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薇》澄龄

7、杭州·山雨前风

　　幽园竹径，小楼之内。
　　燕南飞坐在少侠身侧，静静地听着唐青枫他们一环扣着一环的推测分析。他以一个旁听者的身份认真地聆听着，却不能自己开口说出这些。
　　他还没有正式与青龙会撕破脸，只能隐藏在四盟之后，做那幕后拨动一切的推手之一。
　　为何是推手之一？
　　概因天下智者，皆喜以国手自比，牢牢掌握着武林动势，天下棋局。而江湖之中，最有名的智者，便是历代的百晓生。
　　燕南飞微微垂眸，掩藏住暗涌的心绪。
　　想要脱离操盘手既定的棋子身份，就必须时刻把握住如今日一般快人一步的先机。而要破局，便需先入局。
　　以什么身份入局，何时入局，皆是需要再三思量，容不得分毫差错的事。
　　他抬起眼眸，再度认真聆听着唐青枫他们为接下来孔雀山庄之事而商议的计划。

　　“此前因为师妹和曲盟主的手书，叶盟主早早赶到了九华，此刻，想必也已经在孔雀山庄安排详尽了。且孔雀山庄本就是帝王州盟下的地界，如此一来，我们上孔雀山庄便无需动用大量人马，只需全力配合叶盟主便是。”
　　唐青枫合上折扇，从怀中拿出了一卷九华地界的地图。
　　“这一次我来，本也是想跟师妹商议叶盟主的计划的。此前我们趁傅大侠与燕大侠对决与孔雀翎现世，江湖中人皆把目光投在此事上的时候，完成了方针调整。从全力追查孔雀翎，转为全面追查所有青龙会相关据点，以及打听大悲赋的下落。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需要给青龙会一次重创。叶盟主认为，青龙会如果想要寻上孔雀山庄，势必会带上大量的人马，在九华有所驻点。我们在九华搜寻良久，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血衣楼。”
　　燕南飞略微挑了挑眉。
　　唐青枫铺开那卷地图，抬手在九华南侧划出了两块地方，开口道：“此回我们一去九华，除了守住孔雀山庄，正面迎击青龙会，还要一举攻下血衣楼，剿灭影堂的力量。”
　　少侠探身看了看，开口询问道：“上孔雀山庄的确无需大量人马，总攻血衣楼却是需要。帝王州主力在孔雀山庄，其他三盟又在哪里驻扎呢？”
　　“在这儿，”唐青枫点了点一处九华中南方江边的位置，“此处乃是嘉荫镇，背山临水，且距离血衣楼不远。这个镇子之前曾被血洗过，只有少数居民，想必不会太过惹人注意。”
　　“这样……”少侠赞同地点了点头，思索道，“如此一来，等孔雀山庄事了，我们便一鼓作气发动总攻？”
　　唐青枫摇了摇手中扇子，点头道：“正是。只是，我们正面安排哪些人去孔雀山庄比较稳妥，还是个需要商量的问题。”
　　燕南飞却在此时开了口。
　　“燕某有一言，或许能帮得上忙。”
　　“燕大侠请说。”
　　燕南飞向唐青枫略一点头，便将九华地图转移朝向，指着图上一处地方开口。
　　“燕某所想的人员安排，乃是庄内帝王州，庄外水龙吟，”燕南飞抬起头来，双眸内闪动着细碎而锐亮的锋芒，“孔雀山庄乃是帝王州盟下一处大派，更有百年的基业与精密机关，绝不会轻易被撼动。只是以青龙会一贯的手段，以及此前按推理得出的唐蓝心性，她若想对山庄动手，绝不会只身一人，孔雀山庄里必定早有埋伏。但现在，帝王州盟会介入，直接与庄主接洽，想必会整顿庄中上下，这一桩便可稍稍放心。再来，水龙吟虽然不能直入孔雀山庄，但我记得，唐盟主你们的紫阳总舵，恰恰就离孔雀山庄不远，因此我想，由水龙吟在山庄外布下后手，最是合适。假设明月心逃脱，以唐门的追踪能力，也必不会让其毫无踪迹可寻。”
　　唐青枫思考片刻之后，点头同意了燕南飞的看法，却随即生出新的疑问来。“那，若是她执意强攻呢？”
　　“若她执意强攻，我们也唯有应战一条路，保下孔雀山庄最是要紧。但我想，以明月心的智计，应也不会花费太多力气，在一个已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孔雀山庄上，她应该不会选择强攻。只是，傅兄现下对明月心颇有好感，到时只怕是可能下不了手……但好在有我在旁，应该不会有什么错漏。且如今叶知秋亲自出手，把握便已先得七分。”
　　少侠托着下巴，静静凝视着孔雀山庄在地图上的标记，也开口追问道：“嗯……如要当场拆穿明月心，必是需要在她露出马脚的时候才能成功，且唐师兄一定要到场作为力证。只是，如果她自己不动手呢？如果她没有露出马脚，我们到时又从何下手？”
　　燕南飞侧头看着少侠疑惑的脸庞，微微勾起了唇角。
　　“你只需要注意防范一个人，孔雀山庄管家，公孙屠。”
　　在场其他三人皆是略微一愣。
　　“这个名字……似乎……”
　　“是啊，寻常人家，都冀望孩子平安顺遂，哪里会给孩子取这般杀气凛凛的名字。除非，是他自己改的，”燕南飞的尾音稍稍扬起，既似询问，又似诱导，“但他又为什么要改呢？诸位……不妨猜猜？”
　　“屠者，刳也……仇家，”唐青枫猛然合上了扇子，“他和孔雀山庄有仇！”
　　“正是，”燕南飞抱臂而立，轻轻摇了摇头，“傅兄曾同我说起过孔雀山庄，也提到过公孙屠这个名字。这一次孔雀山庄将临大劫，也是傅兄再次说起，我才多留了一个心眼，请曲盟主动用寒江城的力量去查查这个人。原本以为只是凑巧，谁知道……倒还真查出些蛛丝马迹。”
　　这话半真半假，细想却又挑不出什么错来。假，是他身为青龙会一员，早就知道内中隐情。真，是傅红雪的确和他说起过，他也的确拜托过曲无忆。
　　如若有人因燕南飞知道内幕而起疑，也根本无从查起。
　　少侠与燕南飞的视线互相交汇一瞬。
　　“小友，你与唐青枫当面揭穿明月心，尚可被她反咬只是猜测。要想找到真正的直接证据，只怕还是要轮到公孙屠。届时，你们设法将其擒而不杀，钳制时也略微松宽一点，保证他能在关键时候脱开。孔雀山庄庄内，想必早有埋伏，你们可让叶盟主派出人手伪装混入其中，杀向明月心制造混乱。只要公孙屠和她对此有所反应，那么她的身份，就不证自明。”
　　“燕大侠此计甚妙。嗯……如此，所有计划便已拟好，”唐青枫点了点头，“那么，就请燕大侠、傅大侠你们和明月心同行孔雀山庄。至于师妹，她与我皆是四盟八荒的人，就化整为零，和唐翔师叔跟随大部队进驻嘉荫镇。而后我们再追上来，与你们汇合。”
　　四人心照不宣地起身，同时抱拳一礼。
　　“诸位，我们九华再见。”

　　夜，凤凰集。
　　傅红雪抱着一坛酒，坐在被月色所笼罩的清冷石阶上。明月心从小楼里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她方才自房中拿了件外套，正将其轻轻披在傅红雪的肩头。
　　“傅大哥，你已在此坐了许久了，当心着凉。”
　　傅红雪望了望明月心的脸庞，没有拒绝她给自己披的衣裳，轻轻点了点头，任她坐在自己身边。
　　蓝衣的丽人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轻轻开口道：“傅大哥，你近日来一直郁郁寡欢，是因为秋庄主的事情吗？”
　　傅红雪嗯了一声，仰头又喝下一口坛中酒酿，开口道：“我并不相信秋水清是这样的人。我担心，有人意图对他不利。”
　　明月心双手叠放在自己腿上，轻轻点了点头，温言宽慰道：“傅大哥是个重情义的人。既然傅大哥相信秋庄主，那么我便也相信秋庄主。”
　　“只是……”她话锋一转，秀眉轻蹙，眼眸间透着淡淡的愁绪，“我想，傅大哥应是想尽快赶去孔雀山庄见秋庄主的。若不是我武功不济受了伤，想必傅大哥此时，应已在孔雀山庄了。”
　　傅红雪放下手中的酒坛，摇了摇头。
　　“你是为我而受的伤，本是我的责任，明月心，你莫要多想。”
　　明月心似是得了宽慰，微微勾起嘴角，向傅红雪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她本生得极美，在这样的朦胧月色之下，更横生几分天人之感。
　　傅红雪微微错开了视线。
　　“时辰不早，明月心，你还有伤在身，早些休息吧。”
　　明月心闻言眼眸微弯，声音里多了些淡淡的欢欣。“这几天，多亏了傅大哥的照顾，我的伤好得很快，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如此便好。伤势严重，我实在过意不去。”
　　明月心并没有离开回房的意思，她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眼睛里透着明亮的光辉。“傅大哥，你能和我说说孔雀山庄的事吗？譬如你当年，是怎么和秋庄主认识的呢？”
　　傅红雪侧过视线看了看她。
　　“你真的想听？”
　　明月心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便点点头回应道：“想。”
　　握着酒坛的男人沉吟片刻，在心里思索到底该怎么开这个头。最终他似乎得出了一个适当的说法，便缓缓开口道：“当初我的黑刀有所损坏，想要找个地方修补一下，却不想那一日，恰好遇到了正在铁匠铺落脚的秋水清。”
　　明月心一手托着脸庞，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开口询问道：“是英雄惜英雄，就此相知么？”
　　傅红雪却是马上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一些不好的记忆。
　　“他给我补好了黑刀，却把黑刀给漆成了金色。”
　　明月心惊讶地睁大了眼，看着傅红雪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咬牙切齿的表情。
　　“我提着黑刀，差点追了他一条街。”

　　今日是众人在杭州修整的最后一日。
　　少侠独自出门，打算先往云师姐处突破招式心法，再往一醉轩探望一阵子未见的左梁雨师姐。
　　还未进一醉轩，却先见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撑着一柄绘有藤萝的秀雅绸伞，臂间披绕着一条雪白的披帛，一身清冷娴静，如云出尘。
　　“白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白云轩一身素色的衣裳站在桃荫之下，仿佛自己已融入这一片宁静春色。她轻轻向少侠走了两步，温言回应道：“是你呀。我听说小雨儿在这里，想来看看她。”
　　少侠轻轻点了点头，翻身下了马。
　　“我们要一起进去吗？”
　　白云轩却是摇了摇头。
　　“……还是不必了。如今我与小雨儿并非同一立场，你若同我一道进去，或许会有不必要的麻烦。你先进去吧，我稍后便来。”
　　少侠轻嗯一声，先行步入了一醉轩中。
　　一醉轩里，柳荫之下。
　　一身粉衣的妍丽女子正站在池边，那水光轻轻映在她缀着蓓蕾的裙摆，竟有几分如梦似幻。
　　“左师姐。”
　　左梁雨闻言回头，待见着少侠红润的脸色，才露出一个有些欣悦的笑容。“师妹，我知道你奔走江湖甚是忙碌，今日怎的有空来看我？”
　　“实不相瞒，明日我便要动身前往九华了。想着今天还有一天修整的时间，就想着来看看师姐……什么人！”
　　左梁雨立时回身，挡住了雅奴挥来的剑齿环。少侠腾身将他踢开，将后背与左梁雨相贴，快速打散雅奴的围攻。
　　这些雅奴来自新月山庄，分明是白云轩的手下，可白云轩分明就没有理由要动左梁雨，她放这些人做什么？
　　少侠一面思索，秀眉倒竖，一面旋出花伞，朝冲上来的雅奴一个狠扫。旁边的左梁雨弯腰闪躲过攻势，迅速起身反手劈倒一个雅奴。
　　不对。
　　松澄岚略一抿唇，盯着不远处的来客。
　　这些雅奴的动作虽然看起来攻势凶猛，但实际却并不像从前交手时那般下了杀手。
　　就在少侠疑惑之时，忽有一阵暗香随风袭来。
　　“小雨儿，”那是一道撑着娟秀绸伞的素雅倩影，温柔袅娜，如在经年梦境中那般的熟悉，她轻轻开口，像是耳边旧日温柔的叮咛，“又见面了。”
　　左梁雨垂眸收起手上的伞中剑，向着白云轩的方向迈了一步。
　　“白师姐，”她抬头直视着檐上的素衣女子，神色与方才的温和已是判若两人，“你若想取我性命，怕是得亲自动手才行。”
　　“小雨儿，”一贯平静的白云轩面上似有了些许动摇，自檐上腾身跃下，抬手挥退了新月山庄众人。她的步子比平素略快，轻轻行至左梁雨面前，“你，白鹭洲，还有柳扶风，都是跟着我长大的，我又岂会对你不利？”
　　左梁雨略微一愣，似乎回过味来，轻轻低了低头。
　　“……柳扶风对我与师父说起过，当日谷中花会之时，是你把东瀛天风流部署图交给她的。你既然心仍留在天香，又为什么不回来？难道，你还是为了那个男人？”
　　白云轩闭了闭眼。
　　“我当时拜别师尊，惹她大病一场，就算师尊不曾怪罪，我自己想来……也是不能原谅的。”
　　“所以你便不回来？白师姐，你明白什么呢，”左梁雨一声冷笑，握着伞柄的手又紧了紧，“自你走后，师尊对每一个天香弟子都说过一句话。”
　　白云轩微微睁大了眼。
　　她听见左梁雨一字一句地开口，那声音不大，却震的她双耳生疼，如入障中。就像是师尊立在她身前，仍如从前一样，那般的温暖，那般的慈爱。
　　“无论你走在天涯的何处，只要你一日是天香弟子，终身都是天香弟子。天香谷永远为你而开，任何时候，只要你想家了，都可以回来。”
　　左梁雨忍着眼泪，望着眼前将她抚养长大的姐姐。“白师姐，你觉得，师尊是在对谁说话呢？”
　　少侠立在原处，望见素来冷傲的白云轩握紧了手中绸伞，终于失掉了多年来所有的防备，竟落泪于人前。
　　左梁雨别过头去，渐渐红了眼眶。
　　白云轩轻轻拭去那些流不断的泪珠，苦笑着摇了摇头。
　　少侠侧过头去，静静看着她。
　　“师尊是挂念你的。哪怕谷中对你讳莫如深。”
　　“我知道……我现在知道。”
　　白云轩轻轻摸着手中的伞骨，那里藏着她精心刻上的字。
　　竞夸天下双无绝，独立人间第一香。

　　“我的母亲，曾是师尊的第一个徒弟。”
　　在与左梁雨道别，离开一醉轩的路上，少侠听见白云轩慢慢开口，又恢复了素来的平静。
　　“后来，母亲和父亲成了亲，在生下我之后，请师尊来了杭州，一同帮我取名。父亲为我选了两个字，说男孩取名为轩，女孩则名为云。师尊说，女儿也可气宇轩昂，男儿也自风轻云淡，因此唤我云轩。”
　　少侠闭了闭眼。“真好。”
　　“嗯……自那之后，我一直都被师尊抚养长大，”她话语顿了顿，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直到我追随公子离开。”
　　少侠的脚步略微一顿，又再度跟上。
　　“公子……是我第一个意中人，也是最后一个。但也仅是意中人而已了，”白云轩微微转过身来，有风穿过庭院，轻轻拂起她臂上雪白的披帛，“跟他离开的时候，我便明白我的意中人，并不会成为我的爱人。他有他愿意付尽一生去深爱的姑娘，而我不是。”
　　“那你又为何随他离开？”
　　“你我同是天香所出，你若不介意，我便唤你师妹吧，”白云轩自嘲地笑了笑，转头望向远处的风景，“师妹，你可有遇到过你的公子呢？”
　　“我与他行过东越的海岸，也登过九华的山峦，琴音剑吟，诗酒与花，这天涯的每一处，我都记得在与他一同经过时，是什么样子。”
　　松澄岚同她行在杭州上午的微风里，思绪也随之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一年，师尊请司空央为我们合了八字，裁了婚裳，在我们成亲的那一晚，他却说，他已有了妻子。我拿着剑，让他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白云轩垂下眼眸，露出一个温柔而苦涩的笑。
　　“可他并没有离开。反而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她抬起眼眸，想起那一日他说过的话。
　　“你若张扬出去，我便是武林魔道，从此不容于四盟八荒，”他的眉眼不见炽烈的情绪，也没有浓郁的悲愁，就像当年他与她一起看过的，在高天之上，静静流远的青山岚雾，“但，无论你如何选择，只要你在一日，我永不与天香为敌。”
　　她最终还是点到为止，没有将那句深藏多年的话说出来。
　　当年她没有，如今亦不会。
　　松澄岚静静地跟在白云轩身边，看着她沉浸在回忆里的侧脸。
　　朋友也好，下属也好。我选择站在你的身边。但，你要年年陪我回天香看灯。
　　她骗了他。
　　天香花会五年一期，并非年年都能得见。
　　但哪又如何呢。
　　那年的花灯盛景，早映在她的眼眸中。

　　白云轩微微抬起头来，望着和熙日光下轻轻拂动的柳叶与那沉浮的柳絮，她伸出手去轻轻接住，又看着它们随即被风挟走。
　　“这些年，我一直在克制自己的贪念，我总想再离近一点，却只能反复告诉自己不可能，不能。青龙会中众说纷纭，在我背后有多少言谈耻笑，我又岂会不知。今日，如果不是遇见你，遇见小雨儿，只怕我会始终闷在心里……直到终有一日崩溃发疯。”
　　少侠默了片刻，听见她轻轻的话语。
　　“少侠，若你愿意的话，不知能否与我白云轩，做一个朋友。”
　　“就算你已不在谷中，你也仍旧是我的师姐。师姐，你我既然是朋友，那么，我便也不隐瞒你了。”
　　白云轩微微一愣。
　　“你是指？”
　　“我是指，我与燕南飞乃是旧识……燕大哥在青龙会是何身份，想必你也是十分清楚的。”
　　白云轩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你与他，应并非同道。怎会……”
　　少侠回望入白云轩的眼，嘴角弯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不，他有侠心，也明悔恨，只要他不忘记这一点，我便始终与他同道。”
　　白云轩望着少侠的表情，半晌之后，才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倒真令人羡慕……我倒也明白你的目的了。只是，我虽可帮你保下燕南飞，却也再不能帮你更多。”
　　“我知道。云轩师姐，”少侠轻轻眨了眨眼睛，“以后你若想找人谈心的话，就来找我吧。之前我们在东越所说的，我欠你一个人情，也依然算数。”
　　白云轩握着绸伞，微微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嗯，说不定哪一天，我会来找你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