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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004 南宫汀言 ...

  •   林不悔的手指在宁期墨掌心弹动。宁期墨不眨一眼地看着床上的人,她的呼吸已经很平稳,她的眼睛似乎在努力睁开。
      就在床上的人眼睛快要睁开的一瞬间,宁期墨突然抽手站开:“林太医,德良媛的病怎么样了。”
      这是宁期墨第一次喊林不悔的封号。德。皇太后最终赐了个德字给她。孙子执意要娶自己嫁过人的义女,多么于礼不合,但是却因为宁期墨地以死相逼,只能妥协。
      既然已经无法去维持什么礼义,就只能提醒这个女人,守德。
      林不悔睁开眼睛,只看到宁期墨的背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个人被放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停地跑,不停地跑也没办法跑出去,最后面,却被一双熟悉的手一直牵着走了出来。
      可是睁开眼,那双手却好像只存在在梦境中。
      林亦然上前一步:“请娘娘让微臣再把把脉。”
      林亦然半响不说话,让宁期墨的心都仿佛又悬了起来,忍不住转身来看。
      看到那人眼中满满的焦急,林不悔知道梦中的手是真实的,她对着他安慰的一笑。
      “太子殿下,请放心,德娘娘已无大碍,只需按照微臣说的多做调养,且,放宽心就是。”林亦然低下头告退。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那样单薄。
      “林太医留步。”宁期墨开口说道,“近日,本王政事繁多,你就留在府中为德良媛诊治调养吧。”
      宁期墨停了停,看着林不悔疑惑的眼光,终究狠狠心,转过身去:“太医院那边,本王会亲自过去解释。”
      “另外,湮儿你就留在府中吧。连木也可以一并留下。以后,德良媛要靠你多照顾了。”
      “期墨。”林不悔终于开口。这场病来得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醒来后,这个人的不同往日也让她无从了解。
      “不悔,”宁期墨先打断了林不悔的话,“天亮了,我要上朝了,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不要再苦恼什么。”
      走到门口,他要补充道:“我会尽量少来打扰你。”
      这一夜,终于要结束了。
      那个风中的孤单身影,最终是太子。
      “你终于出现了。”
      凤仪宫内,皇后南宫珏儿的脸色是从来没有在人前出现过的阴沉。
      南宫汀言与她正面而立,束金冠,华服叠复,背影修长昳丽。
      他理解姐姐的愤怒,她为他安排好婚事,为他安排好时机,甚至,连服饰,也为他安排妥帖。她希望他能一次获得皇帝的宠信。
      可是他却连面都没露。
      “姐姐,其实我不需要那么多。”南宫汀言的侧过身子,他背着手而立,削尖的下颚在一瞬间显得有些萧然。这座宫门太高太深,一直就不是他的理想。
      “你就不想得到父亲的重用?你难道不想重新获得南宫家长子的荣耀?”南宫珏儿看着这个已经十多年没见的弟弟,压抑着怒气地说道。
      “姐姐,南宫家的长子一直就不是什么荣耀。只是个诅咒,一个必须被带离家庭的诅咒。”南宫汀言淡淡地说。他三岁不到就被带离家中,如若不是因为中途生了场大病,几欲死去,南宫老将军将他接回来带在自己身边三年,也许他都不会记得自己是姓氏南宫。
      “是祖父告诉你的?”南宫珏儿对这个弟弟的印象模糊,他一直被带离家里,只是有过几年呆在祖父身边的生活。所以她才与他有过几次照面。
      但是,她记得,这个孩子是那样倔强任性的。她记得,那时候他被送离,和在祖忌日他被关在房间,不许参加时的情景。那个孩子默不作声,只是低头作画。可是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画笔是在纸上深深扎下去的。
      在前一刻,他扬起笑脸对祖父说:“好,我乖乖呆在这里等您回来。”而下一刻,他的小手上却骨结发白,他将那支画笔攥得那样紧。
      “我一直以为,你是不甘心的。是想要改变的。想要证明你的能力的。”南宫珏儿并不明白家族的那个关于长子的诅咒到底有多少可信成分,她只知道,在这一代中,这个男子似乎已经唯一可以培养或者说依靠的男丁。
      后出生的二弟和三弟,被疼的如珠如宝,可是却都那么不争气。一个在十岁那年孤身去了大漠生死不明,一个在十八岁的时候死在青楼女子的床上。
      只有这个弟弟,她记得他眉眼间的不甘。
      “人是会变的。姐姐你不也是吗?”南宫汀言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他的记忆里,这是个只知道大小姐脾气,长得美貌动人,却也是骄横无礼的姐姐。可是,现在却全然不是这副样子。
      面前的这个女人,依旧美丽。但是,她多了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心机。
      “你难道还想回去过那种被抛弃的日子吗?”南宫珏儿的隐忍已经到达极致。
      南宫汀言将手中转动的画笔收入袖中,依旧是安然若素的回答道:“姐姐不必费劲气力,你有什么想法,跟我直说就是。我不想得到什么。可是我终究还是回到了你的身边。”
      南宫汀言轻轻用手指夹起南宫珏儿桌上的一粒葡萄,却是不咬,只是轻捏在手里,轻转几圈,然后喂到南宫珏儿口中:“你是我唯一同父同母的姐姐,不是吗?”
      同父同母。是的,在这种大家族里,又有几个兄弟姐妹是真真正正同一个娘亲同一个爹爹呢。
      南宫珏儿终于脸色缓和,她握住南宫汀言的手,笑意盈盈地说道:“是的,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姐弟。”
      “所以,你一定要帮姐姐。”南宫珏儿将南宫汀言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同样,弟弟你有什么心愿,姐姐也会为你做到。”
      “你就那么笃定这是个男孩?”南宫汀言轻轻笑道。他的笑是无声的,却是勾人心魂。
      这个男人,身上有着魅惑的力量。
      “是!一定是!”南宫珏儿的手一紧,“在他之前,我都偷偷服过几次红花了。我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去怀那些没用的丫头。”
      “好,那姐姐,你要加油。”南宫汀言将手移开,俯身靠近南宫珏儿,轻轻将她抱住,声音咬着她的耳际,“姐姐,你记住了。你利用我,就不可以做赔本生意。因为,我可不喜欢付出太多。”
      纪连木与宁期墨一起下朝离开,却在经过的一个宫门口看到一名束冠而立的锦衣男子。这个男子长得眉眼细长,颜色迤逦,他的嘴角轻勾,带着一抹笑意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抬头看那宫门,却是后宫的宫门。
      “请留步。”宁期墨先开口。他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位华服公子,然后问道,“可是汀言公子?”
      虽是问,声音中却已是笃定。
      华服公子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个揖:“参见太子殿下,参见连木公子。”
      “你如何识得我?”连木诧然。
      “家姊说过,连木公子年纪轻轻,却立下不少功勋,所以面容俊朗,却又散发逼人英气的自然就是连木公子。”南宫汀言从袖中取出一柄折扇,轻轻笑道。
      “你昨日为何失约?你是否不看重于家姊的婚事。”连木从小不曾听过半句奉承之话,但他也是不屑听那样文绉绉的旁白。他直截了当问出昨日心中的疑惑?那个太医林亦然是谁他不知道,但是既然姐姐选择的是这个男人,他就必须对姐姐好。
      “昨日在下不幸偶感风寒,所以便无法出席。改日必登门拜访。”南宫汀言弯腰作揖道歉。
      连木是个武官,便也不计较那么多,他急忙回答:“无妨,无妨。”但又忍不住补充一句:“公子这身实在是……华丽,如若去见家姊,还是素色点好。”
      看着连木审视自己半天,欲言又止,然后终于又说出来的样子,南宫汀言爽声笑道:“连木公子不要取笑,这一身是家姊所赠。今日穿了也是为了哄她,弥补昨晚失约之事。平日里,我自是不会穿得这样艳俗。”
      听了这话,在场三人都忍不住轻松笑出来。
      “两位可有兴趣带在下去看看城中的酒家?汀言才回到城中,对城中完全已无印象。”南宫汀言开口问道。
      “本王正欲寻杜康解忧,公子如不嫌弃就一起去吧。”宁期墨实在不想回到府中。眼前这个南宫家的男子,似乎是南宫一脉中的另类。
      “岂敢岂敢。”
      这三人便一同去了酒家。其间,南宫汀言又提议,带上酒去郊外畅饮,三人便一同流觞曲水,酒意酣畅。
      “公子不怕弄脏你的华服?”连木一边喝酒,一边看与他同样侧身在草地之中的南宫汀言。
      “何必在意这等俗物,原本来就不带一物,走也是不带一物,这些,不过是些尘世间羁绊。”南宫汀言躺在草丛之中,笑意豁达。
      “尘世间羁绊。”宁期墨复咬这一句,“是啊,我又何须太在意这些。且将他放开就是。”说话间,便也由独自坐在桌前的那一人,一起躺倒在草地之上。
      “小白菜呀小白菜,命真好,”首先失态的仍然是连木,他轻哼出声。
      “这首歌的调子似乎不是这样的?”宁期墨不明白一首哀伤幽怨的歌可以被唱成这般怪调。
      “姐姐教的。姐姐说,小白菜命不好,可是小白菜有了她这个大白菜就不怕了。”连木似乎已经醉了。
      “大白菜。”南宫汀言首先笑出,“郡主真是可爱。让我为公子相和吧。”汀言找了根木棍,便开始敲那些酒瓶。
      “好,还加上我!”宁期墨从袖中取出一根笛子,开始吹奏。
      幽怨的笛声,怪调的歌声,还有粗犷的敲打。
      这些就是当朝的太子,刚封的公子,和未来郡马的合奏。
      歇在太子府的连木醒来时,身子有些酸痛。似乎是醉意未消。
      “你醒了。”离湮打了盆水进来,看到连木便急忙过来扶起他,“喝碗解酒汤。”
      “你们昨夜去哪了?一宿未归。”离湮想着清晨两个瘫在太子府后门的表哥和弟弟,心中尽是疑问,“两个人醉成那样,刚开始还以为是受伤了呢!”
      “怎么会。我要保护姐姐的,没有人能让我受伤。”连木看着姐姐额头渗出的汗,和有些凌乱的发丝,“姐姐,你一直守在这里。”
      “恩。”离湮拧了毛巾来擦连木的脸,“你啊,永远让人这么不省心。以后要是我不在了怎么办啊。”
      连木抓住姐姐的手,笑容灿烂地回道:“大白菜呀,有你我最幸福。”
      离湮红了脸:“怎么突然唱起这首歌。小时候胡编的调子,用来哄你睡觉的。你还记得。”
      “当然了,而且昨天我还唱给姐……”连木的话被突然响起的幽怨笛声打断,“怎么有人白天吹笛。”
      而且,笛声好熟悉。似乎就在前不久才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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