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爱的西弗妹夫》霖希

3、CH1 重逢(2) 重逢

　　“不不——莉莉，”詹姆斯赶紧将火冒三丈的莉莉和不省心的死党隔开，“大脚板只是恰巧带着这个东西，他们——他们绝没有打算拿它搞什么恶作剧，毕——毕竟他们还参与了校规的修订，怎么会明知故犯呢？”
　　“不管怎样，他们带了违禁品上火车，这是既定的事实。”莉莉冷眼看着他，“我希望你不要一再包庇你的朋友们，詹姆斯。这会有损于你作为学生会主席的公信力。”
　　“哦，莉莉，莉莉，我的宝贝。”詹姆斯冲她暧昧柔和地眨眨眼，“我想你会发现他们并没有违规...校规中有个漏洞，你会发现...只要他们没有对他人使用这些小玩意，持有违规品这一事实并不—— ”
　　“詹姆斯·波特，你们修订新校规的时候故意留了一个漏洞！”莉莉嚷道，“就为了能背着人鼓捣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哦，算了吧，尖头叉子，别把你的小心肝气坏了。”小天狼星已经懒洋洋地坐回了软皮座椅上，两条修长的腿支棱在桌沿，“帕金森的火蜥蜴确实是我吓跑的。你和你的女人该给我们扣分就扣分，要向麦格告状就尽管去，要关几天禁闭也随意。放心——我不会跟你绝交的。”
　　詹姆斯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吞了个臭气弹。
　　“只是——有什么惩罚都冲我来，别连带上莱姆斯。他将来是要进魔法部的，留了惩罚记录可不好。”小天狼星直起身，英勇地张开手臂，“还有，如果你们将来有了孩子，一定要记得告诉他们，大脚板叔叔是怎样的公私分明、有情有义、忠诚勇敢......”
　　莉莉的面部有些扭曲，一瞬间似乎要笑出来。
　　但她很快恢复了严厉的神色，用湖水绿的眼睛狠狠剜了小天狼星一眼。“你们很走运——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学。”她板着脸说，“如果在学校再让我撞见你们携带违禁品，我会亲自向邓布利多教授申请重订校规，修补漏洞。”
　　比她高出一头的劫掠者们点头如捣蒜。
　　莉莉低头看了一眼泪光闪闪可怜巴巴的黛西，“看来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关上身后隔间的门，讳莫如深地看着詹姆斯。
　　“交给他？”詹姆斯仿佛被毒触手咬了一般，“你不是昏了头吧，莉莉？你知道现在大家都叫他什——”
　　“我知道。要我说，这个称呼过于偏激了。”莉莉不耐烦地挥挥手，“但是——”
　　她突然看向詹姆斯，眼神闪着寒光。
　　“但是也比你们当年给他取的绰号要好上十倍！”她神情严肃，“要不是你们以前总变着法地找他的麻烦，他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
　　“得了吧，莉莉！你知道鼻——他本来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可怕样子，最近两年只不过变本加厉了而已...”詹姆斯争辩道，“而且你知道他对麻瓜出身的人是什么态度，怎么能放心把黛西交给他？你忘了他曾经还叫你——”
　　“不要提那件事，詹姆斯·波特！”莉莉突然炸了毛，“别让我想起你们曾经见谁不顺眼就把人家倒挂起来或者喂胡话饮料的下三滥样子！”
　　空气半晌寂静，詹姆斯讪讪地挠了挠鼻子。
　　“好了，我知道我们说好不再翻以往的事。”莉莉的语气软了下来，“但其实...关于西弗，我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
　　詹姆斯抬起头，有些惊诧地看着她。
　　“其实当年我很久都没有原谅他，甚至打算与他绝交。”莉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可是那个晚上，你记得吗？两年前的暑假，你第一次来科克沃思的那天.....”
　　“是啊，当然记得。”詹姆斯尽力作出轻松的表情，“我们本来打算去看电影，结果却找黛西找了一晚上，你哭得像个长了红毛的水蜜桃...好在后来黛西神奇地出现在房门口——”
　　莉莉避开詹姆斯带着热度的目光，脸上浮现转瞬即逝的红晕。
　　“其实那天，黛西并不是自己找回了家...她是被西弗送回来的...”
　　“可是——可是我们明明看到只有——”
　　“黛西说，他在拐角处离开了...似乎与那些流氓打架受了伤......假期不能够使用魔法，你知道的...”她低下头，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我，我一直都没有跟他道过谢....只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或许当时我还在对那句‘泥巴种’耿耿于怀，以为接受了他的道歉就算是两清——”
　　身下袍子一紧，莉莉低下头，看见黛西正一手抱着背包，一手紧紧攥着她的袍子，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
　　“我以为你还有什么乱子要处理，莉莉。”她梦呓般地说。
　　“哦不——帕金森的火蜥蜴！”前一秒还依依哝哝的男女学生会主席对视一眼，面如墙灰。
　　“我先去三车厢！你安置好黛西就过来！”慌张的喊声随着詹姆斯的身影一同消失在车厢尽头。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最尾部的隔间周围冷冷清清，仿佛出离于这热闹熙攘的列车之外。偶尔有还没找到座位的学生兴致勃勃地冲到隔间门口向内张望，却又触电般地缩回脑袋，一阵风似的溜走了；几个说说笑笑的一年级新生毫无顾忌地拉开隔间门，竟一瞬间被一道隐形的屏障弹了出去，连人带行李摔得东倒西歪。
　　这些异动似乎丝毫没有传入隔间里的人的耳中。清癯修长的手指从书页上划过，发出细小的沙沙声；幽黑的眸中微波闪动，目光移到了新一页的首行。
　　似乎有什么不对——他陷入深思，眉心浮现一道皱痕，连带着眉骨上那道细小的疤痕也微微动了位置。
　　是的，狼毒乌头的汁液不可以一次性添加四滴...
　　一根半秃的羽毛笔旋即落到纸面上，原有的印刷体“四滴”被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顺搅拌棒滴入两滴，五分钟后再补充两滴”。
　　《强力药剂》，382页，第一行。
　　他在手边的一张羊皮纸最下端添上一行细密倾斜的字迹。
　　这张四四方方的羊皮纸几乎已经被填满了。它与霍格沃茨学生的惯用纸张有些不同——白皙平整、毫无瑕疵，左上角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是一个“M”的花体字图样，周围有着庄重繁复的圆形花纹。
　　他最后扫视了一遍纸上的记录，然后将它压在一摞同样满是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最下面。
　　一阵噼啪声从门口传来，火车过道上的嘈杂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隔间。他表情阴沉地抬起头，却被一抹熟悉的亮色晃了眼。
　　“很完美的消音咒和隔离咒。”莉莉满面笑容地将魔杖收进口袋，“你一定要教教我怎么变出这种具有攻击功能的隔离罩，西弗。”
　　“两层实体隔离咒中间注入反弹咒和隐形弩。”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想你一定能猜到，主席小姐。”
　　“哦——你未免高估我了。”莉莉的声音欢快如铃铛，“能发明复合咒语的人整个霍格沃茨也没有几个。”
　　“有什么事情？”他的眼睛又回到了面前那本足有半英尺厚的旧书上。
　　“是——是黛西！”莉莉揪出躲在她身后的小蘑菇头。
　　斯内普抬起眼睛。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眼前，樱桃红的连衣裙衬得肤白如玉，胸前抱着一只小书包，歪着头看他，像一只离群小鹿，杏核状的眸子波光闪闪。
　　“出了点乱子——有人吓跑了帕金森的火蜥蜴，已经在三车厢和五车厢引起了骚乱，我需要去帮助维持秩序....”莉莉似乎有些紧张，“黛西不愿意跟...跟波特的朋友们待在一起——”
　　“I see.”斯内普眯起眼睛，“所以——你想起了我这个...老朋友？”
　　“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莉莉急忙说，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我——我原本也不想给你添麻烦，但是......”
　　空气一时有些沉寂，只听得见斯内普慢慢翻动书页的声音。
　　“她可以留下。”半晌，他平板地说。
　　“哦——西弗！谢谢你！”莉莉喜出望外，“那么，我晚些时候来接她。”
　　她轻轻拍了拍黛茜的脑袋，转身准备溜出隔间。
　　“等等。”
　　莉莉迈出的脚步瞬间被冻住，她慢慢地转过身子。
　　“有什么问题吗，西弗？”
　　“火蜥蜴通过分泌幻身黏液实现隐形。”斯内普对着空气慢条斯理地说，“试试鼠尾草粉末。”
　　莉莉的面孔渐渐亮了起来。她眨眨眼睛，看着斯内普被黑发遮住的侧脸，嘴角竟泛起笑意。
　　斯内普也抬头看着她。
　　窗外风驰树曳，窗内光影斑斓。恍惚间，二人似乎回到了科克沃思的湖畔林间。往昔岁月在对视的眸中闪过，两年间的生涩被涌上心间的杂陈五味一点一点冲散。
　　“谢谢你，西弗勒斯。”
　　为所有不动声色的帮助，为所有沉默寡言的付出，为所有我们一起度过的年少时光。
　　“再见，莉莉。”
　　斯内普缓缓地说。
　　莉莉的背影消失在门边。隔间里只剩下一大一小、一红一黑的两个人。
　　小蘑菇头脸上原本的畏惧惊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目光熠熠地望着他。墨黑的瞳孔对上海蓝的瞳孔，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火车从林间驶出，阳光骋过万亩平原，张扬地涌入窗内，给这狭小的空间镀上耀眼的灿金。蓦地，她咧开嘴巴，露出一个烂漫无邪的笑容。
　　黑色眸子里暗辉流转，从她的面庞扫向那金光闪闪的发梢。
　　“You did it again.”
　　那双薄薄的唇轻轻开合。她曾经听过千遍万遍的沉厚嗓音，此刻竟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