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昨日重现》LadyZUO

3、奇犽

　　奇犽知道自己会被抓回家，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行踪诡秘的大姐突然把手搭在肩上，吓得他直接一个过肩摔——结果显而易见，奇犽根本拽不动她，反而被捶了一下脑袋。

　　“干什么？想杀你亲姐？”她弯下腰来，黑色的长发落在他耳边，和奇犽一样的湛蓝色眼睛眨了眨。“走啦，回家吧。老妈叫你回去吃饭。”

　　“干嘛靠这么近说话，给我走开啊！”

　　大姐直起身子，但没松开手。在后者坚持不懈抖肩，并用嫌弃的眼神、嘀嘀咕咕的抱怨，她总于收回手了。

　　“跟我回去，请你吃冰淇淋。”

　　又是这幅口吻，他已经不是小孩了。奇犽撇撇嘴，讨价还价道：“我要来一大桶：十个球、三个草莓和两根巧克力蛋卷——它超贵的！”

　　不出意料，大姐点头答应了。奇犽只能乖乖听话跟她走，但这不代表他就会放弃离家出走。

　　听话是不可能听话的，他奇犽·揍敌客只会卖乖占便宜。

　　逃跑机会很快出现了。奇犽在大姐纠结自己吃什么冰淇淋时，他一声不吭的直接溜走，消失在大街小巷中。

　　等到连自己都快忘记逃跑路线时，奇犽才停下脚步，松了口气。他跳过拦路的一堆垃圾，往开阔的方向走去，听见不远处有人在讨论着什么。

　　考试、钱、难、死人，这几个字眼钻进奇犽耳朵，他来了兴趣。由于听不清楚，外加不想贸然现身，他灵敏地爬上楼房，蹲在那群小混混头顶的室外疏散楼梯扶手上。

　　“大哥，你想去参加猎人考试？会死人的，听说能成为猎人的人少之又少，几亿戒尼不好赚啊。”

　　“强尼，有点梦想好不好。你想想看，要是我们拿到那张卡，想干什么干什么，特权大得很。到时候，谁还会勒索小学生啊，直接——嗖，起飞！”

　　“听着挺让人向往的，但我们真的可以做到吗？那地方在哪都不知道，连考场都进不去，通关就别想了吧。”

　　“那就去找个人好好‘问问’！”

　　两个小混混哈哈大笑，那个叫强尼的也被感染，露出不太聪明的笑容。

　　我也想问问你们。奇犽心想，一脚踩在扶手上，打算来一个从天而降的华丽登场。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找到你了。”

　　“芭禄伊！”奇犽脚下一滑，差点从楼上摔下去，心脏也砰砰直跳。“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

　　“要叫姐姐。”她把一个甜筒放在男孩手上，“而且是你要逃跑，所以你的那份归我了。别叫，别给我挎着个批脸。这是你自找的。”

　　“切。”奇犽自知理亏的接过甜筒，等待大姐如何处置自己。

　　出乎意料的，芭禄伊·揍敌客叹了口气。“这是你第几次离家出走了？好像是……第二次。事不过三。下次来逮你的人就是伊路米了，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奇犽皱起眉头，一声不吭地舔巧克力球。谁对自己好他当然知道，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柯特是他的弟弟，也是老妈的小跟班，兄弟俩的关系不瘟不火，一天的对话不会超过五句；糜稽是二哥，胖得和猪一样，是个看他不爽，又拿他没办法的菜鸡；芭禄伊和伊路米是双胞胎，两人长相相似，性格却天差地别。

　　伊路米小气吧啦，控制欲又强，生气起来像鬼一样，几乎是噩梦般的存在。而大姐芭禄伊和他们完全不同，她为人和善，做事讲究公平公正，就连接单都有原则：不杀小孩，不接残害血亲任务，不接陌路恶徒的任务。

　　她是一个正常人，家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即使姐弟没法天天见面，奇犽也心甘情愿的叫她姐姐，至于伊路米——喊他大哥是被逼迫的。
　　芭禄伊也不在乎他做出回答，反而抛出新的话题，语气轻松又惬意，仿佛他们只是刚见面的朋友。“你想去参加猎人考试吗？不，别说谎，我讨厌谎言，而且我看出来你想去了。”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我想给你一个机会，出去玩的好机会。”她话锋一转，问出十分尖锐的话来。“但我要知道，你为什么想这么快离开我们？”

　　“哈？好好说话，什么叫离开你们？听着好恶心。我是不想当杀手了，杀人一点意思都没有。”奇犽三两下吃掉甜筒，拍掉手上的饼干屑，双手抱胸，扬起下巴。“不管怎么样，我以后还是会走的，你们管不了我一辈子。”

　　“是啊，你长大了。”芭禄伊心不在焉的用勺子搅动冰淇淋，没有一点想吃的意思。“走了挺好，从道德上看，杀人者罪大恶极。如果有地狱的话，我们终究会在那里相见。”

　　奇犽摸摸手臂，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怎么回事？入邪教了吗？说话这么恶心人，还是说你终于烧坏脑子了。”

　　“不……我只是遗憾。”

　　“遗憾什么？”

　　“一切。”

　　“……好好说话，别当谜语人了。”

　　芭禄伊扬起眉毛，用慢吞吞的腔调——这是她在宣布重要事情时的惯用——言辞闪烁道：“这和你的机会息息相关，同时也是我的任务，或者说……某种转折点，在这里算是结局。具体的细节我不想告诉你，解释起来很麻烦，你只用知道：未来的几天里，我会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那个时候家里会一团糟，你只用趁乱逃跑就好。”

　　这段话里的信息容量很大，奇犽承认自己没摸透其中的言外之意。与此同时，他感受到强烈的不安……芭禄伊好像在告别。

　　“你的任务很难吗？是要暗杀谁？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呦，阿奇会关心姐姐啦，真让我感动～”

　　“我警告你少整阴阳怪气的，不然我把你关注的视频全删了。”

　　“你敢！”芭禄伊瞪了一眼奇犽，见后者扮鬼脸，她也收起玩闹的态度。“无可奉告！就你事多。”

　　“啊，我知道了。刚刚突然想到：是不是和你的收藏品有关？那些奇怪的骨头——还真是，你完全藏不住心事嘛！说实话，我也不赞同你去，每次回来都浑身是血，看着就吓人。”

　　芭禄伊露出狭促的笑容，“怎么了？还把奇犽宝宝给吓到了？”

　　是啊，在我六岁蹲前院堆沙堡时，浑身是血的你给我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奇犽没有如实回答，“大概吧，我给忘了。”

　　楼下的三个小混混把烟蒂丢在地上，勾肩搭背的走出空旷的住宅区，商讨抢劫对策的嘴里时不时蹦出脏话。

　　“猎人考试是可以在网上报名的，距离开考还剩一个月时间。”芭禄伊含着冰淇淋哈气，“回头我把网站发你。”

　　“你认真的？”奇犽不敢相信自己会得到家人的支持，哪怕只有一个。

　　“当然，我还是很爱你的。”

　　“切，你的批话倒是多。”

　　“那可不，我——网络钢琴师，祖安猎妈人，土味情话王。对线还就没输过，你想和我battle一下吗？”

　　奇犽把一大桶冰淇淋往她脸上推，“可吃你的东西吧！”

　　无云的天空爬上秋季落叶的橘黄，辛勤工作一天的平凡人们回到家中，家家户户燃起炊烟。一位女士在阳台收衣服，她惊讶地看见一男一女从四楼跳下去，然后有说有笑地离开。

　　“回家后自己主动去领罚，省的老妈在那哀嚎。家里已经够阴森恐怖了，至少让它安静点，别弄得和鬼屋一样。”

　　“我们家本来就和鬼屋没差别，反而还更厉害，里面住的都是真的杀人犯。”

　　“哈，那确实。”

　　两人踏着暮色回到枯枯戮山，奇犽敏锐地发现芭禄伊变得沉默了。只有在她不苟言笑时，他才会想起伊路米和大姐是双胞胎。他们真的很像，只是姐姐面容更柔和，五官也更精致。

　　森林的树梢远端能望见城堡的一角，新月悬挂于半空中。奇犽不会为接下来的刑法苦恼，他的思绪停留在某个地下室，里面存放着芭禄伊收集的骨头碎片。

　　“那些东西……”刚一张口，奇犽立刻开始懊恼，“那些骨头是谁的？”

　　“……一个女孩。”

　　大家都知道是个女孩。二哥受长辈指使把遗骨拿去扫描，搞得家里鸡犬不宁。老妈以为是父亲的私生子，后来还为此闹过离婚。父亲起初怀疑是大姐的孩子，后来又认为是她爱人，在妻子不依不饶的胁迫下，他主动去询问本人。结果和他们的猜想都不一样，可真正原因芭禄伊闭口不谈。
　　于是这事不了了之，最后变成了未解之谜。

　　从迈进黄泉之门起，奇犽的心头被一股莫名的烦躁笼盖。他眉头紧蹙，严肃地说：“姐，别去了。”

　　“这是最后一次。”她不为所动，“就差这一次，遗骨就完整了。”

　　“完整后会发生什么吗？获得一百亿戒尼？”

　　“不知道。”

　　奇犽听出芭禄伊语气中的不耐烦，他连忙闭嘴。

　　沉闷的气氛直到管家迎来才有所缓解。芭禄伊叹了口气，“放心吧，奇犽。放心。”

　　“奇犽少爷请跟我走。”

　　见鬼的放心，奇犽心想，她没保证自己不会出事。

　　“你会活着回来吗？”

　　“会。我保证。”

　　奇犽这才看管家一眼，跟着他走去审讯室。在被鞭子抽打的几个小时后，他感受到房屋发出颤动，仿佛长眠已久的野兽苏醒了。

　　二哥丢下鞭子，慌张又惊恐地大叫：“她怎么又出去了？不是才和妈妈保证过吗！喂，你是和大姐一起回来的，她没透露消息给你吗？”

　　“怎么可能有，关于那堆骨头的事，她死都不谈。”

　　异样的颤动伴随着母亲的尖叫结束，糜稽用袖子擦去额头的薄汗，嘴里嘟嘟囔囔着：“完了，这下妈妈要把她的骨头全烧了。”

　　“肥猪，你最好去劝劝。还记得大姐上次生气的样子吗？到底是老妈可怕还是姐姐可怕？老妈生气我们还能活着。”

　　二哥抿着嘴唇，稍加思考后指着奇犽。“你这小子终于做了点人事。等着，我待会再回来收拾你。”

　　“哎呀，我好怕怕啊。”奇犽见好就收，他摆出温顺的样子。“加油呀二哥，我们能不能活着就都靠你了，你就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臭小子给我闭嘴！”二哥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也许糜稽的好言相劝是有效的，母亲虽然变得狂躁，但有耐心了许多。所有人都在等芭禄伊·揍敌客回家。

　　奇犽惩罚结束是在一周后，芭禄伊几乎是踩着点回来。感受到房屋的颤动，母亲尖叫着往姐姐的房间奔去。

　　太好了，她回来了。

　　作为揍敌客未来的家主，奇犽从小备受瞩目。这下众人的目光被姐姐吸引走，他还感觉不自在。不过好处是能悄悄来到姐姐的门外，唯一看见他的只有爷爷。

　　奇犽拘谨地喊了声爷爷好，后者捻着胡须点点头。“你姐姐和你说了什么吗？”

　　一根琴弦嗖地在奇犽心里绷紧，他睁大眼睛，“她说这是她最后一次了。”

　　“是吗？那就好。唉，人老了，对子女后辈的期望越来越少，惹麻烦都无所谓了，只要活得好好的就够了。”爷爷摆摆手，“看好你姐，她可是老夫唯一的孙女。”

　　“好的。”奇犽目送爷爷离开，松了口气。他回头看向吵吵闹闹的房间，所有人都在，就连父亲也挤在里面。

　　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差我一个。他这么心想，转身悄悄离开了。芭禄伊怎么会有事呢？她甚至有力气抱怨人多，吵到她睡觉了。她是信守诺言的人，骸骨收集完了，她不会再弄得浑身是血，吓大家一跳。

　　往日阴森的林间小路现在树影斑驳，湛蓝的天空清澈明亮。枝头的鸟儿在歌唱，草地的花儿在绽放。

　　生活如此美好。

　　奇犽离开了枯枯戮山，并希望这次逮他回家的人还是芭禄伊·揍敌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