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1 重逢(3) 遗失的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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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西怔了怔，拈起耳边的碎发看了一眼，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
“该死。”她红着脸咕哝，“已经很久都没这样过了。”
斯内普晃了晃神。刚刚的一瞬，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在灌木丛后朝他傻笑着的小小泡芙球，太阳般的光芒从发根蔓延至发梢，一头棕色的长发竟在瞬间变成了璀璨的金色波浪。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夕阳下的破旧游乐场，仿佛只有那片光是真实的。
即使过了八年，依然耀眼得令人惊叹。
手中的书页刚刚翻过一半，就这样静止地悬在半空中。他默默注视着她将双眼闭紧，双手用力攥拳，小脸憋得通红。
没过几秒，炫目的金色洋娃娃又变回了原本的棕色小蘑菇。
她睁开眼睛，稚气地翘起下巴，颇为得意地看着他。
“Impressive.”斯内普挑了挑眉，“看来你已经学会控制易容马格斯能力了？”
“一年多以前就会了。最近一年只有过三次失误，有一次是吃了查理和威廉做的臭袜子味的胡椒土豆派，眼睛变成了芥末绿；另一次是被隔壁莫尔太太家的狗追的时候，变出个黑色爆炸头；还有一次——”黛西数到一半，突然放下了手指头，有些赌气地瞪着他，“当然，这些你才不关心呢，是吧？”
她已经停止给他写信近两年了。在他不再给她回信之后。
斯内普不动声色地滤过她灼灼的目光，朝对面空座的方向抬了抬眼皮：“你要一直站在那里吗？”
“当然不。”黛西理也没理，径直挤到他旁边坐下。书包被重重扔到桌上，撞散了那摞整整齐齐的羊皮纸。
斯内普的胳膊动了动，但最终没有伸向那堆凌乱的纸张。
“你在读什么？”她的小脑袋从他的胳膊下面钻过来，探头去看桌子上几乎有她半人重的厚书，“《千种神奇草药及蔁类》？《黑暗力量：自卫指南》？这些我可都看过了，莉莉的好多课本都放在——”
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泛黄的书页上那副人体剥皮后的血腥插图上，登时面色刷白，没了声音。
斯内普将书本合上。可怖的插图从她眼前消失了，代之的是斑驳陈旧的黑色封皮。
“Mos—te Po—ten—te Po—tions（强力药剂）。”黛西费劲地辨认着磨损得厉害的字母，一字一顿地读出书名，“这不是霍格沃茨的课本。你读来消遣的吗？”
她想起刚刚的画面，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唾沫。
“是的，这本书可相当有意思。”斯内普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竟有些想笑，“你要读一读吗？”他作势要把书翻回原页。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啪”地按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不——不用了。”黛西讨好地笑着，露出一排小白牙，“你——你想不想看看我的新魔杖？”
她把那本旧书从他手底下抽走，放到一边，然后在小书包的夹层里摸来摸去，从最底下摸出了一根黑色的小木棍。
“樱桃木，十英寸半，杖芯是独角兽尾羽。”她煞有介事地抖抖手腕，翻出复杂的花样。
“它选择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斯内普问。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触到他的白桦木魔杖的感觉——那美妙震烁的战栗，那身体真正完整的满足。一股清凉强劲的力量顺着他的血液涌向指尖，注入那根漆黑细长的魔杖，在杖尖不断积蓄，最终随着刺眼的强光迸发出来。
于是奥利凡德花了整整十分钟才将被暴风雪席卷后的屋子恢复原样。
他沉浸于难得的快乐回忆中，半晌才发现那低头摆弄着樱桃木魔杖的小人儿竟一直沉默不语。
“Nothing.”她的嘴巴张了又合，最终艰难地吐出几个音节，“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Nothing？”斯内普万年不起波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那么——你怎么知道它选择了你？”
“因为其他的魔杖都不愿意选我......”黛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握在手里就会滑下去，或者弹到一边，其中有一根还突然着起了火....特——特别吓人...”
一颗泪珠滑落下来。她吸吸鼻子，揪过斯内普的黑袍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气势汹汹地捶桌子：“它们不愿意选我，我还不愿意选它们呢！有什么了不起......”
斯内普刚刚费劲地搜刮出了几句勉强算得上是安慰的话，却被她这怼天怼地的样子给憋了回去。
“...一定都比不上我的艾瑞丝...”黛西还在念念叨叨。
“你的——什么？”斯内普皱皱眉。
“Iris（鸢尾花）！就是它！”黛西“嗖”地举起那根细木棍，“你知道的，唔——Lily，Daisy和Iris！”
“很好，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宠物。”斯内普显然不屑于对于她这种异于常人的行为做过多评价。
黛西将艾瑞丝放回书包里，小脸又止不住耷拉下来。“可是光有魔杖有什么用呢？”她叹了口气，“它在我手里就是根毫无用处的木头。”
“你的魔力还没有显现？”斯内普神情一滞。
“没有，什么也没有。”黛西喃喃地重复着之前的话，“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是麦格教授看走了眼...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去霍格沃茨.....”
他本该知道这些的。如果两年前他没有自作主张地中断了与她的书信往来。
一丝异样的感觉渗入斯内普的心脏。这种感觉很陌生，他甚至不知它缘何而起，只是清楚地感受到隐隐钝痛，随着心跳忽隐忽现。
“所以...你才提前读了那么多霍格沃茨的课本？”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是的。我近一年多的课余时间几乎全部花在背诵课本上面了。”黛西嗫嚅道，“你告诉过我的——‘即使没有强大的魔力，起码要有一个强大的头脑’。”
两年前的最后一封回信中，他的确曾这样写过。斯内普微微发怔——他没有想过，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她竟真的花了一年多的时间，一字一句地背诵那些长篇累牍的课本。
“...这样或许会有些帮助的，对吗？”她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同学们就不会嫌弃我什么也不会了，是不是？”
斯内普凝视着她，目光晦暗不明。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也有喜欢捉弄别人的人吗？”黛西有些局促不安，“他们会因为我施不出魔法而嘲笑我吗？”
捉弄？嘲笑？
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斯内普的轮廓在车厢明暗不定的光线下忽而清晰，忽而模糊。他沉默地看着黛西那双闪烁着期待与忧惧的蓝眼睛。
“不会。”他说，“不会有人欺负你的。有...”
他迟疑了。
“...有你的姐姐和波特在。他们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黛西却并没有因此而释然。“我——我不想总被莉莉护在身后，像个幼儿园的小毛孩一样。”她的语气突然严肃，“而且——我不喜欢波特。”
不知为什么，当她一板一眼地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一种奇异的快感从斯内普的心底升腾起来，甚至差点就要勾起唇角。
“Interesting.”他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不喜欢波特的伊万斯，“理由？”
“他很......”黛西努力搜刮着合适的形容词，“肤浅。”
“这倒是个很有深度的评价。”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斯内普头一次需要如此努力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以免笑出来。
“查理和威廉说我只是嫉妒他夺走了莉莉的关注。可是——才不是这样呢！”黛西打开了话匣子，“我知道他魁地奇很厉害，可没必要在看完爸爸的新车后就开始炫耀他的新扫帚；我知道他成绩很好，可不喜欢他总是把我当作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我知道他当上了学生会主席，可没必要每次来我家的时候都把那个傻徽章别在胸前......”
“...还有波特的那个叫‘大脚板’的朋友，看起来也一样自大、爱出风头。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吓跑了那只火蜥蜴，我也没有机会被送来这里。哦——西弗，你不知道为了摆脱那四颗卷心菜，我刚刚看起来有多蠢——就像一个畏畏缩缩的护树罗锅幼苗！”
在她说个不停的时候，列车已驶出伦敦。这时他们正沿着遍地牛羊的田野飞驰。斯内普望着田野和草场从眼前掠过，心情莫名轻快。
过道上咔嚓咔嚓传来一阵响亮的嘈杂声，一个笑容可掬、面带酒窝的女人推开隔间门问：“亲爱的，要不要买什么食品”
黛西一下子跳起来，她看看斯内普，又看看女售货员的小推车，然后又满怀期待地扭头看着斯内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1 重逢(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