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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布加拉提 “我还是会 ...


  •   布加拉提一边检查盖多·米斯达的资料,一边对身材高挑的银发同伴说:“如果顺利的话,他会加入我们。这样我们小队人数差不多够了。”

      “那还要看他能不能通过波尔波的测试。”

      “我相信他可以。”

      “因为多管闲事入狱,他就是早死的命。”

      “换你也会这么做吧,阿帕基。”布加拉提面露微笑,把资料收进白色西装里,“他在 qiāng 林弹雨中毫发无伤,这份幸运不是人人都有。”

      “随你怎么说,反正再过几天就能见分晓了。”

      “那就明天见了。晚安,阿帕基,希望你能做个好梦。”

      “……啊,你也是。明天见,布加拉提。”

      他们是意大利 fàn zuì集团、“热情”□□里的成员,明明是 chòu míng zhāo zhù的存在,可布加拉提的小队却意外受群众欢迎。这主要归功于队长常常增加自己的工作时间,用来帮街坊邻居解决麻烦。

      就连在晚上也不例外。

      “谢谢你,布加拉提先生。”年迈的婆婆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快,要讲礼貌,和这位哥哥说声谢谢。”

      小女孩似乎有点害怕,她死死抓着裙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布加拉提在女孩面前蹲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细语道:“没关系,哥哥知道你在说谢谢了。不过以后不可以再这么晚回家,你的家人会为你担心的。”

      “可是……”女孩咬着嘴唇,“我担心她……”

      “她是谁?”布加拉提这才意识到,自己恰巧碰到要找的女孩不是运气好,她可能不是自己主动回家的。“别紧张,你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婆婆说你一下午都不在家,能和我说说是去找谁玩了吗?”

      女孩看了一眼长辈,犹豫不决地说:“姐姐住在乌鸦的写字台那里,她还帮我们捡球,她踢球可厉害啦!今天我们去找她玩,可是姐姐不在……我等了好久,天都黑了……她说有人来了,叫我快走……”

      尽管女孩叙述混乱,用词错误,但布加拉提还是听出她想表达的意思:一个女孩遇到了危险。他看向婆婆,“请问‘乌鸦的写字台’是哪?”

      “我也不知道,是小孩子取的绰号吧。”

      小女孩拉了拉他的衣摆,指向东边的一条小巷,“就在那边,有好多桌子放高高的……”

      “啊,她说的是回收站,经常有废弃的家具摆在那边。”婆婆说:“布加拉提先生,可能那边发生不好的事了。大家都说最近那些混混的脾气越来越糟,听说是有人到处 qiǎng jié 、偷东西,可谁知道呢。”

      qiǎng jié案又变多了?但没人和我说过。布加拉提心想。他对婆孙俩说:“我现在去调查。放心吧,那个姐姐会没事的。婆婆您先带着孩子回家吧。”

      “好,好。”婆婆拉起小女孩的手,对布加拉提嘱咐道:“一定注意安全!”

      “我会的。”

      黑发男人毫不犹豫地跑进小巷,动作轻快灵巧,仿佛只是一直黑猫路过罢了。他借着遥远的路灯散发出的微光,穿过滴水的狭窄道路,闯入孩子们玩耍的小天地。

      这是一块难得的空旷之地,四周的破旧房子上贴着广告、画有色彩艳丽的涂鸦,西边的墙壁中央有一个没网的篮球框,东南处是由废弃家具堆积起的“堡垒”。

      布加拉提能看出来,它是所有流浪者都会选择的庇护所,至少比桥下温暖多了——如果它还没被bào lì弄一团糟的话。

      好些木条七零八落,根本猜不出它原先的样子;玻璃桌只剩下光秃秃的框架,亮晶晶的玻璃渣摊了一地;瘸腿的桌面扭曲了,似乎有重物摔在了上面。

      太糟糕了,布加拉提心想,这里要么发生了恶战,要么就是遭到è tú的刻意破坏。但愿是后者,也许那个女孩逃跑了。

      希望破灭的太快,只在两三步之间就蒸发了。

      布加拉提看见脚下的玻璃碎片沾着鲜血,在不远处这串血花断断续续、默不作声地指引他走进漆黑巷子。

      她受伤了,这些血迹跨度很大……她在逃跑,千万要跑掉,别被抓住……

      他用手机灯光照亮道路,目光紧盯着水泥地,脚步在血迹消失间骤然加速。到最后他不再寻找痕迹,而是毫无顾忌地往尽头奔跑,试图在凝固的夜晚中听到一丝响动。

      ……他们在哪?shī bào 者的怒喝,女孩的啜泣和呼喊……哪怕有任何一个都好……不,她肯定还活着,我一定要救她……

      他跑出昏暗的小巷,站在宽阔的河边,呼吸道新鲜空气。

      ……阿帕基……我需要他的帮助……

      一阵压抑的喊叫出现在河岸远处,布加拉提浑身僵硬,他望向那个楼梯口,听见毫不遮掩的 xì nòng 声。

      “快把她衣服撕了,让这个妞学会屈服。”嘶哑的声音说:“鲍勃,你别说一个女孩都按不住。”

      “她把我手弄伤了,还在流血呢!”

      “待会让你爽个够!”

      愤怒如同火焰熊熊燃烧。布加拉提从河堤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接近那群人。

      “嗷——她咬我!”

      女孩用尖锐的嗓音破口大 mà ,那是布加拉提听不懂的语言。正是因此,他失去了自控力,脚步声在布满碎石的岸边作响不绝。

      那群人依旧未注意到,他们沉浸在 shī nuè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让我来叫她安静点吧。”另一个冷静的人话音刚落,只听女孩压抑痛苦的闷哼,便彻底没声了。

      “你干嘛杀来她?”

      “怎么?你想留她当老婆?”

      “……哼,那倒是。但尸体怎么办?”

      “丢河里,反正是外国人,谁在乎——”

      “钢炼手指!”

      三个人的四肢瞬间七零八落,受伤的那个人发出比女人还尖锐的哀嚎。

      “我的手啊——魔鬼啊——救命——”

      “你——是你啊……”

      “……布加拉提。”

      来晚了吗……受到瞩目的人心中只剩后悔与自责,如果能来得更早一点,这个无辜女孩就不会死了。

      尚留理智的人开口了,即使嗓音带着结巴和颤抖。“不知我们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你还敢问我。”布加拉提抓住他的衣领,把失去双腿支撑、两手无力耷拉着、只能躺在地上的生物拉起来,愤怒地直视对方的双眼。“你们在对一个女孩 shī bào ,她又做错了什么?”

      “大人,”声音嘶哑的人说:“是她先偷我们的钱,那些好不容易偷——得到的钱,我们也要生活。她甚至打伤了我们的朋友。”

      布加拉提的大脑稍微恢复了冷静,他瞥了眼正在呜咽啜泣的那个手受伤的人,目光又回到面前的家伙身上。

      “但你们的钱也是靠不正当方法得到的,谁又比谁高贵。她把刀挥向强者,而你们只会欺负弱者,更何况是难堪的三打一。你们还是男人吗?”

      现在她死了,而这些同样偷盗的家伙还活着。怒火又冲上心口,布加拉提咬牙切齿地说:“这是我的地盘!之前你们偷鸡摸狗我不计较,那是你们运气好没被我发现。但是现在,告诉我,她就应该被这样杀掉吗?那你们是不是也能被这样杀死。”

      “大人,冷静……”

      “布加拉提先生,她还没死。”

      闻言他抬起头,看见女孩捂着腹部,步履蹒跚地试图逃跑。

      “等等,别走!”

      看见女孩慌张地直接跳入河中,布加拉提这才想起她是个异乡人。

      不能放任她顺着河流飘走,就算不会流血而死,也会丧命于低温。

      声音沙哑的人说话了,恐惧令他的话显得气若游丝。“尊敬的先生……我们知道错了,现到如今再忏悔也来不及了……我们……变成这样也是报应……先生您能不能……”

      我现在正接受火之洗礼,布加拉提心想,人性和正义都在 bǎng jià我。

      他沉默的时间不长,却也是这短短几秒让他饱受折磨。“说遗言吧。”

      哭泣的脆弱家伙率先开口,“把我的钱给琳达,告诉她,我爱她。”

      你有爱人却会伤害别的女人,为什么?布加拉提咬紧牙关,他答应了。

      “谢谢,谢谢你,先生你是个好人——”

      “布加拉提,”声音沙哑的人说,“看着我,求求你——”

      他困惑地看过去,那人露出破釜沉舟的笑。什么……布加拉提余光瞥见下方出现一抹银光,条件反射地后仰,却还是受伤了。

      “你!”他捂住下颔,那里被刀子割出巴掌长的伤口,鲜血和喷泉似的往外冒。

      冷静的人倒在乱石中哈哈大笑,手里拿着血迹斑斑的匕首。“再见了,布加拉提先生。我们很高兴你能和我们一同下地狱。就像你说的,同是作恶,身为□□的你又比我们这些扒手高贵到哪去?恶就是恶,无论大恶还是小恶,都是恶。”

      “不,下地狱的人只有你们。”布加拉提放下沾满鲜血的手,从染红的脖颈那依旧可见——伤口合拢了。“我本来打算放你们一马,但我改变主意了。恶人就是恶人,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

      他把三个的躯体踢入河水,在他们绝望的大笑与哭喊中,鲜血浮于水面转而连同声音一起消散。

      “阿帕基,我需要你帮助。”布加拉提听着电话那头的询问,回答道:“定位发你了,快来。……不,我没难过,只是很迷茫。我又感受到当初你遇到的……绝望。”

      他望着河对岸,“这个世界的罪恶就是碎石下的阴影,它们永不分离,任何善意行走在上都会鲜血淋漓。……是的,你说得对。我还是会继续,我想试着走下去。”

      但我想看到希望。布加拉提把手伸向路灯。哪怕只要一缕光,我都愿意燃烧自己。

      在黑暗中只会渐渐被吞噬。

      摩托车的轰鸣声简直要把夜晚吵醒,阿帕基风风火火地从远处赶来。布加拉提怀疑轮胎快要着火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受伤了。”

      “已经没事了,我需要你用忧郁蓝调帮我找一个人。她是一个亚洲女孩,年纪大概是十三岁左右。……她之前站在这,刚刚跳进河里了。”

      “她是被 qiáng bào 了吗?啊,是未遂。她腹部还受伤了……”阿帕基看着忧郁蓝调变成了黑发女孩,她体力不支、身负重伤,目光却坚定冷静。“如果她不是蠢,那就是真的能活下去。正常小孩才不会有这种眼神,布加拉提,你确定她只是个普通人?”

      “不确定。”布加拉提摇摇头。从她那并不算瘦的身材能看出,女孩的生活环境还不错,至少不可能是流浪汉。“我怀疑她是被人卖到意大利的,不管怎样还是要先找到她再说。”

      “那就上车吧。”阿帕基在摩托车上点燃一根烟,“抱好我,别掉下去了。”

      “少抽烟。”

      “在戒了。”

      摩托车在乱石上飞驰,整辆车上蹿下跳,极其不稳定。剧烈的晃动几乎要把布加拉提吃都晚饭给倒出来,好在糟糕的体验很快结束了。

      忧郁蓝调抓住了岸边一块排水口花雕,重新爬回岸上,然后钻进冒出火光的废弃下水道口。两人跟着替身钻了进去。

      女孩的衣服彻底被扯掉了,上半身只有内衣,牛仔裤被鲜血和水浸成深色,她腹部的刀伤被火烫了,勉强止住血。

      在她身边倒着一个面目可憎的老头,他的脖子被干净利落地割开,鲜血淌了一地。他身后的墙角有几支扭曲的针管,手上还抓着女孩丢失的衣服。

      看见两个不速之客进来,她忍着伤痛,从篝火旁站起,死死握住破旧的匕首。

      “你,谁?”

      她蹦出几个意大利语的词汇,接着又换成口音怪异、使用生疏的英语。

      “你们是谁?”

      布加拉提抬起手,用英语缓慢地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说:“我,的,名字,是,布,鲁,诺·布,加,拉,提。请,相信,我。我,想,帮助,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女孩的眉头拧在一起,用难以置信的怀疑目光打量他们,惨白的嘴唇蹦出“不管怎么样”、“很好”和一个法语的“你好”。她迷糊了一下,仿佛刚睡醒,懊恼并用中文字正腔圆地说了句:“谢谢。”

      布加拉提听不懂,但他知道女孩道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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