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爱的西弗妹夫》霖希

9、CH3(1) 意料之外 大蝙蝠与滑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静静地停靠在站台边，深红发亮的车身被黑黢黢的夜幕染成了绛色。它猛地动了一下，随后轻微震颤起来——发动机启动了。
　　夜晚凉飕飕的空气扑面而来，一个黑发男人走下车厢，纯黑筋底靴踏在空荡荡的站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火车渐渐驶离站台，男人停了下来。他从袍子里掏出魔杖，轻轻一挥，一只巨大的银白色海东青从魔杖里冒了出来，它张开宽阔的双翼，在站台上空盘旋了两周，随后向远处飞去，融入了沉沉夜色中。
　　斯内普收起魔杖，正好看见鲜红耀眼的蒸汽机车加快了速度，拐过一个弯道，消失了。
　　空无一人的站台上，他瘦高的身影显得很突兀。宽大的袍子随风抖动，就好像谁将一块过分飘逸的黑色布料罩在了一个板直矗立的稻草人身上，从头到脚散发着疏离的寒气。
　　稻草人迈开两条长树枝般的双腿，朝那条通向学校的小路走去。他的黑发垂荡着，苍白的面庞被勾勒出严肃的线条，薄唇平直，黑潭般的双目直视前方，额角处的伤疤在黑发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如果没有这道泛白的细小瘢痕，人们似乎可以很容易地将他与某种雕刻粗糙的大理石像搞混。实在，他刻板的样貌让人感受不到丝毫鲜活的生命力，这道疤痕倒好像是造物者特意留下的印记，暗示着他也曾拥有的活生生的过去。
　　他顺着马车刚压出的车辙，走在漆黑荒凉的小路上。空气愈寒，他的身形逐渐与夜幕融为一体。沉沉暗色中，依稀可见一个黑色的影子迎风疾驰，越来越快。黑袍在身后旋舞，宛若宽大诡谲的双翼。
　　他在飞。
　　巫师只有借助扫帚才能飞行这种想法未免太过可笑。扫帚只是帮助巫师发挥和控制飞行能力的工具，拥有飞行能力的是巫师，而不是扫帚。这和魔杖的原理相近。不信的话，你尽可以在街上拉一个麻瓜，送他一根最新款的光轮1500，看它能否发挥出扫地以外的特异功能。
　　然而，用扫帚飞行显然是最常见、最平庸的方式，而人类的群居本质导致他们总是会在不同程度上追随主流、甘于平庸，即使是那些看似出众的人，也不过是在"平庸"的大泳池中，游在了最前面。
　　或者是在"平庸"的魁地奇球场上，捉住了最多次带翅膀的人造小球。
　　斯内普的嘴角撇出一个轻蔑的弧度。泛凉的晚风中，他的袍子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低声嗤笑。
　　学校大门就在不远处了——大门两边高高的、顶上装饰着带翼的野猪石柱已经模糊可见。他从低空轻盈落地，恢复了一贯的步速。
　　诚然，他是不会在这些甘于平庸的人面前展现无辅助飞行技能的。他们只会认定他是学了什么中古的邪恶巫术，讥讽他飞行的样子就像一只大蝙蝠，然后转头继续去追捧那些骑着扫地工具的赛场明星。
　　即使这所谓的"邪恶巫术"只是从图书馆的一本200年前就停止印刷的《无杖魔法高级技能》里学来的。
　　大门用链条锁住了。远处城堡脚下出现了一点银白的萤光，正向他这边慢慢靠近。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微弱的光芒，宛如一尊守门石像。
　　突然，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原本冰冻的表情裂了个缝，不经意间渗出嫌恶。
　　那人影渐渐清晰，被黑发半遮的俊秀面孔在荧光的映照下白得发亮。
　　"雷古勒斯？"
　　斯内普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斯内普学长。"雷古勒斯·布莱克露出一个恭敬有礼的笑容，"斯拉格霍恩教授收到了你的口信，让我过来一趟。"他抽出一张带有霍格沃茨校徽的金质卡片，在锁上贴了一下，链条便像蛇一样缩了回去，大门吱吱嘎嘎地开了。
　　斯内普闪身进门，默不作声地打量着正在重新将门锁上的雷古勒斯：他平日里被妥帖束起的半长发随意地散着，从面颊一侧垂了下来——像极了他的兄长。
　　脑中闪过西里斯·布莱克那张狂放不羁的脸，斯内普的眼神又不经意地染上几分嫌恶。
　　雷古勒斯抬起头，正对上斯内普没来得及调整的神情，目光倏地躲闪了一下。
　　"礼堂里在放彩条烟花，邓布利多校长搞来的新玩意。"他从凌散的头发中拣出几个亮片，又拽出一根彩条，然后迅速将头发重新束了起来。柔和的面部线条重新占了上风，细长的眼尾更加明显，抹去了几分与另一个布莱克相似的痕迹。
　　"晚宴——已经开始了？"斯内普突然问道。
　　"还没有。"雷古勒斯简洁地说，"斯拉格霍恩教授将我叫出来的时候，分院仪式刚刚开始。"
　　斯内普点点头。两人默不作声地向前走着。
　　"那只守护神，很强大。"雷古勒斯斟酌着开口，"姑妈曾提起过，今日所见的确如此。"
　　"如果你指的是能够远途传话，那么很多人的守护神都——"
　　"不。"雷古勒斯声音沉静，眼神如炬，"它的形态和光芒，都很罕见。"
　　斯内普没有回应，有些警觉地望向他。雷古勒斯却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姑妈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他在城堡的台阶前停了下来，递给斯内普一个羊皮纸信封。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鲜红的印章——一个大写的花体字母"M"，周围是繁复的圆形花纹。
　　他们终于来到了城堡的台阶上，当那两扇橡木大门打开、露出里面铺着石板的宽大门厅时，一阵阵欢声笑语和杯盘碰撞的声音通过大礼堂敞开的门，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看来，晚宴已经开始了。"雷古勒斯转向斯内普，"那么，我需要去确认一下新生名单和宿舍分配情况。用餐愉快，斯内普学长。"
　　斯内普点点头，原地转了个身，大步穿过敞开的大门。大礼堂里有四张学院餐桌，顶头还有一张教工餐桌，空中像往常一样装饰着许多飘浮的蜡烛，照得下面的盘子闪闪发亮。然而，所有这些在他的眼里只是亮晃晃的模糊一片。他走到最近的那张长桌边坐下，隐入斯莱特林的用餐人群中，机械地切起盘中的牛排。格兰芬多的长桌那边似乎格外吵闹，但他并不想去关心他们在说些什么——聒噪显然是格兰芬多的日常状态。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一向进餐文雅、低声细语的斯莱特林们似乎也在频繁交谈。他们大多有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有个别人抑不住尖利的声调，零散的词句飘进了他的耳朵——
　　"伊万斯的妹妹......"
　　"不错，我听说她....."
　　"可是她们长得一点都不像，不是吗？"
　　"或许不是同父同母？不然的话，也不会....."
　　"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没长开的滑子菇！我打赌过不了一周——"
　　斯内普正在切动牛排的银刀悬在了半空中，他沉郁的目光穿过琳琅的美味佳肴刺向声源处，四年级的唐尼·希克斯像被冰凌戳破的皮球般向后缩起身子，有些迷糊地眨眨眼睛。他郁闷地低头对付起面前的一块鸡扒，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招来普鲁托先生地狱般的眼神。
　　良久，他用余光瞥到斯内普的姿势并无变化，拿着刀叉的双手不觉颤抖了起来——梅林作证，除了有点大嘴巴以外，他真的是个遵规守纪团结友爱的三好巫师啊！
　　他壮着胆子抬起头，望向雕塑般静止的斯内普，发现那两道骇人的目光直直地越过了自己，望向他身后的某个地方。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普鲁托——黑潭般的双目睁到最大，瞳仁中涌动着异样的神色，那惊骇的表情却像是见到了玫粉色的摄魂怪一般。
　　希克斯同学扭过僵直的脖子，顺着斯内普的目光看去——竟是刚刚那个被他调侃为"滑子菇"的小不点！
　　看来他还是小看这位小小伊万斯小姐了，不知道她是有多大本领，竟然在入学的第一天便引来了普鲁托先生如此强烈的注视。
　　"原来他.....喜欢这种类型的？"希克斯感觉一块土豆卡在了嗓子里，大脑缺氧得厉害。
　　不对。他摇摇头。这种普通解释通常只适用于普通人类，至于普鲁托先生——蛇怪的情感或许都比他丰富上几分。在他看来，更可能是滑子菇小姐在火车上惹恼了普鲁托先生，被普鲁托先生甩了个恶咒，因此他诧异于她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餐桌前。
　　毕竟，通常被斯内普学长亲自出手教训过的人，短则毁容一天，长则卧床一月，为阴毒可怕的普鲁托形象奠定了坚实有力的基础。
　　可惜了，可惜了。希克斯叹了口气。这滑子菇小姐个头虽然小，模样倒还讨巧，长大了说不定能有几分她姐姐的姿色。可惜，与普鲁托结下梁子，估计捱不到翻开《初级变形指南》第二章，就要哭着回家了。
　　他带着沉痛的表情注视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打算为她默哀上一分钟。那顶着蘑菇头的小脑袋却转了过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四下转悠。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莹白的面庞和海蓝的眼睛齐齐绽放出光彩来——
　　"西弗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