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0009 帷幕之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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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戚毓听了胭脂的话，挑起她的细眉，冷冷地看一眼旁边的南宫闵茹：“南宫家的女儿果然没有一个不是倾国倾城的啊。”
她轻“哼”一声，便率先走了出去。
戚毓走后，林不悔也带着丫鬟身形消瘦的走了出去。
前一刻还热闹不凡的院中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南宫堇色姐妹，锦绣胭脂，和连木。
“连木公子可是有事要找太子？与堇色同行如何？”南宫堇色声音清净，与她那超然脱俗的样子和谐相搭。
“姐姐呢？”
南宫闵茹走上前来，看着南宫堇色冷笑道：“妹妹真是好定性。前几日还急急地跑来和姐姐争吵，我还真以为妹妹是关心我们南宫家的名声。却不料想，妹妹不过是来一探虚实，随后便眼巴巴地给自家的妹妹送去消息。”
“姐姐谬赞了。姐姐不是说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南宫家吗，又何必在乎你我呢？”南宫堇色面色不变地淡然回道。
南宫闵茹被堵住，忿然不过，带着丫鬟锦绣便抢先离开。
“走吧。”
连木看着南宫堇色的平淡神情，心中愈觉这个女子不可忽视。他点点头，默默跟着南宫堇色走。
堇色一个人走在前面，眼中有些闪烁，她紧紧咬住嘴唇，然后逼回眼中的酸涩，径直前走。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
她的娘亲死在了产床上。
她的爹爹恨死了那孩子。
可是，她却觉得，那个小小的身子，是她一辈子的亏欠。
“恭喜相爷，贺喜相爷，是个千金。”
“像极了莲锦夫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和莲锦夫人一样的是浅褐色。真好看。”
“好！好！都有赏！”南宫荣接过怀中的小女儿，开心地大笑，“快带本相去看看夫人。”
“产婆，产婆。夫人还在喊疼。里面……”产房的丫鬟急急跑了出来，丫鬟的神情可怖，好像看到了可怕的东西，“奴婢看到里面好像有脚。”
南宫容抱着孩子就要往房里去，却被产婆死死拦住：“相爷，产房不详，您不能靠近啊。让奴婢先进去看看吧。”
“还有一个！里面还有一个！”产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逆产！怎么会这样！前一个都好好的出来了！这个孩子，怎么……”
“夫人！夫人！”
“用力！夫人用力！孩子还没出来，要被憋死的！”
“夫人，再加把油，孩子就要出来了！”
“产婆，夫人已经没有力气了。”
“喂点参汤，继续。这孩子是逆产，如果不尽快生出来，就是个死胎！”
“孩子出来了！”
“憋得脸都紫了，快点在屁股打一巴掌！”
“安——”婴儿的哭声顿时响起来。
“这孩子是早产！快点，参汤！”
“快点，包上！”
“快点……”
“啊！夫人！”
“产婆，夫人，夫人下面一直流血！”
“大出血！怎么这么快。快点，你……”
来来回回的人端着热水，毛巾，然后是血，血染红的毛巾，进进出出。
最后，终于一切安静下来。
“相爷，这是从未见过的情况。两个孩子虽然是一胎出来，受孕时间却不一样。【1】所以一个是足月，一个是早产。当时候大家都只顾着早产的小姐了，夫人因为是逆产，所以大出血……”
“相爷，请节哀。”
一如侯门深似海。都说高门大户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也不知道南宫荣的痴情对逝去的莲锦夫人而言是幸还是不幸。
莲锦夫人逝去后，南宫荣再无纳妾，子女也就只有早年正妻生下的南宫珏儿、南宫汀言两姐弟，以及由二夫人袅娜夫人生下的南宫袭德一子，莲锦夫人生下的南宫袭慧，和南宫堇色两姐妹。
南宫堇色酷似娘亲莲锦，被南宫荣取名堇色。而南宫苏娴的出生，却似乎是娘亲的催命符。因此一直为南宫荣所不喜，就连名字，也是长子南宫汀言随口吟出的。
连木随着南宫堇色来到别院。看来，宁期墨当初真是卯足心要跟南宫珏儿对抗把。一个妃子的别院与太子的主院竟是如此之远。
走到院门口，“芙蓉苑”三字写得飞舞，刻了朱丹色，如同血迹一般滴下。
“是太子殿下亲自书写的呢。”胭脂在一边兴奋地主动解释。
南宫堇色却依旧是一脸水波不动的颜色，径直迈进其中。别院虽然偏，但却很整齐，回廊流水，树木石凳，怡然生趣。
“这些都是南宫家自己带来的。”南宫堇色第一次主动去解开连木的疑惑。
“啊！”连木忍不住轻啊一声。倒不是因为这些南宫家居然这么明目张胆，不满太子的安排，自己安排了工匠修葺别院，而是因为印象中，南宫堇色甚至是有些冷若冰霜的。
“姐姐听说殿下把妹妹安置到如此偏僻的地方，苏娴自幼就身体不好，姐姐便下了懿旨，说是赏什么某地进贡的花种，或是某处的锦鲤。于是自己府里便来了人修葺。”
看来南宫珏儿也不是一个只知道任性妄为的人。用赏赐花种锦鲤做借口，是逼得宁期墨要在这府中添置上小池，树林，回廊。
想来当时依旧爱痴了林不悔的宁期墨定然是不会去做的。但南宫家自己来人修葺，他也自是不好出面阻拦。
转眼就已经到了内室。
胭脂先引连木和堇色去了书房。书房之中挂着不少山水墨画，虽然简单，却别有一番清韵。
“画得真好。”连木忍不住称赞。也许在任何人眼中，他都不过是一个武将，因为从小就没有过先生教导。可是，他并不是。所有姐姐学过的内容，都在晚上他们偷偷见面的时候全部教给了他。
“妹妹自幼就身子弱，不能出门，便日日呆在房间。大哥回来的那三年，教了她画画，之后这画画便也成了妹妹唯一的乐趣了。”听到有人称赞苏娴的画，南宫堇色的脸上也现出一丝柔和。
“妹妹的画，要是在家中，是决计没有机会挂到墙上的。来到太子府，也许也算因祸得福了。”南宫堇色走到连木身边，仰头看那壁上的梅花。屈指可数的几枝红梅蜷缩在角落，花瓣小却开得尽力。
连木看着那样的堇色，心中不由得一动。这样的柔和，是他所熟悉的。就像纪离湮对他——那是全部的包容和爱。
“姐姐，你来了。”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连木转过身，只看见一个穿淡蓝色宫装的女子，一支玉簪插在青丝之间。
南宫苏娴与先前看到的南宫闵茹完全不同。南宫闵茹柳叶细眉，却是一双上扬丹凤眼，薄薄的嘴唇，让人不自觉感受到一丝凌厉。
南宫苏娴面容白皙，虽然同样是柳眉如烟，但却是双目澄澈。除却长期的病容和消瘦，她的神韵像极了一个人。
连木看看身边的南宫堇色，眼中尽是对南宫苏娴这个妹妹的关心。而南宫苏娴这个如今受得太子宠爱的病弱妃子，却独独那么神情平淡。虽然病容倦憔悴难消，却难掩一种孤清傲绝的气质。
“姐姐，这位是……”南宫苏娴的声音比南宫堇色的还要轻柔，听她说话，似乎那声音也就是她那消瘦脆弱身体的代表，似乎随时会被风吹散。
“这是连木公子。是淑和郡主的弟弟。也是，本王的弟弟。”一身杏黄色朝服的宁期墨出现在南宫苏娴身后。他面容似乎有些消瘦，但是却是近日来最有精神的一日。
他对着纪连木微微一笑，便突然上前拉了连木来到苏娴面前。“连木，快叫小嫂子。真是的，看到表哥表嫂就傻站在那。怎么？打仗打傻了？”
表哥表嫂，这是连木第一次听到这种亲人的称呼。他抬起头看宁期墨，却只看到对方一脸的笑容和宠溺。
是吗，太子殿下，宿醉半月，你终于想清楚要怎么做了？放弃深爱的女人，选择保护你的皇位？
我可以将你的这句话视作要拉我入你的幄幕之臣的邀请吗？
“苏娴，你别怪他，实际上，连木比你和堇色都要小呢。你们和离湮只相差数日月余，而连木，比你们小了整整一岁呢。”
将我的岁数生生拉前，与谁都知道的纪将军出征年份拉近，是表示，你将不会否定我的身份，与你的父皇、皇祖母相悖，视我为乾国的子民，视我为纪氏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009 帷幕之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