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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宫有一群温暖的叔叔 ...


  •   书院每年会招收各国皇室子弟,三男三女,授课时间是半年,且不论年龄,人数只少不多。
      当年晋北帝主持朝政之前曾在书院修习四年,是书院院长最得意的弟子。
      教导白颜若的这些年,他可是把自己的一身本事尽皆传授给了她,一位执政十余年的帝王有多少本事,谁也说不清,但这位乐康公主可是真真正正的妖孽,十二岁就能熟读兵法,精于制衡,君子六艺无一不通。要不是晋北帝早早立了太子,群臣都要以为皇帝陛下要教个女皇出来。
      十三岁就能与太子一同立于朝堂,随侍君王身侧,这在四国都是绝无仅有的待遇。
      不过这些也就仅仅局限于朝堂罢了,真正让这位公主闻名四国的,是一组丹青。
      这丹青谁画的?画仙的大弟子——云深居士!
      年逾古稀的画仙对这位第一个拜师,最后一个出师的云深居士评价如下:云,青出于蓝胜于蓝,深而不知处。
      传闻云深居士温文尔雅,颇有魏晋名士之风。
      传闻云深居士放浪形骸,爱美酒,不拘小节。
      传闻…...
      市面上流传的只有云深居士早年的作品,得到的人皆是视若珍宝,必然会沐浴焚香后再细细赏玩。要问云深居士为什么没有近年的作品?没人知道!云深居士这个名号取自云深不知处,没几个人知道云深居士在哪里,更别提他的作品了。
      然而忽然之间晟国京城(以后简称晟京)的广和拍卖行就要拍卖云深居士的丹青,一组《公主嬉戏图》一共十幅!
      消息以风速传遍四国,一时间风起云涌,就连没什么文人雅士的漠南都派人来掺了一脚。拍卖会结束之后,晟国的乐康公主就彻底出了名了。
      不说白颜若本就是个美人胚子,单七八年不见踪迹的云深居士有了新作品,十幅作品的主题还都是一个——晟国现任乐康公主,想不出名都难啊!
      要说这云深居士为何能画被晋北帝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的丹青?因为他叫白崇欢,白颜若的亲九叔!
      这位荒唐九王爷和晋北帝一辈的,比晋北帝还大了六岁,是这一辈还活着的皇子中最年长的,眼见已经是不惑之年,性子却跟小孩儿一个样。
      小公主白颜若一溜出宫就找他玩去,而他带着孩子胡天海地的玩一通,就要以小公主为题画一幅丹青。
      白崇欢有三个最爱,爱美妾,爱美酒,爱宝石。
      一天拍卖会上,他看中了人家压轴的蓝宝石,但价格卖了他的王府都买不起,而他显然也不愿放弃自己的其他收藏,就算他是个王爷也不能名明抢不是?
      正在他猫尾扫下巴,心痒难耐的时候,忽然瞥见身旁坐着的侄女,心上一计,抬手叫了跟随的小厮回府取了十幅《公主嬉戏图》硬是私下里和拍卖行的主事换了那颗宝石。
      主事一开始并不愿意,可对方是个王爷,与其得罪贵人惹一身晦气,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谁知管事回去无意看见这组画的落款——云深居士!
      发大了!这是主事的第一个念头,接着就是可惜,这十幅丹青的价值远远高过那颗蓝宝石,但王爷把丹青交给他,是看得起他,他要是给贪了,那会砸招牌的。
      思想来思想去,最合适的办法就是把画卖了,所得送给九王爷,连宝石一并送了,而广和借这个机会打响名声,正好广开财路,以后赚的必然不会少了。
      于是就有了这场轰动天下的拍卖会。
      拍卖会的消息公布当天,悦亲王(九王爷)就被急召入宫。白崇欢还沉浸在世人对云深居士的的狂热崇拜中,特意挑了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衣换上,一路端着云深居士的高人架子,迈着方步踏入阅政殿,哪知才推开门,一盏热茶就擦着他的耳朵飞了出去。
      “白崇欢,你脑子被蚯蚓钻了吧?颜若的画像是能随随便便卖出去的?”晋北帝气得脑袋冒烟,眼睛瞪得溜圆,这画一卖出去,他的小侄女得被多少人觊觎。
      白崇欢才不吃他这一套,他这辈子怕父皇训斥,怕大哥训诫,怎么着也是被两代帝王磨砺过的人了,早已是成了精的滚刀肉,皇室里有资历的老无赖了。
      白崇欢用长袖挥了挥并没有被晋北帝震下来的顶棚灰,一脸的风轻云淡,不疾不徐的进殿行礼,名士风范尽显,道:“皇上息怒,还听臣弟解释。”他整整衣襟,轻吐一口气,继续说:“您也知道,臣弟出师之时曾与师父有三约,其中之一就是画美而不言丑,以免污了心境,沦为世俗之流。出师这么多年,我从未违背,如今人们对这画趋之若鹜,不正因为世人认可我的看法,觉得我们颜若美吗?”
      “一国公主的画像流传于市井,沾染铜臭,这这这,成何体统!”听到对自己侄女的夸赞,晋北帝的火气下去了一些。
      偏悦亲王是个不着调的,他心里翻了个白眼,撇撇嘴,对晋北帝的担忧表示不屑一顾,面上依旧不疾不徐。
      “皇上,吾最近手头拮据,唯这几幅图可以一观,”说道这他嘿嘿一笑,“别的图您也见过,那些价值肯定更高,我都坚定的没拿去卖,我真不是为了钱!”
      “合着朕还得感谢你!”晋北帝几乎被气个倒仰,白崇欢说的那几幅图他见过,白崇欢画的时候他七岁,还给他研墨呢!要问那是什么图?春宫图!主角是谁?隆安帝!
      儿子画老子的春宫图还收藏这么多年的,白崇欢也真是头一份儿了。
      他越想越气,随手从案上捞起个物件就朝白崇欢砸去。
      直到那物件被斜刺里伸出的纤纤玉手在他额头前截住,白崇欢才堪堪看清那是他皇弟平日里最喜欢的白玉镇纸。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高人风范早被白玉镇纸带起来的劲风吹散了,只见一道白影哧溜一下躲到了思政殿最粗的柱子后面,边跑边喊:“小十六你要谋杀亲兄吗,你九哥我当年跑御膳房给你偷好吃的,你都忘了?”说着,白崇欢的话音儿里还带上了哭腔“诶呦,我命苦哟~生在帝王家,一点人情味都找不着……”
      这一通嚎的中气十足,晋北帝脸都绿了。
      “你你你……”晋北帝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当年白崇欢看白崇彦被欺负的可怜,带他去御膳房,让他在门口望风,。白崇欢进去之后边吃边偷,在御厨的柜子里翻到了酒酿圆子,米香浓郁,入口即化,和了这个小祖宗的口,于是就给喝了个精光,谁想这圆子后劲挺大,白崇欢直接在御膳房撒起酒疯来,打翻不少杯盘碗碟,美酒佳肴散落地上,一片狼藉。被一直跟他不对头的七皇子捅到了隆安帝那里,以不爱天地之种,枉顾厚土仁泽狠狠告了他一状。
      这是多大的罪名?晟国本身是粮产大国,粮食是天地对苍生的馈赠,浪费粮食,等同于不敬天地!
      白崇彦那时太小,出了事也不知道跑,结果也被捎带上了,于是他有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了暴怒的隆安帝,之后他被勒令弱冠之前不得与白崇欢厮混...
      “九皇叔你可闭嘴吧!多说多错!”您圣贤书都就饭吃了吧!白颜若使劲攥了攥手中的白玉镇纸,想对着他脑门来一下,直恨不得刚才没有伸手,这货被砸晕了就不会这么不着调了。
      立刻白崇欢就噤了声。
      白颜若暗暗庆幸自己进来之前就遣退了所有殿内的宫人,自己这位九皇叔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调整好心情,白颜若才转身给晋北帝行礼。
      “见过皇上。”她虽然名义上是晋北帝的公主,但私下里并不以儿臣自居,这也是晋北帝的意思,他希望白颜若能记得她的父母。
      晋北帝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示意白颜若免礼。这孩子来的倒挺及时,这么护着白崇欢吗?平时待自己就没有这么殷切。
      “皇上息怒,拍卖的事情九皇叔是做的有些欠妥,不过侄女以为这未必不是件好事。”
      白颜若瞪了一眼藏在柱子后的某人,安放好晋北帝的白玉镇纸,又亲手给他添了新茶。
      “怎么说?”晋北帝呻了口茶,瓮声瓮气的问。当着小辈的面,他可没有那个脸跟自己这混不吝的九哥扯皮。
      “我刚从宫外回来,这组丹青的底价定在了一万两黄金,而且放出风声,是九皇叔寄存拍卖的,想必是管事的识趣。拍卖结束后,价格能翻几番,这钱最后还要回到九皇叔手里,正好让九皇叔捐一半到国库,岂不美哉?”
      “那你呢?就白白被那么多人看了?”晋北帝不忿。
      “四国名士画像可不少,我又不比他们差,被看两眼还能掉块肉吗?”白颜若挑挑眉很无所谓的说。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跟那起子狂生比?”名士是有名,可晋北帝就是觉得他家颜若最好。
      况且这个世道,对女娃要比对男娃严苛的多。在晟国,晋北帝可以尽己所能的爱护她,给她最高的名誉,最好的封地,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让她站上朝堂,因为他真心疼她。然天下众口悠悠,有人称赞自然就有人毁谤,那时候晋北帝就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白颜若马上就及笄了,来这么一出固然让她名声大噪,不过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也少不了。
      常言道:“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可不就是这么个理?自己个儿带大的孩子自己个儿心疼,晋北帝不想见自己捧手心儿里长大的侄女被别人胡说八道。
      白颜若明白晋北帝的心声,不过她不赞同,晋北帝护不了她一辈子,身为乐康公主,要想活得恣意潇洒,越早磨砺越好,她的天地注定不会局限于晟国。
      只见她柳腰一挺,青丝一甩“怎么不能!我的本事又不比他们差,他们做什么我不能做?再说了,我能做的他们还不一定能做呢。”
      “哼哼,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是你能做他们做不了的!”自己小侄女几斤几两晋北帝还是清楚的,白颜若说自己不输四国名士,不算言过其实,毕竟被踩出的路再走人不难,可小小年纪的女娃说自己已经另辟蹊径,那就惊世骇俗了。
      晋北帝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期待着白颜若给他个惊喜。
      “我能生孩子,他们不行!”话赶话到这个地步,白颜若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晋北帝觉得头皮几乎冒出火来,他狠狠戳了戳白颜若光洁的额头:“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不知羞!”他就不该信一有闲空就跟老不着调一起混的小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
      “滚滚滚,带着你那不成器的九皇叔滚出去!朕担心你就是多余!!!”
      “哎,得嘞!保证不碍您的眼!”
      说完,白颜若已经扯着白崇欢一溜烟的没影了,留下晋北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
      半晌,御前侍奉的太监卜言才战战兢兢的端了茶盏进来,换了已经凉掉的茶。
      临走的时候,卜言看了看晋北帝,欲言又止。
      “怎么,跟了我这么多年,还和我卖起关子来了?有什么要说的,说!”晋北帝坐在书案后,面上已经看不出刚刚还在生气了,声音也恢复了正常,但卜言知道,晋北帝的火气并没有下去,这不过是一个帝王喜怒不形于色的基本功罢了。
      卜言愈加小心,恭恭敬敬的弯下身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低着头呈了上去。
      “启禀皇上,这是公主离开时吩咐老奴交给您的。”
      晋北帝挑了挑眉,轻咳一声才目不斜视的接了纸条。
      只见两行放荡不羁的狂草飘飞于纸上,晋北帝勉强看清了意思:吾皇勿念,已有计划,晚膳后详谈。
      “咣当”一声,刚摆好的茶盏又落了地。
      “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商量是吧?要翻天啊!”
      卜言吓得跪伏在地,脸恨不得埋进地上铺的毯子里。
      公主啊公主,老奴不就是上次把您的行程说漏了嘛,您至于这么吓唬老奴吗?嘤嘤嘤嘤~老奴也不容易啊,别看咱家皇上生的一表人才,不过而立之年,就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被人民爱戴,但这帝王一怒,可得伏尸千里,承受一次还不得减寿十年?嘤嘤嘤嘤~可骇死老奴了。
      又过了好半天,卜言的膝盖都跪的快没了知觉,才听晋北帝长吐一口浊气,道:“起来吧!”
      “谢皇上。”卜言强忍着膝盖的酸麻,尽量让脚步稳健,走到晋北帝身侧垂手侍立。
      晋北帝又沉默了一会,吩咐道:“备纸笔。”
      卜言忙不迭出殿,小声的叫来小太监,嘱咐完了一应用具才长舒了一口气,算是活过来了。
      待小太监端来纸笔,卜言正低头俯身准备再入“修罗场”一双纤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托盘。
      “呦,光看这手,就知道是十三王爷您来了!王爷您吉祥!”卜言一脸媚笑的抬起头,低声问安。
      只见眼前人一袭淡青色罩纱长衫,上有锦绣流云暗纹,腰间扎着浅蓝色腰封,把细腰衬得盈盈一握,足蹬木屐,白嫩的脚腕隐约可见。往上看,三千青丝用发带松松的完了个发髻,唯余鬓角两缕长长垂下,眉细如柳,目若星辰,樱嘴朱唇。若非瓷白的脖颈上有凸起的喉结,真要让人赞一声好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正是排行十三的翊亲王白崇霖,晟京有名的玉面亲王。
      这一身打扮,任谁也看不出他已经三十有七,将要而立。
      他对卜言微微颔首,温声吩咐道:“下去忙你的吧。”
      “可不敢呐,十三王爷,那位——”卜言朝殿里努了努嘴“在气头上呢!”
      别看十三王爷看着柔柔弱弱,可不是个好惹的,说起来他和端亲王才是一母同胞,有端亲王这个大哥护着,可是皇室里的一霸,小时候为了分得哥哥的宠爱,没少给晋北帝小鞋穿,晋北帝登基后更是不止一次在朝堂上让晋北帝下不来台。
      这会儿晋北帝正因为小公主的事烦心,翊亲王进去了,皇宫不得给这二位拆喽。
      “无碍。”白崇霖玉腕轻翻,托盘就入了手,推门进殿去了。
      卜言徒呼奈何,只能垂手侍立殿外,嘤嘤嘤嘤的哀怨,主子们一个个都不消停,奴才们可有得苦头吃了。
      殿内,晋北帝瞥见来人,不给面子的哼了一声。
      “来都来了,摆上吧!”
      往常一见面就呛声的翊亲王居然很给面子,铺好纸,摆好笔,还从腰间取出一块细细包好的墨,挽起袖子研磨起来。
      晋北帝无处发作,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提笔。
      不多时,笔尖就勾勒出两个年轻的轮廓,一个略显纤弱,一个精瘦健硕,只是没有五官,只能约么判断是一男一女…吧。
      晋北帝的笔尖几次在空白的面庞上滞留,却迟迟没有落下。
      忽听“当啷”一声,惊得晋北帝手一哆嗦,一个明晃晃的墨点就滴在了纸上。
      “白崇霖,你…”
      “可别继续了,再怎么画您也画不出大哥大嫂的神韵,画丑了大哥,小心大嫂托梦削你!”白崇霖一扭腰坐在了旁边的须弥座上,恰到好处的躲过了晋北帝抬手甩过来的墨汁。
      刚才的动静不就是他把手中的墨块扔桌子上发出的吗。
      “屁,大哥走后你成了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吗?他要能托梦削人,也是先削你吧!”晋北帝把笔一掷,整整衣襟坐在了白崇霖对面。
      “你看看你穿的像什么样子,进宫面圣要穿正式的亲王服,一年两套,永州上好的夕阳碎金缎,用枢地特有的夜蚕丝线,请晟京最好的绣娘制成的一品亲王服,朕少了你的啦?”
      今天这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把自己当世外高人,老九那个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就算了,老十三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白崇霖抖了抖翩翩衣袂,道:“亲王服那是见圣上才穿的,我今日进宫是来见皇弟,不知本王的皇弟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哥哥呢?”
      “白崇霖,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白崇欢和小颜若搞出这么大动静,里面少不了你的手笔吧?”
      “过奖过奖,这个法子还是小颜若想出来的,我不过送出了一颗蓝宝石而已。”
      “哈,老九和你都参与了,老十四也少不了吧?”
      “那当然,不然皇上以为,云深居士丹青出售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胡闹!你们这是无法无天!”晋北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那皇上是想怎样?把颜若藏一辈子,一辈子囚禁在宫中,一辈子只看见晟京的景致?”白崇霖灿若星辰的眸子染上了水色,“皇子公主七岁就可以去书院修习,颜若都快及笄了,还不知书院是什么样子,大哥就是嘱咐你这么教他女儿的吗?我晟国的乐康公主就如此见不得人吗?”
      “你知道什么!是,这么多年了老九,你,老十四都把她当亲闺女宠着,朕比你们差吗?她哭的时候是朕哄着,病的时候是朕陪着,笑的时候是朕看着,颜若比朕的亲女儿还亲!”晋北帝的声音掺了哽咽,“可是朕知道,朕教会她的越多,她将来就会处在更危险的境地,如果朕不管她,她将来面对困境可能就是十死无生!你知不知道朕看着她学本事,学会一样又一样,就感觉有一把刀,在割朕的心呐,啊!”
      晋北帝的眉心皱成了川字,他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书院我们都去过,里面的暗流波涛,即使当年的我们应对也无法自如,朕亲眼看着颜若从一个粉粉嫩嫩的团子长成娉婷袅娜的少女,可朕下不了狠心,下不了狠心让颜若去经历这些!”
      看着晋北帝涨红的眼睛,白崇霖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想到晋北帝会这样说。他起身试探的拍了拍晋北帝的肩膀,虽然他比晋北帝矮一个头,这样的动作有些尴尬,但他想不出安慰的言语,只能如此了。
      “我们何尝不想颜若一生平安喜乐,但是啊,小十六,”白崇霖抓住晋北帝的肩膀,让他低下头,使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眼睛近距离的对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纵使你是晟国绝对的主宰,你也护不了她一世周全。”更何况你还不是。
      “是啊,我们的小鹰,长大了,想自己飞了。”晋北帝颓然坐下。
      白崇霖深吸一口气,从衣内的夹层掏出一封信。
      “其实,我今天来,是因为那个人,来信了。”
      晋北帝面色一白,颤抖着手捻开了信纸……
      宫门外,做工精致且招摇的悦亲王车驾缓缓而行,白颜若靠坐在车厢的一角,抱着软枕发呆,悦亲王则拉开厢壁上的小窗,对着阳光把玩手中的宝石。过了好半天,他才感到白颜若的不对劲儿。
      “小若若,你怎么啦,九叔不会怪你的,我也就是被皇上说了几句嘛。”白崇欢抚了抚白颜若的发顶,逗弄猫儿似的拍了拍。
      白颜若无精打采的挥开某人的爪子,换了个方向继续发呆。
      “怎么,后悔了?”白崇欢收了不正经,“不怕,只要你说现在要停止,叔叔们立刻就带你离开。”
      “不是,我想的不是这件事。”白颜若抬起头直直的看着白崇欢的眼睛,“九叔,你们会怪我吗?你们其实都不愿意让我走上那条路吧。”不然,早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就会被送到书院了,像太子哥哥一样。
      “这么多年了,皇上一直反对我去书院,这次如若不是我自己提出来,你们怕也会继续当做不知道吧。”
      “小颜若……”白崇欢知道白颜若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明白他们的用心,可正是这样才让他更不放心。
      慧极必伤是自古都有的道理,因为一切都看破不说破,要承受的才比旁人更多。
      “小颜若,你放心,我们都明白。”低沉的嗓音去掉玩世不恭显得格外庄重,“小鹰长大了就要翱翔天际,我们会做你最后的屏障。无论哪一天,只要你飞累了,我们就是你的避风港。”白崇欢把白颜若连人带软枕都一同搂进怀里,“别胡思乱想了,靠着我睡会吧,我把你送到老十四那里去,这几天可有得忙呢。”
      “嗯。”白颜若把脸埋在软枕里也没能挡去浓浓的鼻音。
      自己有这一群叔叔,是今生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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