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下腰吻你》索大王道

11、第 11 章

　　"小小姐，门都要被你望穿了。"
　　"老爷他们是十点半下的飞机，到家可能要十一点半了，现在才十一点多，还有二十几分钟，您别着急。"
　　听到李天岩的揶揄，叶宜清有些羞赧的收回自己不知道第几次望向大门的眼神。
　　"我只是脖子酸了，才扭头缓解一下。"
　　听到叶宜清这欲盖弥彰的孩子气的狡辩，李天岩眼角的皱纹笑的更温和了。
　　"您说得都对。"
　　叶宜清不自觉的摩挲着左手上的玉镯，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分针以一种缓慢又迅速的姿势转到刻度\"6\"时，宜清听到了车子驶进的喇叭声。
　　李天岩的提醒声，皮鞋叩响的脚步声，吱呀的开门声以及自己心脏砰砰作响的声音。
　　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呢，宜清感觉自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僵硬的起身等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
　　宜清下意识的检查一下自己的装扮，弹去自己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灼灼的望向门外。
　　最先推门进来的是陆荀，一看到是陆荀，宜清提着的心一下子落回心口处。表情微松的叫了一声"爸。"，悄悄松开了自己紧握的拳头，里面渗出了一层薄汗。
　　陆荀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女儿严阵以待的架势，还没回她一抹笑，就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怎么他觉得，他离开的这大半个月，宜清好像瘦了点呢。
　　"爸，你回来啦。"
　　一回家有个乖乖巧巧的小女儿等着你，朝你微笑，叫你"爸爸"的场面差点没让陆荀红了眼。
　　"嗯，爸爸回来了。"
　　这不是陆荀出差以来最久的一次行程，但这却是让他最难熬最归心似箭的一次。
　　他害怕他一回来，依旧只有冷戚戚的房子，空荡无人。他好不容易找回的女儿会不见了，就和当初她母亲一样。
　　李天岩极有眼色的先退出去迎接落在后面的陆战等人，将着温情的片刻留给他们父女。
　　"清清，你是不是最近上学太辛苦了。我听你李伯说，你天天起早贪黑的学习。这么拼命，都不知道顾惜自己身体吗？"
　　"热爱学习可以，但也要劳逸结合啊。你天天将自己闷在屋子里打算悬梁刺股呢。"
　　"就算你学得不好，又有什么关系，总归还有我在呢，你一个小女孩，平日里该吃吃该喝喝，和小姐妹出去逛逛街，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
　　"你爸我赚那么多钱干嘛，够你挥霍的了。"
　　"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看你，脸上好不容易养的一点肉又折腾没了。"
　　陆荀唬着脸，他平日太和颜悦色了，小姑娘都不长记性。
　　虽然陆荀一回来就絮絮叨叨个不停，但宜清竟然不觉得厌烦，反而心里暖烘烘的，熏得人眼红。
　　"爸，怎么就你回来了？"
　　"你爷爷他们还在后面，我腿长，先一步走进来。"
　　陆荀笑眯眯的摸了摸宜清的头，大言不惭的向自家女儿吹嘘。他是绝对不会和宜清说，他一下车就把他们三个扔在脑后，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
　　您老还真是不留余力的夸捧自己。
　　宜清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又被推开的声音。循声抬眼望去，正是陆战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人，应该就是她爷爷——陆战了。
　　陆战光是站在那，就有虎跃龙蟠的摄人气势，瞧着便是个极冷峻严肃的人。
　　宜清在观察他们，而同时，陆战也在审视宜清。
　　一老一少，四目相对，陆战和宜清那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朱砂痣遥相呼应。
　　目光清澈，模样周正。一看就是我陆家的种。陆战心里骄傲，面前却仍不显。
　　只是那面上的冷硬线条看着柔和了几分，对着宜清沉声道:"你是宜清。"
　　"我是。"
　　宜清眼神清正，容色镇定。
　　倒是不卑不亢，沉稳大气。陆战心下赞许，看着宜清那双酷他的眉眼，眼角的小泪痣，连位置都与他一模一样。
　　这一脉相承的血缘像是在昭示着某种神秘而强大的缘分，他的长子，而今他的孙女，都继承与他，仿佛被人戳中那最柔软一角，陆战朝宜清点点头，"我是你爷爷，陆战。"
　　听到陆战这掷地有声的话时，硬邦邦的口吻却莫名让宜清觉得安心。
　　"我知道。你是、爷爷。"
　　"呜～，宜清，我的孙女。"
　　陆战还没反应，旁边的秦宁早已忍不住了，热泪盈眶，上前一把抱住宜清。
　　"是、是。他是你爷爷，我、我是你奶奶啊。宜清，奶奶的乖孙女。"
　　"你们孤儿寡母的，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母亲，从来没联系过我们呐。"
　　"她，她一个人，把你养这么大，养得这么好。"
　　"是我们对不起你和你母亲，让你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外面长大，宜清。"
　　秦宁热泪涟涟，她这一世都优雅惯了，何曾有过如此失态。
　　"不是的，我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长大。我有一个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妈妈，我比谁都幸运啊。"
　　所以不用可怜我啊，因为我也是被人当成宝贝一样的，呵护着长大的。
　　"妈妈从来没有怨恨过任何人，"宜清眼里似有泪花，"我妈妈，将生命中所有的不幸啊，都当成是一场修行。她一直、一直对这充满苦难的世界，报以最温柔的心。"
　　"‘这是一个娑婆的世界，娑婆，即遗憾。’"宜清别开眼，强忍住流泪的冲动，优美的侧脸带着一股倔强，就像当时叶姝笑意温浅的告诉她:"这不完美的，有遗憾的事，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它让我们更加懂得珍惜，珍惜当下，珍惜你所还拥有的一切。"
　　"是，是。你母亲是位极好的女子。"
　　"我们陆家亏欠她太多太多了。"
　　秦宁眼含泪花，想起过去她们婆媳和睦相处的日子，她心里便忍不住的酸涩。
　　"你母亲说得对。她一直就活得通透自在，却又比任何人都有一颗温暖无私的心。"
　　"而现在，宜清你回来了，"秦宁爱怜的看着宜清，她的大孙女，她无缘了错过的十几年的孙女，"你回来了就好，回家了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宜清自小就亲缘淡薄，从前她和姝相依为命，还不曾感受过祖辈的爱意。
　　她僵硬的被秦宁抱着，不知所措。她甚少被人这样拥满怀的怀抱，都不知道，原来奶奶的怀抱也和妈妈一样，都是很温暖的呐。
　　宜清偷偷的，忍不住的轻轻抬起手，慢慢回抱住秦宁。
　　看到宜清没有排斥，陆荀总算能欣慰地松了口气。只是余光瞟到陆璟一个人不做声响的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心有不忍，自己对他终究隔了一层，而方璐，他母亲对他又莫名仇视。这孩子，一出生就没有感受过父母之情啊。
　　陆荀眸色微动，悄悄绕到他身旁，像是宽慰又像只是单纯的一个举动，拍了拍陆璟的肩膀。
　　陆荀的突如其来的亲厚动作，让陆璟身形一顿，收回放在宜清身上的视线，极淡的唇色弯了弯。
　　"好了，阿宁。冷静一下。你才刚做完手术，情绪不宜太过激动。"
　　"宜清如今回来了，以后你想看还怕没机会。"
　　若说有谁能享受到陆战春风细雨般的耐心温柔，那一定只有他的发妻，秦宁女士。
　　陆战温声细语的哄着秦宁，那前后落差大得让宜清咋舌。
　　果然啊，在自己爱人面前，钢铁也成绕指柔。
　　"你长得很像你母亲。"
　　"当然、"秦宁那洞察世事的眸里带着几分温软笑意，笑着摇了摇头，不得不感慨基因的强大，"你也像极了你父亲。"
　　宜清笑了笑，不置可否。
　　"对了，阿璟，你过来。"
　　"宜清，我还没给你介绍你阿璟。"
　　秦宁向陆璟招手，等陆璟来到跟前时，笑意浅浅地对宜清介绍道:"宜清，这是陆璟。"
　　"你今年十七了对吧，那阿璟就比你小一岁。也是你弟弟。"
　　"奶奶这辈子别无所愿，只求你们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希望你们姐弟手足能够团结友爱，齐心协力。"
　　秦宁欣慰的看着这一双优秀的孙儿，"你们姐弟俩打个招呼吧。"
　　陆璟比宜清小一岁，站在她面前时，却比她高一个头。
　　十六岁的少年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明明还是堂姐弟，却阴差阳错成了名义上的亲姐弟，素不相识的"姐姐"。
　　"姐姐。"
　　没有想到陆璟真的会乖乖开口就"姐姐"，人生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大岁数的少年乖巧地叫姐姐，宜清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跳。左眼一跳，大事不妙。就凭她的身份，她母亲和方璐的恩怨，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可能会融洽。
　　或许秦宁秉着家和万事兴的想法来介绍陆璟，但友好相处，看情况吧。宜清防备的看向眼前的男孩，只希望不会又是一个方璐或陆珮莹。
　　宜清眼里的戒备，陆璟一览无余的尽收眼里，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睖着他的时候，某一瞬间像极了他的爷爷，陆战。
　　思及至此，陆璟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在宜清身上，他有一种同类的气息。她像是一匹披着羊皮的小狐狸。他虽下决心要对宜清友善点，不过现在，陆璟只想看看，这张羊皮下，是个怎样的狡猾的小狐狸。
　　陆璟神思微定，意有所指的开口:"我从前只知有个妹妹，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作了别人弟弟。世事总是这么奇妙，不是吗？"
　　"姐姐，久仰大名，以后，还请多指教。"
　　少年清冷的声线，如琳琅撞击玉石的般好听。可他脸上的表情，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指教不敢当，"宜清一向是遇强则强的类型，从善如流的接过话，"虽然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突然多了个这么大的弟弟，我也有些奇怪。"
　　宜清语气微顿，收敛好情绪，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咸不淡地回敬道:"不过，我比你长一岁，倒也当得起你一声姐姐，身为长姐，自然得多督促提点幼弟，你说呢？"
　　幼弟。
　　我只比你小一岁，却摆出一副长辈样，你可以再无耻点吗？陆璟眸色疏离，琥珀色的瞳孔亮得惊人，"年纪大就是好，逞口舌之勇倒是容易。不过能不能当得起，嘴巴说说可不算，总是得让人心悦诚服，你说对吧。"
　　"这不劳你操心，总归咱们是姐弟，今后你若有错，还有长辈父母教育，再不济，我这当姐姐便辛苦些，耳提面命的教导你，也不是不可以的。"
　　"呵，那就请姐姐不吝赐教了。"
　　"你我姐弟，不必客气。"
　　一来一往，谈笑间，招招制敌。
　　陆战不是没看出他们之前的唇枪舌战，但更惊奇的是，他那个一向冷漠自持的孙儿，冷傲得像头不受羁绊的孤狼，竟然也会有这么孩子气与人拌嘴的一面。
　　探究的目光投向他们二人，陆战看着自家这两个气质容貌皆出色的孙子女，他们两个一淡雅，一冷逸，相得益彰，不相上下。
　　陆战内心既苦涩又骄傲，这是他陆家的子孙啊。若当初一切都还好好的，这两个也应当是极好的一对堂姐弟吧。一想到这，他又无奈那个自小便没见过几面，一直养在方璐身边的陆珮莹。也不知，被方璐那个无知妇人养成什么样了。
　　自从陆萧死后，他和秦宁便去了国外。没想到，他的撒手不管，差点害了他的孙子。陆战还记得当年那个瘦弱一个人发着高烧差点死掉的陆璟。他才五岁，那么稚嫩，所以知道他被方璐苛待后，他和秦宁义无反顾带走了陆璟。他虽担忧陆珮莹会被方璐教得不成样，但方璐却还是很爱这个女儿的。强拆人子到底是不好的，所以最后也没能带走珮莹。留给了方璐教育。
　　结果弄的现在，母子不像母子，兄妹也无兄妹情谊。陆战神色寥落，如今看陆璟和宜清，只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