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下腰吻你》索大王道

12、第 12 章

　　"妈咪，你不开心吗？"
　　陆珮莹有些不解的望向方璐，等会儿她们就要到老宅了，可妈咪一直看起来心神不宁的样子，是因为叶宜清吗？
　　"妈咪，你放心，等会儿见到叶宜清，我不会再失态和她吵架，让爸爸觉得我不懂事的。"
　　"给人留下话柄的事，我不会做第二次了。至少在爷爷奶奶面前，我会表现得很乖的。"
　　"而且，哥哥也回来了，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所以妈咪，你别怕，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陆珮莹贴心的话差点没让方璐落泪。爱怜拨了拨她眼前的碎发，"妈咪不怕，妈咪有我们珮莹，就什么都不怕。"
　　"珮莹，陆、你哥哥回来了，你很开心吗，即便你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还记得你哥哥的模样吗？"
　　"记得不是很清楚了。"陆珮莹摇了摇头，其实要不是说陆璟和陆战他们要回来，陆珮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同胞哥哥，毕竟，她和那个从小就冷冰冰的哥哥并不亲近。
　　"我就记得哥哥都不怎么爱搭理我。我找他玩，他都直接走掉。"
　　"平时在网上，和他也不联系见面，他又不回来看望我们，我长大后也很少出国去看他，感觉都快忘记他的样子。"
　　"妈妈，为什么哥哥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啊？"
　　方璐听到陆珮莹这单纯的疑问，眼里晦涩难明。
　　"因为他在代替你爸爸尽孝。"
　　"是吗。"
　　陆珮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心起来， "重要的是，妈咪、爹地、哥哥还有我。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会让叶宜清深刻体会到这一点的。她只是个野种。"
　　陆珮莹斗志昂扬的挥舞着手，"她想霸占陆家，霸占爸爸的爱，门都没有。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野种，就让妈咪你这么伤心。妈咪，你别怕，我不会那么任性了。我长大了，可以保护你的。"
　　方璐眼角微湿，心疼又欣慰地抱紧了陆珮莹。她的珮莹一向被她宠得像公主般骄矜任性，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懂事了。
　　即便她曾因为憎恶着、怨恨着陆萧，而想打掉孩子，可现在，她还是感谢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一个香香软软，聪明贴心的女儿在自己身旁。
　　可是陆璟，那张从小就酷似陆萧的儿子、那个害她难产，差点一尸三命的孽子、那个害她再也不能怀孕做母亲，剥夺了她一生希望的讨债鬼，她不承认。她只有一个女儿，她只有一个女儿。她没有做错，她没有做错。
　　仿佛只有这样催眠自己，她才能狠下心不去想那个被她抛弃了十几年的儿子。
　　可不管再怎么催眠自己，车子开的再慢，也有抵达目的地的一刻。
　　"妈咪，走吧。"
　　陆珮莹亲昵的牵着方璐的手，没注意她愈发莫测的表情，方璐有些僵硬的被陆珮莹拉着有进去。
　　陆珮莹她们来的早，正巧赶上宜清他们在吃饭。
　　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他们，陆珮莹还没有什么感觉，笑嘻嘻的凑到秦宁身上，撒娇道:"奶奶，我好想你啊。"
　　"还有爷爷和哥哥，我也好想的。"
　　陆珮莹搂着秦宁，按顺序的叫人，爷爷，爸爸，哥哥。偏偏等视线转到宜清身上时，就闭嘴了。挑衅地望了她一眼，眼里的得意不言而喻。
　　"珮莹，你记性没那么差的，不要每次都要提醒你，还有一个姐姐，不要忘了。"
　　陆荀放下筷子，面色平静地开口。
　　"任谁突然多了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姐姐，一时无措不是很正常。"
　　即便想着在二老面前好好表现，看到陆荀一劲的偏帮叶宜清，方璐就看不下去。就算不是他亲生女儿，好歹也叫了他十几年父亲了，怎么就比不过那个小野种了。
　　"姐、姐姐。"
　　在方璐和陆荀又要吵起来之前，陆珮莹飞快地开口了。
　　当第一个字撬开口以后，接下来也就没有那么难了。
　　"姐姐。之前是我疏忽了，姐姐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和我计较的吧。"
　　"不计较。"
　　白得了两个便宜弟妹，也不是她想的，该计较的也不是她。
　　叶宜清轻吹了吹羹勺里的汤，细小的波纹漾开来。等到热气微散，将它慢慢吮进，浓郁鲜美的鱼汤真的是她的心头好。
　　陆珮莹咬了咬下唇，看到那个兀自优雅端坐在一旁，自顾自享受着美食的叶宜清，差点没呕出一口血。
　　她打起万分精神打算应战，可人家只是随意的应和，敷衍了事。就像你全副武装准备一决高下，别人轻描淡写地连来都不来。
　　就是这种姿态，这种给人以高高在上自己仿若蝼蚁的无足轻重感，陆珮莹深深觉得自己的自尊被人踩在脚下。这让从小就被捧在的她难以接受。
　　真是，令人讨厌极了。
　　姐妹俩之间的硝烟，让陆战皱了皱眉心。一看到方璐杵在那里，陆战就兴致缺缺，也只有在目光转到陆珮莹身上时，才带上几分温和。
　　"你个小猴儿，还说想我们，之前让你去看我们，怎么就没去啊。"
　　毕竟是自己最小的孙女，不管对方璐有多大意见，陆战对这个小孙女内心也是疼爱的。
　　知道陆战只是故意唬着脸，陆珮莹才不怕呢。偎在秦宁身边，撒娇卖萌道:"爷爷，你倒是别拆穿我呀，我也是要面子的。而且，我想你们是真的，比珍珠还真呢。你看，我不是也常常和你们视频吗，说明我心里是惦记着你和奶奶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常常过去国外看你们。"陆珮莹爸爸常夸哥哥懂事，有哥哥陪在爷爷奶奶身边，可比我这只皮猴子强多了。"
　　不管其他人因为方璐母子的到来而如何心神各异，反正宜清倒是依旧的稳如泰山的优雅地吃着自己的饭。
　　没想到方璐这么早来，陆荀看了宜清一眼，见她没什么不适，也就懒得开口搭理方璐。
　　方璐努力忽视掉那道令她如坐针毡的视线，即便他只停留了一瞬。
　　"爸，妈。"
　　"珮莹说想早点过来等爷爷奶奶，但没想到爸妈回来这么早，反倒打扰到爸妈用饭了。"
　　在座的人对方璐都没什么好感，也就没有人接话。气氛有些冷凝。
　　秦宁担忧地瞅了陆璟一眼，对着方璐的笑容得体却没什么情绪，"无碍，你和珮莹用过饭了吗。要还没吃过，就坐下一起吧。"
　　"奶奶，我和妈妈吃过了。"
　　感受到气氛的尴尬，陆珮莹状似娇憨的缓和气氛。
　　"早知道过来的时候有饭可以蹭，我刚刚就少吃点了，我可是很想念张嫂的手艺呢。"
　　人都是在逆境中成长的。叶宜清的出现，逼着陆珮莹也慢慢从那个高筑的象牙塔下来，察言观色的本事，从前她哪里需要去放下身段取悦别人。
　　"还有哥哥，你都不对你久别重逢的妹妹说说句话吗？"
　　陆璟慢条斯理的咽下口里的饭，棱骨分明的手拈着筷子，俊挺的眉眼看不出一丝喜悦，薄唇轻吐出六个字，"食不言，寝不语。"
　　陆珮莹似乎没有想到陆璟会这么冷漠，笑容有些尴尬的僵住，"没想到哥哥习惯这么好，到底是爷爷奶奶会养人啊。"
　　拽什么拽，对自己亲妹妹都摆着一张扑克脸，这要不看你是我亲哥哥的分上，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陆珮莹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细看就发现有些勉强。每次都这样，从小自她有记忆后，她这个亲哥哥就对她总是冷着一副脸。
　　她之前也有几次随陆荀出国看望二老，陪他们小住一段时间。可每一次，她想亲近这个哥哥的时候，总是被拒之千里。再后来，等她要在出国时，爷爷奶奶却说不用过去了，说是去其他地方散心了。几次后，公主脾气一上来，她也就冷了心思。小孩子忘性也大，她在父母身边，被人千娇万宠着，哪里会想再去国外受人冷脸呢。
　　和这个哥哥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十岁之前了。
　　"规矩再重要，难道还比得上自己久别重逢的亲妹妹。"
　　方璐不悦的质问陆璟，对着陆璟，她心里总存着一股气。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秩序纲常，道德伦理有多重要，相信母亲是最有发言权的了。"
　　"你、"
　　"好了。"
　　"吃个饭也不得安宁。"
　　陆战放下碗，不轻不重的声音震得人发麻。威严的眼神环顾一圈后，"有什么话到客厅说去吧，别在餐桌旁来影响食欲。"
　　被陆璟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神盯着，方璐竟然心里感到发慌。当年那个被她丢在大雨里，扒着她车门的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长得，和陆萧更像了。
　　他们陆家人的基因怎么就这么讨厌。像她不好吗，为什么要像那个混蛋，那个趁她醉酒，夺了她清白，她名义上所谓的小叔子。
　　方璐想到陆萧，便恨意难消。尖锐的指甲扎进的痛意让她不再去想当初那一夜荒唐来，以及当初车祸后，陆萧那淋漓刺眼的鲜血。
　　陆萧毁了她所有的希望，让她和陆荀永远有了不可逾讵的鸿沟，让她这十几年都活在阴影里。
　　只一眼，方璐就不敢也不愿再看到陆璟。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心厌。
　　陆璟，陆萧的罪孽该你这儿子担着。你是他儿子，不是我方璐的。
　　不是。
　　这就是他的母亲，那个像在看脏东西一样的女人。
　　他们犯的错，为什么要让他来承担。
　　你究竟还在期待什么？
　　陆璟你这个傻子。
　　宜清有些好奇这对关系如此冷漠，甚至有些针锋相对的母子。太奇怪了，方璐对陆珮莹的态度明显就是一片慈母心肠，可是对陆璟，就显得疏远又敌视。
　　这种敌视，她还以为只有她有这"特殊待遇"呢。还有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古怪得很，总觉得里面大有文章在。陆荀、陆璟还有方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宜清漂亮的桃花眼圆溜溜的转着，看着倒真像极了某只在打着坏主意的小狐狸。只是目光在触及到那个少年紧绷的身体时，一时有些怔住。
　　宜清想的太认真，只至于等到大家都起身时，她还傻愣在位置上。
　　"清清。"
　　陆荀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傻乎乎的女儿。
　　不吃了吗？看到众人都起身，宜清一脸茫然。她还没吃饱呢，不是吧，怎么一回家就来苛刻伙食啊。知道不能吃饭了，宜清萌发的一点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
　　委屈巴巴的看着陆荀，眼神疯狂暗示中，你们都不吃了，我怎么办。我这还没吃几口呢，不带这么浪费粮食的啊。
　　眼神交流不过几秒之间，陆荀脚步微顿，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陆璟，"小璟，你和宜清先坐着吧，珮莹也留下，说几句话而已，也没什么要紧事。用不着你们也过来。"
　　看到是陆荀说话，陆璟略带寒意的气势慢慢散去。他其实并不饿，且不说飞机上有专门的餐食，在飞了十几个小时后，相信比起吃饭，他们应该更想先休息。
　　只是看到面前的叶宜清一脸委屈的样子，陆璟心领神会。知道自己就是个幌子，来给某人打掩护罢了。
　　陪吃就陪吃吧，反正他原本就没打算陪着方璐叙旧，他宁愿看着眼前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也不愿对着她那张脸。
　　"爹地，我..."
　　"珮莹，你就听你爸爸的吧，留下和宜清他们好好相处。"
　　秦宁及时打住了珮莹欲张口的话，"你们兄妹这么久没见了，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哦。"
　　陆珮莹有些失望的答应，有些忐忑的望向方璐和陆荀，"爹地，你对我妈咪温柔点，别吵架。"
　　"奶奶，你帮我管着你爹地一点。"
　　秦宁听了，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真娇。"
　　临走前，陆战无奈的晲了宜清一眼，说不出是嫌弃还是嫌弃。
　　等到众人都移步去客厅了，叶宜清美眸一转，都不在，她就更乐的悠哉自在的享受美食了，至于陆璟和陆珮莹，直接被她无视了。
　　果然还是美食最吸引我啊。
　　"你是猪吗？吃这么多。"
　　陆珮莹一脸鄙夷，比起漠然的亲哥哥，她更愿意把矛头针对叶宜清。
　　"你为什么不回答？"
　　陆珮莹语气有些冲了。
　　"你敢无视我？"
　　这大小姐的脾气真是让人受不了啊。叶宜清无奈的放下手里的食具。
　　"你难道没听懂你哥哥刚才说的，‘食不言，寝不语’。"
　　"别随便就猪呀猪的，没礼貌。你还指不定比得上它呢。"
　　"叶宜清，你说什么呢。"
　　"说什么，说的中国话啊。"宜清叹了口气，散懒地往后靠了靠，"别这么大声，奶奶刚做完手术，经不起你这般一惊一乍的。"
　　"没想到你不仅脑子不太好使，耳朵也不太灵光。"
　　"你看，你哥都深以为然。诺，你要听不懂，让你哥哥给你翻译一下吧。"
　　宜清三言两语就把战火引到陆璟那里，笑眯眯的看着他。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她被人打搅的不得安宁，陆璟倒是安逸的置身事外地看戏，打口仗，还是得人多点才热闹嘛。
　　"哥，你看她。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璟轻飘飘的瞟了宜清一眼，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块鱼肉，细致的挑完刺后，沾了蘸料，才不着不急的送去口中。
　　全程优雅得无可挑剔。
　　除了陆珮莹愈来愈难看的脸色。
　　"关我何事。"
　　"噗哈哈。"
　　宜清一口气没忍住，轻笑出声。
　　"抱歉，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宜清摆了摆手，笑意盎然。这个便宜弟弟是个人才啊。连自己亲妹都能怼，宜清突然觉得他之前那种不客气的态度没什么好耿耿于怀的了。
　　"好、好、好。陆璟你厉害。跟着外人欺负自己的亲妹妹。活该妈妈不疼你。"
　　陆珮莹怒气冲冲的扭头就走，以至于她错过了陆璟瞬间冷凝的暗色。
　　可怜的宜清要无辜的独自承受他迸发的冷冽寒意，
　　"好啦，人都走了，省省力气吧。"
　　宜清好心的指了指面前清炒的莲子百合。
　　"降火的。"
　　宜清歪了歪脑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你也省省力气吧，你什么都不会知道到的。"
　　没意思，妹妹太蠢，哥哥又太聪明。方璐生的这对儿女还真有意思。这是把妹妹的脑子也给哥哥了吧。
　　母子不像母子，兄妹不像兄妹。陆家这潭水浑得很啊！
　　"你们的关系可真有意思。"
　　宜清吞下一口饭后，意有所指。
　　"与你、无关。"
　　陆璟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只是不再那么冷硬。
　　行呗，你是大佬你说了算。
　　两人悄无声息的吃着，准确的说，是宜清一个人吃着。摒除掉先前不愉快的因素，宜清一个吃得很是欢快。
　　她咀嚼的动作慢，但胜在持久力强。陆璟很疑惑。他甚少看到一个人，那么纯粹快乐的享用食物。
　　"有这么好吃吗？"
　　宜清有些意外的望向他，倒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问。
　　可能是美食让她心情不错，也可能是陆璟此刻的态度还算温和，再可能就是刚刚没来由的不忍。宜清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想了片刻，开口道:"其实我以前是很挑食的。"
　　"为了治我这个毛病，我妈妈给我报了一个夏令营。"想到过去那些无忧的时光，宜清的眸色都温柔下来了。
　　"不是那种大家背着背包，然后穿着时尚，到一个地方去拍拍照，玩一玩的那种。"
　　"真的就是到一个乡下去，亲身去体验播种插秧的过程。为期一个月。"
　　宜清的手拖着下巴，想到那一个月，真的是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充满蚊虫的叮咬的痒痛中，在月光、星光和一树蝉鸣中，悄然入睡。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最后竟然也坚持下来了，不过那时，还有一个胖小子陪着她。
　　"然后你的挑食就治好了。"
　　"你当是治病呢，灵丹妙药也没有你快吧。"
　　宜清笑意清浅，眼里是化不开的眷恋，"是我妈妈，为了让我多吃点，不挑食，她一直在苦练厨艺。"
　　"不过，那段经历，或多或少还是有了影响。"
　　"我母亲唱说:‘也许你剩下的，挑走的，是农民伯伯弯腰捡的最后一粒米。你也不希望，你辛苦呵护，除虫，灌溉，一点一点看着它长大的宝贝，被人随意糟蹋了吧。’"
　　"‘而且，每一道菜，也都是妈妈我，或者是在外面，别的厨师，饱含期待的做出，希望吃到的人，可以发出满足的喟叹，这也太好美味了吧。然后，一口一口，享受美食带给你味蕾上的盛宴。’"
　　"对待食物，乃至万物，都要怀有一颗敬畏之心。"
　　"这也是我妈妈说的。"
　　一说到叶姝，宜清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陆璟觉得拥有那些快乐回忆，泡在蜜糖水里长大的叶宜清美好得令人嫉妒。
　　那毫无保留的的母爱他从未感受到过，人和人相比，还真是不公平。
　　陆璟脸上带了几分怅然若失。
　　"不过，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张嫂的手艺好。\"
　　宜清笑意盎然，眼里似有水波潋滟。
　　陆璟一下没绷住，失笑的摇了摇头，"这个才是重点吧。"
　　宜清有些惊奇的看着他，突然发现，陆璟笑起来竟然有个梨涡。那个在光下舒展笑意的少年，一瞬间，宜清竟然有点被萌到了。
　　宜清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餐桌上明明只剩下两个人了，可气氛却难得的比之前和谐多了。
　　——另一边
　　"莹莹，你怎么这么快出来。"秦宁刚好出来外间，就看到珮莹气呼呼的过来。心里微惊，"怎么了，突然就不闹别扭了，你和哥哥姐姐发生不愉快的事了吗？"
　　"你爷爷爸爸在里面和你妈妈说话呢，莹莹你先别进去。"
　　"莹莹不是和哥哥姐姐在一起吗？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闹别扭了。"
　　秦宁的语气笃定却和蔼，令人如沐春风，不由自主的镇定下情绪。
　　"如果什么事，可以和奶奶说，奶奶和你一起想办法，好吗？"
　　"奶奶。"
　　陆珮莹眼眶微红，"哥哥都不喜欢我，他对叶宜清，都比对我好。"
　　"你哥哥从小性子就那样，性子虽然冷了点，但不代表他就不关心人呐。"
　　"亲兄妹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你哥哥他啊，慢慢相处，你就会发现，他心里头热乎着。"
　　"莹莹，你哥哥从小和我们长大。要知道，这世上是没有谁能代替父母在孩子中的地位的。你可比你哥哥幸福多了。"
　　"所以，不要生你哥哥的气了。我家小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生起气来可是会不好看的。"
　　"奶奶。"
　　陆珮莹嘟着嘴，明显心情晴朗了不少。
　　"之前都是哥哥和你们在一起，好不容易我现在也可以先偷偷独占奶奶您一会了。"
　　"奶奶，你也多疼疼孙女儿，好不好嘛。"
　　陆珮莹搂着秦宁不撒手，那撒娇的小儿女情态倒是令人不忍再拒绝。
　　"好，奶奶也疼我们莹莹。"
　　"你们三个小宝贝，奶奶都是一样疼的。"
　　"不行，奶奶你只能疼我。"
　　"淘气。"
　　"爸，您和妈路上辛苦了，这次回来，有想着是不走了还是到时候还要回去？"
　　方璐看到端正冷峻的老爷子，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这个看你妈的身体恢复状况。这次我们回来，你应该也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方璐冷冷一笑，"不就是为了叶宜清吗？爸，既然你们如今回来了，也该好好处理一下她的去处吧。陆荀想把她接回来，我坚决不同意。"
　　陆战的眼神锋利逼人，花白的银丝都在闪着冷芒。
　　"这是她的家，宜清想住就住，你无权干涉。"
　　"宜清虽还随着她母亲的姓，可在族谱上，她依旧是以我们陆家长孙女的身份印刻入册的。"
　　"你的态度是否同意，与这个事实完全不影响。"
　　"方璐，你既进了陆家门，就好好守着陆家的规矩。不要妄想去挑战底线，我陆家容不下心狠手辣的人。"
　　陆战声沉似海，冷入心肺。
　　"做人最重要的，是审时度势。这句话，还是你爸方国正送我的。如今，我也把它还给你。"
　　方璐拳头紧紧握紧，她当然知道这句话，当年，他们可不就这么威胁陆家妥协的吗？风水轮流转，反倒是她尝到被人拿捏的滋味了。
　　"我、懂、了。"
　　一字一句，仿若从牙缝硬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