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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你就没有一擅长的科目? “谁?奚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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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奚辰?”陈染一时没反应过来。
司一妍挑眉:“你不是要找他报仇的吗?”
“哦,他啊,他叫奚辰?这么智障的名字吗?”
陈染退到教室后门,她没有看到奚辰,侧头看到了他往楼上跑的背影。这小伙子跑的还挺快。
“奚辰,李磐上去了。”易城从楼上下来,大概是去厕所了。
奚辰应了一声,逃命似的往上跑。
“怎么?站这儿?”易城看向陈染。
陈染却来了兴趣,跟着易城进了教室:“哎,易城,你认识奚辰?”
易城坐在座位上从笔袋里抽了一支笔,在一张满是题的试卷上和一张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听到陈染的话,易城抬眸:“你认识他?”
“认识……不不不,不认识。”陈染坐在自己座位上,靠在墙壁上,点点头又摇头把易城弄的哭笑不得。
“他是我同学。”易城随手在一道题题干后写下了答案,“对他有兴趣?”
“怎么可能?还不是我跟他有仇。”
易城又落了笔,回头:“他欠你钱?”
“不是。”
陈染伸出自己的左手,指了指手背的某处:“看到没,这个疤,那货挖的。”
易城侧头,她手上确实有一小块不规则的疤痕,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班霸,你不行啊,还能被人留下疤。”易城垂眸看下一道题。
“我告诉你,我小学五年乖得很。”陈染随口答道,“我忍了很久了,兄弟,你做题为什么只写一个数字?”
“写过程浪费时间,这题简单,写过程做什么?”
陈染:……
学霸原来都是这样鄙视人的。
陈染用手抽出他卷子底下的小册子,上面赫然写着“参考答案”。这过程,易城连头都没抬一下:“第135页。”
陈染看了他一眼,依言翻开答案,探头看了一眼他卷子上的题号。
“不用看了,没错的。”易城还是没抬头,把整张卷子写完了。
陈染抽来卷子硬是不信易城能做对,趴在自己位上瞪着答案和卷子。抬头时,见易城正看着自己,面上带笑:“怎么,有错吗?”
“易城,你这么骄傲自负迟早出事的。”陈染撇嘴,把卷子往答案里一夹,扔回了易城桌上。
易城没在意,笑嘻嘻地把卷子收起来:“走,上课去。”
“什么课?”
“去美术教室。”
陈染会意,回头从箱子里拎出美术工具箱和美术书,跟着嵇子雨下楼。易城坐在座位上没动,眸子动了动,眼神跟着陈染的背影移动,直到她离开教室。
时间过的快,一天过去的也快。
“陈染,走走走请你吃可爱多。”嵇子雨背好书包,手里拽了张素描纸准备离开。
陈染叹了口气,扬了扬下巴:“恭送嵇子雨同志回家,我可回不去,倪老师得留着我呢。不过你账都还清了?”
“对对对,我的错题还没过。”嵇子雨从书包里掏出试卷,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抄错题。
倪老师会布置很多任务,若是完不成,晚上自然要被留在这儿留到很晚待任务完成再放学。
易城勾唇笑了笑:“陈染,你就没有一擅长的科目?”
“我喜欢语文。”陈染握着英语书,是在背单词。
易城不语,挥了挥手算是和陈染道别了。陈染看向易城站在后门口,不知是在和谁说话。半晌易城回头,眸子正好和陈染对上,他笑了。
陈染看到了他的嘴型……奚辰?
啧,真是一对好基友。恰好倪老师从正门进了教室。陈染身子一怔,规规矩矩地坐正小声念叨英语单词。
她很怕英语老师,倪老师极其严厉,抓得陈染感觉自己对英语的兴趣一点点增加。她却也喜欢倪老师,因为他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不像语文王老师那么疼自己,也不像老唐和史老师那样放弃自己。
奚辰回到家时,天已经暗了,家里依然没人,冷冷清清的。在他的印象里,他爸妈自从他九岁那年离异以后,就没人管过他了。他被分给了父亲,可是自己见保姆的次数比见父亲的次数要多得多的多。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独立,遣走了保姆,也对父母的概念和感情越来越淡。
换下了校服,他对着书桌发呆,最终抽出来几张试卷来做,作业很少,在学校他基本都能写完。
几套试卷下来,他自己下了碗面,抱着碗,他对着空荡荡的房子一个人吃饭。他从小到大拿过的大大小小奖项不计其数,可是他父母还是不会在上面停留一秒。
七岁以后他意识到自己从来都不是他们的中心,他们一心在谈工作,离婚,自己的抚养权。他知道他父母都不想要他,他才发现自己对于他们,是累赘。自己是父母年轻时的风流债,也没人在意。于是他努力学习,想得到他们的一点点关爱。
他拿下第一个竞赛奖状的时候,他欣喜若狂,跑到母亲面前:“妈,我得奖了。”
他母亲只是一秒,眼睛一秒的聚焦在奖状上:“易城,你为什么是易昊天的儿子?”
“妈?”
“你听我说,跟着你爸吧。”
易城愣了。
晚饭过后,他拿着奖状跑到父亲的书房。在门口他听见了砸东西的声音,还有母亲和父亲的争吵。真是无休无止,没完没了了。
易昊天打开书房门看到他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直接掠过他下楼,在玄关处换鞋。
他母亲坐在书房的地板上抽泣:“易昊天,你今天若是踏出这个家一步,我也不回来了,你儿子你就自己管吧。”
易城皱眉,随后是易昊天的关门声。他母亲林若兰站了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让易城想上去扶她。林若兰把他推开,一步步往外走。
易城吃痛,坐在地上没动。
林若兰蓦然回头,自嘲地笑了一下:“怎么?这么弱?没用,真没用。”
“妈……我。”
林若兰笑的癫疯,她离开家的时候门砸的很响,再也没回来过。
易城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的已经破了一个角的奖状,面无表情。
半个月后,保姆告诉自己他们离婚了,易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父亲再回来时风尘仆仆,他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看了很久。
“她死了。”
易昊天说的很平静,像是在说什么与自己无关的那些闲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他后来见过一次自己的母亲,是在墓园,那张方方正正的黑白照片上。母亲的葬礼很简单,后来所有的人都走了,因为下了小雨,易城和易昊天都穿着黑色的西装,撑着黑色的伞。
“先带小城回去。”
在自己印象中,这是第一次,他叫自己。还叫的那么亲昵,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却被易昊天的助理带着往墓园外走,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易昊天的伞掉在地上了,易昊天的两个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他不确定易昊天是不是哭了,也不确定易昊天抬起的双手是不是在抹泪。
他躺在床上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噩梦,每天都在折磨他,叫他无法入眠,不敢阖眼。他抽出抽屉里的物理题纲,一页又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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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么骄傲的人啊,会不会有一天也为了一个人放下自己所有的骄傲和尊严,为了她落泪、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