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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逃了 从汽车的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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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汽车的后车镜,我看见了吴岸地那张狰狞的脸,斗大得汗珠早已布满了额头,他的手在发抖,今天的事情可能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我做梦都想象不到,一个如此健谈,长相清秀得小生,此时此刻正手持匕首劫持了我。
“我让你下车,耳聋了是不是!”吴岸地用另一手狠狠得在我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我有些轰鸣,不敢迟疑,这时候惹毛了一个罪犯,那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啊。
“吴哥,你轻点。”我想控制一下后者的情绪,自己的心跳却狂加不止。慌乱的打开了车门,我双手抱头,小心翼翼得走了出去。
“别开枪,别开枪!我是无辜的!”赶紧给自己正名。
“要你多嘴,消停的!”吴岸地在我的脑袋上又用力的敲了一下!
警察见我们走下了车,有些骚动,不少执法人员向前走了一步。
“退后!都给我退后!”吴岸地歇斯里底的喊道,手中的匕首不自觉的在我的脖子上划了一道血线。未经人事的我,还没娶媳妇呢,今天若是交待在了这里,我找谁说理去!没出息得被吓尿了裤子,哭啼不止。
民警们赶紧制止了骚乱:“大家不要动,歹徒手里有人制。”
好事不传人,坏事传千里,即便是六七点钟了,寒风呼啸在每个巷口,吹起的雪花刮刺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我猜想即便这种环境再恶劣,只要是在中国有人的地方,哪怕天下刀子呢,一旦有点风水草动,永远都不会缺少看热闹的人。他们指手画脚,议论纷纷,唯恐天不乱的样子。
“唉,现在这年轻人啊,年纪轻轻的就干起违法的勾当!”
“这社会钱不好挣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也许是走投无路了吧!”
“再怎样,也不能违法啊,看他们的样子,也就二十刚出头的样子吧,一辈子就这样毁了!”
“违法就应该枪决,以一儆百,这样以后就没有违法分子了,人们也能安居乐业了......”
群众们的想法,众说纷纭,有惋惜的,有憎恨的,还有一言不发纯看热闹的,但是这些与拯救我的小命毫无关系。想要让吴岸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更不可能。
警察又拿出了那个大喇叭:“前面的人听着,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尽量满足你,请你不要伤害人质,请你不要伤害人质。”
吴岸地“呸”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浓痰,他整个人藏在我的背后,没有一丝死角。仅用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道:“放下人质,放下人质我只有死路一条,与官为谋,那是与虎做伴,一群人道貌岸然的家伙。”
由于事发突然,我没有穿棉袄,北风呼啸而至,外加上恐惧,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哆哆嗦嗦,很是畏惧的说道:“吴哥,我好歹也是您的小弟,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再说我也没什么错啊,您就放了我吧。”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为了送你,我能暴露吗!”说着在我的头像又是狠狠的敲了一下。
我知道想要说服后者,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吴哥,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小命,你说干什么我都配合你,您能不能把刀离我的脖子稍微远一点,稍微远一点就行,万一您失手把我杀死了,您也肯定死路一条了。”
我虽然吓尿了裤子,但还没丧失理智,我清楚越是这样越不能慌,这个时候只有镇定下来才能自救,不断的安抚着后者,内心却七上八下的。
“你们都给我让开,不要尾随我,待我到达安全位置,我会放过他离开,如果你们把我逼急了,我就鱼死网破,死了还能拉一个垫背的,老子值了。”吴岸地两眼一瞪,清秀的脸庞上全是狰狞之色,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用力,划破了我脖子上的表皮,鲜血顺着刀刃一丝一丝的浸透了出来。
我吓傻了,嘴唇都开始不断的哆嗦:“吴,吴哥,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我哀求着他。
“请你冷静,我们需要反馈上级,需要几分钟,请你保持冷静,不要伤害人质!”
“你们最好不要和我耍花招!”吴岸地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近乎有些癫狂了。
那一刻我感觉度秒如年,我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低温对我的影响了,内心之中承受着诺大的压力,我从未经历过如此煎熬的时刻,索命的匕首悬在喉咙口,我不确定下一秒他会不会刺下来,紧贴身后的是一个亡灵徒,我现在越发觉得他的神秘,我甚至不清楚他到底犯了什么错,有没有杀过人,为何一见到警察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就现在后者的表现,不可否定一旦他真的走投无路,肯定会先解决掉我。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我想起了远在他乡的父母,虽然一年多未见,但是老两口那熟悉的笑容还清晰的浮在眼前,我妈爱唠叨,平时就怕我吃不好,穿不好,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包最爱吃的三鲜馅饺子,小时候住宿,每次临行前都会往我的手里偷偷地多塞上几百块钱。有时候淘气做了错事被我爸惩罚的时候,也是我妈最护着我,甚至与我爸反目,不给他做饭吃。
我爸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他很严厉,小时候因为淘气,打了邻居家的孩子,他拿着扫把追着我打了半宿,可能上了年纪,他追不上我,我还边跑边停下来做鬼脸气他:“气死你,气死你,追不上,打不着……”
但是有一次冬天发高烧,就是这个经常打骂我的人,大半夜,冒着寒风,匆忙的甚至忘记了穿褂子,一个人把我背到了镇上的医院,因为打不上车,一路上他连跑带颠,到了地方,他已经虚脱了,无所顾忌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嘘气,我好了,他却病倒了。
我很庆幸有一个分工如此明确的家庭,他们都是爱我的,只是方式不同,想着想着,泪水漫湿了眼眶,如果今天真的发生了意外,年事已高的他们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我不敢去想了,哽咽道:“吴哥,如果你安全了,你会放了吗?我还有给了我生命的父母远在他乡,等着我这唯一的儿子养老送终呢!”
吴岸地颤抖一下,不知为何,一阵飘带着雪花的风吹过,我发觉后背的人好凄凉。过了好久才从后边传来一丝很低沉很低沉的声音:“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民警那边才接到上级命令,他们清除了路障,允许吴岸地带着我驾车离开。
他将我绑定在副驾驶上,还帮我穿好了外套,凑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
这一举动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没有反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样的事情发生谁的身上,那都是不幸得,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好的心理素质,但是与后者接触的这么长时间,可能是做销售的原因,也可能是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总有一种感觉很奇怪逼迫着我相信,吴岸地说的是真的,他不会真的杀害我,也许今天突逢此事,也是他始料未及的,所以这不是有预谋的。与激怒后者相比,此时此刻我选择了相信他。
警察好像真的默认了吴岸地的离开,但是我俩都明白,那只是权宜之计,因为后面几辆紧随其后的轿车已经出卖了他们。
吴岸地没有走大路,而是在大街小巷里东串西窜,我俩都很沉默,但是车中的气氛依旧紧张,或者是我内心怕的要死,小心的偷瞄了一眼后者,从他的脸上略带着一丝得意,一点也没有半点逃亡的焦虑,与面对警察时候的慌张判如两人。
他到底是经历过什么?只比我打大了五岁,却有如此从容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