉怎么样？”程晧天推着车，笑盈盈地问，“同学们是否好相处？新环境还适应吗？”
　　舒曼说：“都还好。只是还不太熟悉校园，总是迷路。”
　　程晧天说：“慢慢就熟悉了。开学的时候带你逛了校园，今天带你看看周边环境。”
　　舒曼点点头，又是轻轻一跃跳上后座。

　　P大校园并不座落在这座城市的繁华地带。周围除了一座古园子，一座电子城和一座图书楼和几个零星的饭馆，并无商厦林立。
　　程晧天带着她绕着学校逛了一圈，每走到一个重要的地方，便停下来给她细心地介绍。“这里的书很齐全，折扣很多，每层楼都设立有专门的阅读区，环境很不错。”他指着那座高耸入云的书城说，“没事可以来逛逛。”他又指着旁边的电子城，“这里买电子产品也很方便。不过老板通常漫天要价，得和他们猛砍才行。你要是买电脑或者手机之类叫上我，不然可能会被宰。”
　　舒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疑惑地问：“我怎么感觉你总是很闲？”
　　“小姐。”程晧天又拍拍她头，“是因为你刚刚开学我才这样的。今后就顾不上你了。你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你忙你的。”舒曼点点头，“我自己有手有脚，也不是非你不可啊。”
　　程晧天欣慰地点头微笑。他拍拍她的头：“这样我就放心了。”
　　程晧天说话算话。那天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舒曼再没有他的消息。

　　各大社团招新临近，舒曼每天走过三角地都会收获一摞传单，看得她眼花缭乱。各社团的师兄师姐都非常热情，舒曼无从选择，此事一拖再拖。更令她为难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这些社团到底都能做些什么。
　　这天她回到宿舍，只见林溶溶和陈琦更拿着一张报纸在那里翻来覆去地看。
　　见到她立刻向她招手：“舒曼快来看，这就是学生会的主席啊！”
　　“他为什么要倒立？好奇怪！是磨练意志吗？”
　　“不管怎样，长得很帅呢！”
　　舒曼漫不经心地凑过去。这一看不要紧，她只差没笑茬了气。报纸上是有一副巴掌大的照片，内容竟然是湖心小岛倒立的程晧天。也不知道是谁偷拍到，竟然放在当期校报四版头条。当时舒曼站得远，只有半缕头发呈现在画面上，自然没人认得出来。
　　“他是学生会主席？”舒曼接过报纸，诧异地问。
　　“对。”林溶溶和陈琦几乎异口同声，“报纸上都写了，今年大四，法学院的。听说很厉害，德才貌兼备，见过他的女生都喜欢他。”
　　“太夸张了吧？”舒曼瞄了一眼旁边的几行字：天之骄子程晧天的晨练图，噗哧笑了。知名人物的一举一动都容易引来加倍关注。
　　“你认识他？”林溶溶看着她的反应，狐疑地问。
　　“他是我家乡的一个哥哥。”舒曼答道。

　　晚上是迎新晚会。
　　舒曼和闵思约着逛街去了。回到宿舍才发现两人都没带钥匙，便到学生活动中心找林溶溶和陈琦。
　　学生活动中心的音乐大厅一片绚烂灯光和歌舞之声。
　　舒曼和闵思鬼头鬼脑地沿着墙根走。走到角落里停下来，四处搜寻目标人物。舞台上，一群红裙少女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
　　台下挤挤挨挨坐满了人。
　　“表演挺不错的。”闵思凑到舒曼耳边，“我们真应该早点来。”
　　舒曼的神思早飞到舞台上了，哪顾得上回答她。
　　正这时，突然身后的门开了，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和一个愁容满面的男生走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女生说话像放连珠炮，“之前我再三说一定要自信清点每一件衣服的数量的。现在怎么办？”
　　男生不停赔不是：“对不起，学姐，对不起！”
　　两人走到舒曼面前。舒曼本能地向后退给他们让路。女生却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舒曼身上。
　　“你是大一的新生？”女生问。
　　舒曼不知所以地点点头。
　　“太好了。”那女生伸手拉住舒曼的，“你跟我来！”

　　那女生把舒曼带到音乐厅的侧屋。舒曼发现这里堆满了五颜六色的道具和服装。那女生化了妆，头发卷卷披肩，可谓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负责服装的部长今天出现了失误，我们现在很需要绿色的裙子。”那女生目光热切地看着舒曼，“麻烦你把衣服借给我们应应急。”
　　“不行。”舒曼说，“借给你，我怎么办？”
　　“你先穿着这个。算是帮学生会一个忙，”那女生拎起一套白族服饰，“十分钟。十分钟就好。”
　　救场如救火。舒曼便答应了她。换下裙子后，那女生拿着便走。在门口回头对舒曼说：“你在这里等我。一结束我就来找你。”
　　她哐珰出门后，舒曼便坐在沙发上等她。外面音乐声响起，人群一阵掌声。她轻轻拉开另一扇门出去，发现这里竟然是音乐厅的二楼，观看表演的绝佳位置。舞台上灯光闪烁，下面观众席上人头攒动。
　　《月满西楼》的乐曲响起。一个身穿白纱裙的女子撑着油纸伞缓缓入场，她正是先前问舒曼借衣服的女生，身后有四个伴舞的绿裙女子，其中一个穿的正是舒曼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白衣女子轻柔婀娜的舞姿上。
　　她听见楼下有人在窃窃私语：
　　“传说她就是新闻学院的院花呢！”
　　“是的，她出生音乐世家，父亲是享誉中外的钢琴家，听说她十几岁钢琴就已经钢琴十级和民族舞九级……”
　　听得舒曼一阵唏嘘。

　　外面一曲一曲地进行。随后便迎来第二个环节：新生和老生的互动。舒曼在人群看到了林溶溶，可是她还穿着白族衣服出去不得，急得干跺脚。
　　她坐在屋子里等了很久，仍旧没人前来，外面的游戏已经结束，开始散场了。
　　舒曼的耐心早已消失。她怒气冲冲地拉开门欲到后台去找她，恰好有人开门，她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正是那个女生。
　　她手里拿着她的衣服，递给舒曼后解释道：“对不起，我让学妹用完后马上来还你，她误以为是统一借的，便没上心。耽误你到现在，很不好意思。”
　　舒曼说：“没有关系。”便接过衣服，到里间换上。
　　外面又有人敲门进来。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一脸笑容地拍拍手：“终于搞定！饿了吧？一起去吃夜宵？”
　　舒曼正要走，那女生一把拉住她，对眼镜男生说：“这是今天帮了我们大忙的小学妹，一起去吃夜宵吧！”
　　折腾了这么久，舒曼哪里愿意和几个不认识的人去吃什么夜宵，正要拒绝，听见那男生在说：“行。去南门外的粥铺吧。我跟晧天说了，他呆会儿也过来。”
　　舒曼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今天多亏你。”那女生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出来，亲亲热热地挽着舒曼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边问，“学妹叫什么名字？哪个学院的？从哪儿来？”
　　她一口气一串问题。
　　舒曼一一礼貌地回答，一边无声无息地把手从她的胳膊弯里抽出来。

　　在饭馆内明亮的灯光下，舒曼方才看清楚那个女孩子的容貌。鹅蛋型的脸蛋，光洁的皮肤，细长的眉毛，神采奕奕的眼睛，小而微翘的鼻子……
　　不愧刚才议论的人说她是新闻学院的院花。后来听他们聊天才知道她何止是新闻学院的院花，还是学生会的副主席，校舞蹈团的团长，广播台的核心人物。这样闪闪发光的人物却全无架子，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先要了菜单帮舒曼张罗，陆续又来了几个人后，她又帮舒曼和那些人互相做了个介绍。那几个人很诧异，但随即客气地和舒曼打招呼，随后落座。
　　舒曼低着头吃她的东西。直到旁边的男生叫那女生的名字，她才知道她名叫伊璇。这个名字和她本人很配，一听就直到舞跳得很好。
　　名叫伊璇的女生便和那几个人谈起晚会的一些事项。有关于嘉宾的邀请的，服装的归还的，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的，不一而足。
　　“你才是学生会的顶梁柱。”舒曼听见有人说，“你安排好后问过晧天，我们执行就可以了，不一定讲民主。”
　　舒曼吃完东西，觉得再坐下去实在很奇怪，便起身要走。戴眼镜正好见到，问道：“小师妹要走了？”
　　伊璇也停下他们的讨论，一脸惋惜地说：“这么快就走了？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呢！你再等等，我们呆会儿送你回去。”
　　舒曼欠身道：“只是一点小忙，学姐太客气了。”
　　她提着包便往外走。
　　门却向里被推开了。
　　晧天穿着黑色衬衣，远远走过来。

　　他的目光一进门就落在了舒曼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他走到她跟前问。
　　其他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都吃了一惊。
　　晧天拉着舒曼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认她并无异样。
　　伊璇热情地说：“这是我的小学妹，今天晚会她帮了我大忙，我就带她一起过来了。”
　　晧天大概明白了始末，拉着舒曼回到座位。舒曼也不说话，跟着他又回来了。
　　“晧天，这是……”伊璇的目光落在他俩的手上。
　　“这是我妹妹。”晧天说。他转向舒曼，“你一定饿了。”便要了菜单点了舒曼爱吃的蟹黄豆腐。
　　“一切还顺利吧？”他向大家问道。
　　“还顺利。”伊璇答道。她的目光又回到了舒曼身上，笑容可掬地说，“原来是你的妹妹，真是有缘。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亲妹妹？”戴眼镜的男生问道。
　　“噢不。”晧天说，“我看着长大的丫头。”他又拍了拍舒曼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