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薇》澄龄

8、九华·逝梦遥月

　　芳华谷外又响起阵阵的马蹄声。
　　陶梦翟收拾好门前的竹筐，抬头望见停在自己身前的两个年轻人。这两个人皆是一身锦衣打扮，风尘仆仆，看行来处，大概又是两个想去孔雀山庄却碰了壁的人。
　　高挑些的公子面容端正俊雅，握着一柄檀骨折扇，身穿霜色绣苍松的衣裳，正衬得玉树临风四字。他身边那略矮些的姑娘则生的清秀俏丽，举动之间自有林下风气，更透出江湖味来。
　　陶梦翟嘴上挂着笑，先向着那看起来更好亲近的姑娘开口道：“两位莫不是因进不去孔雀山庄而气馁，想向老夫求个法子，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少侠与身边的折扇公子对视一眼，有些欣喜地微微扬起嘴角，点头称是。“正是如此，不知村长是如何得知的？”
　　“嗨，”陶梦翟笑了笑，下巴向西北的方向抬了抬，“老夫我在此居住数十载，每一年见过的来往江湖人士数不胜数，这些人不分男女老少，他们都只有同一个目的——那就是去孔雀山庄，不过，最终也俱都无功而返。倒是只有少侠你和这位公子，想起来老夫这里问询，不错，不错。”
　　“哦？”唐青枫合上手中的折扇，“如此说来，村长这里确有入庄之法？”
　　陶梦翟动了动手上的铁锹，有些苍老却依然精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
　　“倒谈不上确有，不过老夫手里，倒是有一条可能行得通的路。虽然老夫无力帮你们，但有人能帮——你们且去谷内酒摊，若是见到一名白衣男子，定要设法和他搭话。他若有所求，不论什么你都答应他，保管不会一无所获。老夫只能说这么多，余下的，就要看你们的运气了。”
　　“多谢村长。”
　　少侠抱拳行礼，同唐青枫一起向方才路过的酒摊行去。可还未走出多少步，唐青枫便停止前进，落在少侠身后两步之远。
　　少侠侧过身来，略有些疑惑地望向脸色有些异样的唐青枫。
　　“师兄？”
　　“哦，无事，”唐青枫抬起头来，略微勾了勾唇笑道，“腰饰上的流苏缠住了。师妹能否过来，帮我捋一捋？”
　　少侠略微眯了眯眼收到唐青枫递来的眼神，顿了一瞬便立刻反应过来，顺势跟着他的话走。“嗯好，这边占着道了不方便，我们去那儿理……虽说是拜访孔雀山庄不能失了体面，但师兄你的腰饰也太麻烦了……”
　　陶梦翟听着这对师兄妹说着话，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另一处屋后。
　　少侠看着唐青枫低眉沉思的模样，小心压低了声音。“唐师兄，是出什么事了？”
　　“师妹，你记得方才我们路过时看到的那个人吗？那人坐在酒馆里，一身白衣，应该便是村长说的那个人。”
　　少侠点了点头。
　　“嗯，有印象。等等……那个人，好像是白发？”
　　“正是！”唐青枫抿了抿唇，凑近少侠的耳边轻道，“可依我看来……那背影分明就是个青年男子的姿态，年纪轻轻就白了头发的江湖中人……据我所知，就只有一个。”
　　“我这次带唐翔师叔出来，奶奶曾告知我不少事……当年，我爹为了抵御明月心反攻唐门，曾经动用了一丸冥河水，”唐青枫看了一眼少侠的表情，“你记得不错，就是明月心用来屠霹雳堂满门，杀七星派全家的冥河水。”
　　“我记得……你是说，你爹爹也曾经动用过，用在明月心的身上？”
　　“是，当年情势，如不动用，后果不堪设想。我爹爹一生不露锋芒，甘居平凡……那恐怕，也是他做过的最果决的事情，”唐青枫低下头去，看着手中并非惯用红叶的苍松翠柏扇，慢慢道，“那一丸冥河水，不仅仅用在反攻唐门的明月心身上，更用在当年伪装成她傀儡的公子羽身上。冥河水……肌肤枯朽，霜雪满头。如若不出我所料，我们方才看到的那人，应该，就是当年明月心叛出唐门，追随而去的公子羽。”
　　“公子羽现身芳华谷……孔雀翎！”
　　“不错，如今明月心在青龙会，他便也应在青龙会，甚至可能是青龙会龙首。只是如今我虽知道公子羽便是当年带明月心离开唐门之人，却也并不清楚，他们要孔雀翎究竟要做什么……公子羽出现，倒是大大超出了我们的计划。嗯……为今之计，也只有以不变应万变了，我们佯装不知情，按原计划来吧。走，先去和他搭话，设法进入孔雀山庄再说。”

　　芳华谷，酒摊。
　　阮红玉站在酒垆边，忧心忡忡地看着远远山林之间，也没有心思去管那坐在棚下自顾自喝酒的白衣客人。
　　缓步而来的唐青枫轻轻摇着折扇，同少侠远远听见他举杯望着青山隐隐，嘴里慢慢吟着桃夭的诗句，倒真是风雅的很。
　　唐青枫向少侠递了个眼神。
　　“之子于归？”
　　“不错，之子于归，”那白衣人闻言转过身来，“你们倒也聪明。只一句便明白我心中所想。你们可知，何为之子于归？”
　　唐青枫合扇笑了笑。
　　“所谓之子于归，宜室宜家，讲的是新妇入门，恩爱和美的故事，乃是人间美谈。”
　　白衣人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
　　“所言不差，不过可惜，你们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唐青枫仰头望向谷中漫天桃花，又环顾一圈他所处的这处酒摊。少侠顺着他投去的目光看了看，猜测道：“芳华谷中也多是灼灼桃花，你又长坐酒铺之中，莫非你说的之子于归，也是美酒？”
　　白衣人略微一愣，继而仰头笑起来。
　　“哈哈哈……不错，不错。今日倒难得遇见知语之人，就不知我此番乘兴而来，又是否要败兴而去了。”
　　少侠略一挑眉，转身便去询问靠在垆边发呆的酒娘。在短暂的交谈之后，少侠略一点头，示意让唐青枫在此等她，翻身拍马而去。
　　白衣人看向落座在自己对面整理的唐青枫，略微勾了勾嘴角。
　　“你气度不俗，手上覆有薄茧，想来出身世家的习武之人。”
　　“小门小派而已，”唐青枫笑了笑，也招酒娘要了杯清酒，“登不得大雅之堂。”
　　“你倒谦虚，”白衣人见他眼下不愿自报家门，却也并不恼怒，只握着酒杯自顾自地开口道，“观你薄茧的位置，应是用惯扇子的。放眼武林之中，惯用扇者，当是蜀中唐门。你是唐门的人，却又说唐门登不得大雅之堂，着实有趣。”
　　“不过结伴出游江湖，只愿好好看看这大好河山，想少几分麻烦罢了，谁料想竟会遇到识珠之人，还在此大庭广众揭我唐门身份，”唐青枫将扇一收，略微挑起了眉，“我知公子慧眼，不过，公子既明白我想掩饰身份，又何必道破呢？”
　　唐青枫转过头去，看向不远处驰来的马匹身影，腹诽道：“公子也是，我那师妹好心去为你寻酒，你却坐在这里和我斗嘴。”
　　白衣人略微勾了勾唇，低头又喝了一口杯中酒酿。

　　公子羽坐在桌前，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坛小小的酒，和坐在另一头的两个人。
　　“之子于归？”
　　“之子于归。”
　　白衣白发的男人略微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看着那不足寻常酒坛一半大小的之子于归。
　　“如此之少？”
　　松澄岚很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物以稀为贵。实在是酒娘和她丈夫分别许久，之子于归的量也不多了。”
　　公子羽点了点头，了解道：“无妨。此酒虽美，其中心意却是最重之物。好酒需得深品方知其中滋味，如若牛饮而尽，只怕也是糟蹋，如此，也不必在乎是多是少。”
　　“公子所言极是，”唐青枫展开折扇，望向那不远处摇曳的叠叠花影，慢慢开口接道，“方才听酒娘说，之子于归，与相爱之人同饮方解其中滋味。说来我与师妹皆有心悦之人，若有机会，下次定然要相携再来，一品之子于归。”
　　公子羽闻言却是朗声笑道：“好景佳时难得，何须等到来年桃花再开。你们既然有此心意，我便赠与你们一些又有何妨？”
　　“这怎么好意思，”少侠心中本有些意动，却又理智地摇了摇头，“这本就是给公子的。”
　　“难得今日我与两位小友投缘，何必在乎繁文缛节？何况若无你们，只怕我今日也喝不到之子于归。小友且收下便是，”他接过酒娘送来的两个分酒的小坛，亲自打开了坛封分酒，“说来，这位小友可是出身东越天香？”
　　少侠点了点头，应答道：“正是。不知阁下为何问起？”
　　“天香谷……倒是个不错的地方，”他重新坐回位置上，视线望着远远的青山，杯中的之子于归随着他手的动作而微微摇晃，最终缓缓流入咽喉，“世外之境，幽谷之中，溪上繁花美不胜收，谷中的巧笑佳人，亦是美不胜收。嗯……香气清雅，萦鼻不散，入喉更显甘醇清冽。这之子于归，的确是难得的美酒。”
　　唐青枫忽然来了兴趣。
　　“嗯，这话倒不错，只是我虽常听他人说起，却不曾真的到过天香……唉，真羡慕那些不用……咳，我什么时候才能到天香谷玩玩呢。”
　　少侠看了一眼险些说漏口头禅的唐青枫。
　　好在公子羽并没有太过在意，只低头将小酌后剩下的之子于归收了起来。“天香谷是个难得的洞天福地，的确是个值得去的好地方。”
　　唐青枫摇了摇扇子，听见坐在身边的少侠问道：“公子到过天香，我却没有见过公子。”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公子羽笑了笑，“我去过那么多的地方，所记得的风景却不过十中之一。天香谷的花海浮灯，恰是难忘之胜景。”
　　他话锋一转，似是聊得开怀，眉眼间也不似初识那般淡漠。“我已多年不曾造访天香，不知梁谷主可还安好？”
　　“师尊身体康健，一切安好。”
　　公子羽点了点头。
　　“今日聊的投机，若只分酒答谢，实在是有些不足，此物便当作是谢礼。”
　　眼前这枚玉佩价值不菲，更算得是一份信物，只是，这并非是唐青枫与少侠眼下想要之物。
　　“可是心中仍有他事？”公子羽的视线看过少侠低垂的眉头，“我既承你之情饮上如此美酒，你那心事又何妨说与我听？”
　　听罢少侠所言，公子羽忽而扬声大笑起来。
　　“我当是何事，原来只是此小事而已。你们且随我来。”
　　远处那峰，名为朝露。朝露之下，正遥对孔雀山庄。
　　“要想入庄，从此处凌空而下即可。孔雀山庄最强的倚仗，便是孔雀翎。孔雀翎最难防范的，便是自高而下的敌人，故而，一个拥有孔雀翎的山庄，最薄弱的防范，必在于此。”
　　少侠与唐青枫跟着他的步伐踏过苍翠枝头，一路往远峰轻身飘去。
　　“传说中，孔雀翎之下绝无活口，你又怎会知道这么多。”
　　公子羽笑得舒朗，足尖轻点，稳稳立在了朝露峰顶。
　　“有缘自会再逢，何必追根究底。我送到此地即可，天涯路远，两位小友，我们有缘再会。”
　　少侠最后看了看他的笑容，转身回过头来，同唐青枫一起往孔雀山庄赶去。
　　那朝露峰渐渐地落在了身后。

　　孔雀山庄的主楼，乃是一栋别致威严的建筑。内中与院落间的风雅苍翠不同，色调深沉而不设绿植，自有一种隐隐的威压。
　　燕南飞微微偏过头来，望见自门外踏入的少侠，眼底泛起隐隐的笑意。“我们早前在化清寺给你留言，让你可速跟来，如今是刚刚掐着时间到了。”
　　少侠笑着同在座诸位都打了招呼，为隐藏底牌，隐瞒了唐青枫的身份开口道：“路上遇到了一位许久不见的师兄，多耽搁了一会儿。各位，这位是来自唐门的唐二公子，唐师兄，这几位便是我与你提起过的傅红雪傅大侠，燕南飞燕大侠，还有明月心明姑娘。坐在上首的，必然是秋水清秋庄主了。”
　　出身唐门？
　　明月心坐在傅红雪身边，明面上不动声色，暗里却是多看了唐青枫一眼。
　　那后生手握折扇，面容清俊，看那拿扇的姿势，的确是个从唐门出来的人。她眉梢微微挑起，拿过手边茶盏，借饮水遮住了自己有些不悦的嘴角。
　　秋水清微微笑着，向少侠与唐青枫轻轻点了点头。
　　“少侠是傅兄与燕大侠的朋友，且于我孔雀山庄有恩，是我孔雀山庄的贵客。”
　　少侠略微有些不解地看着秋水清，低声喃喃道。“我？有恩？”
　　“朝山路下云笈水榭的孟家，乃是我孔雀山庄的旁支……虽然孟家如今已然不在，但少侠当日的相助之恩，秋某还未曾向少侠道一声谢。”
　　“八荒弟子，扶危救困本是应当，秋庄主不必道谢，更何况……我也没有真的帮上什么忙。”
　　待少侠与秋水清寒暄过，与唐青枫在燕南飞身边落座之后，明月心略微放松轻抿着的嘴角，放下了手中茶盏，主动开口道。
　　“事态紧急，还是我来说吧。恕小女子冒昧，孔雀山庄成名百年，但因孔雀翎之一物。但如今江湖上风云突变，矛头，竟都指向孔雀翎与孔雀山庄……”
　　燕南飞略微眯了眯眼，顺着她的话接续道：“孔雀翎如此血雨腥风，庄主却好似轻描淡写，全不在意——难道，那个传言竟是真的……”
　　少侠慢慢收回了看着他的视线。
　　若非早与他交心敞谈，只怕此刻亦会被他的神色骗了过去。只是，站在墙边的公孙屠……少侠略微挑眉，暗中提防着他的动作。
　　秋水清对面色不善的公孙屠摆了摆手，视线却居留在傅红雪的身上。
　　“公孙先生不必多虑。江湖中若只有一个人是我秋水清绝不会欺骗的，那个人便是傅红雪。”
　　“你说。”
　　傅红雪仍是一贯的神色，话语里却是全然的信任，让秋水清心中的大石也稍稍放松下来。
　　“孔雀翎是孔雀山庄立庄之本，但，它确实……”
　　秋水清靠坐在大厅中央的椅上，深深地闭了闭眼，像是积蓄了许久的勇气般，终于缓缓开口。
　　“孔雀翎，确实早已遗失在泰山之巅。”
　　众人闻言，无论心中有无准备，当下俱是一阵惊骇。一时间整个大厅中一片沉沉静默，只有并不怎么在乎孔雀翎的傅红雪一人开了口。
　　“没了，可以再造。”
　　秋水清闻言略感欣慰，嘴角却只能流露出淡淡酸涩的苦笑。
　　厅内一片沉默，反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公孙屠迈开了脚步。
　　“茶凉了，我去添一壶。”
　　秋水清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厅外忽然传来利刃穿透身躯的动静，以及一声惊爆天空的巨响。少侠猛然站直了身子，跟着秋水清众人一同疾步察看。
　　秋水清慢慢放慢了脚步。
　　那熟悉的，偌大的孔雀山庄，已然成了一片森然火海。
　　正在燃烧的飞灰拂过鼻端，那些呛人的黑雾与浓烟，灼热的温度与正炙烤着雕梁屋瓦的冲天火焰，还有那自焚风中传来的淡淡的，真实的血腥味，都与他多年来最深的梦靥所重合。
　　孔雀山庄自秋凤梧一代迁入九华，选山势险要之处铸起重重机关，成为外人难以进入的禁地。而傅红雪叩庄的这一日，秋水清为了迎接他，关闭了孔雀山庄所有的机关。
　　其实，在与叶盟主商议计划的当天，秋水清便已做好了面对这一幕的准备。但他却没有料到，青龙会的威胁，竟是早就紧紧跟在了傅红雪身边。
　　这一切或无心，或算计的巧合，都成了今日噩梦般的局面。
　　秋水清沉沉闭眼。
　　噩梦成真。

　　公孙屠的声音却在此时传了过来。
　　秋水清看着站不稳的公孙屠，心底如坠深渊，一时间竟说不出话。他本希望叶盟主所查出的一切，只是一个荒诞的误会，但临到头真的看到这一幕时，心头还是觉得十分难受。
　　低着头的公孙屠看似沉痛，嘴角却无声地扯出一个阴狠的弧度。
　　“小心！”
　　一道花伞残影自燕南飞的身后疾速旋跃而出，猛然格开了那柄被公孙屠握在手中的，即将染血的长剑。
　　唐青枫足尖一点，人已闪身在错愕的公孙屠身后，折扇快速地与他劈，格，缠斗三招，将他双手扭缚，不得动弹分毫。他的手劲看似不大，那公孙屠奋力挣扎的动静更是不小，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挣脱半分。
　　被傅红雪快速拉在身后的秋水清面色已然极差，他忍耐着所有的难过与怒火，双眼更是涨得通红。
　　他实不愿怀疑任何一人。
　　但这一份诚心与仁心，却差一点令整个孔雀山庄毁于一旦。

　　傅红雪手上黑刀一紧，正欲提步解决公孙屠之时，却见不远处的小楼之上，一道残影飞速而来，直直掠向明月心！
　　“不好！夫人！”
　　公孙屠迈出去第一步，便下意识地察觉到不对。
　　可是已经晚了。
　　他已经闪身拦在了明月心身前。
　　原本紧紧掣肘他的唐青枫，却在那一瞬间忽然松开了手；原本挥剑将要力斩明月心的血衣楼中的叛徒，却只在她身前虚晃一下，便快速落在了五步之外；原本应死在这一场变故中的孔雀山庄中人，却都捂着伤口站了起来，反手把兵刃刺入血衣楼杀手的心脏。
　　而最应该死掉的秋水清，却站在傅红雪身边，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他一时间全然失掉了刚刚用尽的力气。
　　他听见秋水清讶然的声音。
　　“明姑娘？夫人？”

　　黑刀在傅红雪的手中紧了又紧。
　　从公孙屠闪身出手维护明月心的那一刻起，明月心身处青龙会的身份便已然不证自明。无论她百般辩解，都无法解释为何公孙屠会出手挡在她身前。
　　那血衣楼的杀手在此时已摘下了面罩。
　　“钟舒文——帝王州？”
　　从片刻惊愕中回神的明月心瞥了一眼仍挡在自己身前的公孙屠，抬腿将他踢到了一旁。她面上有礼的微笑未曾落下，仍是那般气定神闲，仿佛根本就不曾被拆穿一般。
　　“是我疏忽，未曾料到你们今日的计划行动，”她微微笑着，捋了捋耳边垂落的发丝道，望向场中正道里，唯一遮掩着身份的唐门中人。
　　“初次见面啊，我曾经的小姑姑。”
　　那苍松翠柏的折扇应声而碎，露出原本属于红叶的面貌。
　　他抬起头来，眼中散落着细碎的明亮星芒。
　　“在下，蜀中唐门门主唐太岳之子，唐青枫。”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