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买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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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算了。”邢半烟艰难地收回自己一脸凶狠的表情，磕磕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她能怎么办，她总不能打邢大小姐的脸。
虽然这么说，邢半烟还是隔空点了点青萝，叮嘱道：“你练习拳脚可以，注意点，别伤到人。”
“是是，大小姐，青萝再也不敢了。”青萝鼻尖红红的，认错态度良好。
她都这么说了，邢半烟自然也不会揪着训斥，看过去一眼就算这事儿罢了。
这时邢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欣梓踏进了院子，说夫人叫大小姐去用饭。
邢大小姐是有自己的小厨房的，除了偶尔邢夫人念她了让她过去用顿饭，一般情况下邢半烟是不会往她娘那里跑的。
可昨晚刚赴了家宴，邢夫人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想自己女儿，显然让她过去是有事找她。
可别是关于婚配的事儿，邢半烟内心默默祈求。
邢夫人的院子叫潋滟轩，位于主院的东侧，是整座将军府最精致的一处院落。她娘喜花草，红红绿绿的东西栽了满院子，是以还未进去，就能在院门在闻到一股浓烈馥郁的香气。
邢夫人今天穿了身墨绿的褙子，配一件银面八副马面裙，脂粉轻施，环佩珠钗齐齐整整，端坐在桌前就是一副绝美的仕女图。她娘年轻时也是盛极一时的美人，而且才名颇盛，求亲之人如过江之鲫，但谁知道邢夫人不爱才子爱武夫，一心下嫁还未扬名的邢昌德，当初也伤了半个京城的公子哥的心。
“烟烟到了啊。”邢夫人看见自己的女儿，展颜一笑，赶紧让婢女延请大小姐入座。
邢半烟朝邢夫人行了一礼，然后坐在了她身侧。
来往的下人小心地布菜，一眼望过去香粥小菜一应俱全。邢半烟一边没拘束地抓着筷子开始夹，一边问她娘：“娘这次喊我来是有事要跟我说？”
“你这丫头还挺机敏。”邢夫人亲自给她盛了碗醴酪，笑应。
“你知道过半月便是嘉元公主的诞辰了吗？”
“我知道。”邢半烟夹了片青菜送进嘴里，“嘉元公主是要开始准备自己的生辰宴了？”
“没错。”邢夫人答了她的话，然后用眼神示意欣梓，欣梓很有眼色地捧上来一封样式典雅庄重的请柬。
邢夫人指了指，说：“公主府里的仆人今早送来的。”
邢半烟没去接，直接竖着耳朵听她娘讲，“公主听说你最近回京了，特地托人跟我带话，说想要见见你。”
“你之前没参加过这种宴会娘担心你应付不来，所以就想问问你的意见，如果你实在不想去，娘就替你假托个事儿回绝了。”
“不用，娘。”邢半烟咽下口里的东西，摇摇头：“我既然是大将军的女儿，这些宴会不参加说不过去。”
再说让她娘一个人去还不知道要承受多少那些贵妇的冷嘲热讽，有她在那些人还能收敛一点。
“但...”邢夫人虽对自己女儿的懂事很欣慰，但面上仍有犹疑，她对自己女儿的性子了解的不得了，万一她在宴上听了什么不好的话忍不住跟人动了手，公主肯定是要降罪的。
“你应付得过来吗？”邢夫人很不放心。
邢半烟知道她娘在为什么忧虑，她说：“娘你不必担心。”继而放下了碗筷，用自己的手覆上邢夫人的手背，眼神诚恳真挚：“我在外面这两年学了不少东西，也知道自己以前太过放肆了，可现在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邢半烟了，您不必为此忧心我。”
“至于那些人对我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去吧，总不能天天为这些伤不着筋动不着骨的事儿坏了心情。”
“你倒是看得开。”邢夫人听她一番言论，又欣慰又心疼，又有点不舍得，好像一直护在自己羽翼下的雏鸟终于丰满了自己的翅膀，再也不需要她的庇护了。
邢半烟卖乖一笑，“这没什么看不开的。”
毕竟连生死都经历过了，这种事情连过眼云烟都算不上。
“那便去吧！”邢夫人拍板决定，“有我看着，我看有谁会为难我们烟烟。”
“娘对我最好了。”邢半烟软软地撒娇，高兴了。
吃完早膳邢夫人没有留邢半烟，她还要斟酌着送给公主的贺礼，没留情地把邢半烟赶回她自己的小院。
邢永思正好在小院候着她。
俩兄妹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下，青萝奉上来俩杯茶。
茶韵幽幽，微烫的热气从杯里飘出来又在四周滚了一圈，然后渐渐散在卷起的风中。
树影婆娑落下，在大理石的桌上印出块块黑斑，日光从树叶的缝隙穿梭直来，在两人眉眼间各自洒下细碎的温柔光亮。
“你今日不回国子监吗，怎么还在府里呆着？”邢半烟觉得他二哥的职务真的很清闲，这晨间大半时光都过去了，还有心思在这儿陪她饮茶。
“我这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吗？”邢永思嘬了一口茶，说：“我知道娘给你相中的是伯爵府那个世子了。”
邢半烟不置可否。
邢永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神色莫名地盯着她：“姜安这人你怎么看？”
“我不怎么看。”邢半烟摇头，决定隐瞒自己见过姜安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这世子是何许模样。”
“哎呀，那可惜了。”邢永思啧啧感叹：“他模样好啊。”
邢半烟：那倒是没说错。
“娘不让我跟你说太多的。”邢永思饮茶都像饮酒，直接一口灌了大半，他提壶续了半杯，说：“可我觉得你这两天聪明不少，不像以前整天傻乎乎的了，觉得提醒你两句也没什么，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二哥这是又什么教诲之言？”邢半烟问。
邢永思答：“姜安这个人啊，你嫁不得。”
“这话怎讲？”邢半烟把玩着杯盏，杯底圆圆的恰好嵌进掌心里，圆滑冰凉，“娘明明认定姜世子是良婿。”
“呵，良婿？”邢永思嗤笑一声，摇摇头：“娘喜欢他，自然怎么看怎么好。”
他的指头快速点着青石桌面，声音笃笃，“可你那双招子必须要给我放亮一点。”
“姜安那个人，心思又纯又重，根本不适合你这个万事不管的性子。”
邢永思走后邢半烟思索了半天所谓的“心思又纯又重”是个什么说法，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他二哥过分吝啬把自己的妹妹嫁出去，从而胡诌出的编排姜安的言论。
其实姜安是什么样的人与她无甚关系，父母如何决定她便会如何遵守，管她最后嫁的是人是鬼，那都是父母给她挑出来的最好选择，她不会违背。
所以她根本就没把邢永思的话放心上，用了午膳就又带着青萝和两个小厮出门了。
因为她突然决定要买把琴。
邢半烟不知道皇家宴会是个什么样的流程，但总跟上辈子参加的那种高官家的宴会差不离，总会少不了各家女儿争奇斗艳的场合。她想先熟悉一下自己上辈子留下来的琴技，万一真的有人想找她的茬，总不会在宴会上丢了将军府的脸。
想来想去，先准备着必然是不会错的。
虽然青萝对自家大小姐突然开始热衷于乐器感到十分莫名其妙，但她经历了早晨一事后还心有余悸，话在口边总要先滤三分，根本不敢乱问。
邢半烟对于她这个小改变还是很欣慰的，毕竟青萝不能一直像个没大没小的孩子，总要被人挫挫锐气。
因为走之前提前问了管家，所以他们一行人根本没在路上闲逛浪费时间，直奔咏乐阁而去。
咏乐阁是京城里的一间专制乐器的工坊，坐落在京城内地价最高的一条宽道上，小巧玲珑的一家楼阁，看起来无甚特别，可名气倒是很高，宫里许多乐师的乐器都是从那里定制而成。
邢半烟自然没时间专门特制一把琴了，她就想去看看，挑把现成的顺眼的就行。
咏乐阁前有两个专门接待人的伙计，带着灰色小帽，见人来就弓着腰笑嘻嘻地行礼，道一声：“客官好。”
然后单臂一伸，“客官这边请。”
邢半烟带着青萝和小厮进了楼，楼内客人不多，却人声鼎沸。关于鼓乐的争辩之声嘈嘈杂杂的，绕着梁奔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有两个作乐师装扮的人为了一架箜篌吵得脸红脖子粗，即将要撸着袖子打起来。
倒是跟想象中遗世高雅的格调迥然相异。
有几个伙计在那边调解，又有一个伙计迎上来，看她衣着不凡连忙问：“姑娘是要来制琴的？”
“不制琴，你们这儿可有现成的？”邢半烟收回自己看热闹的目光，问。
“自然有，自然有。”伙计忙不迭地点头，引着邢半烟往二楼走。
二楼只有几个姑娘家在看，静谧得很，幽幽沉香从香炉里飘转而上，这才有了些许典雅的韵味。
伙计一张巧嘴，连夸带哄地说着：“不瞒姑娘，我们这里的琴都是上好的佳品，所谓好琴配佳人，您这种才貌兼具的女子就最适合买我们这里的琴。”
邢半烟瞧了一圈，发现他也没说错，这里摆着的都是好琴，她随手拨了一下，模样音色都挑不出错。
其中有两把极为绝品，一把是仿神农之琴所做，以纯丝做弦，刻桐木为琴，摆在红木台上十分醒目。另一把摆在较远的角落，乌漆墨黑的琴身花样简单，看起来颇为沉重，女子家一般不喜这么黯淡的颜色，所以二楼几个也在挑琴的姑娘家并不准备往那里看。
但邢半烟一看就有点喜欢。
但她还是有点犹豫，毕竟另一把琴也很出挑。她迈着步子上前又仔细瞧了瞧弦，正拿不定主意间，听到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挑这把吧，好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买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