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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喜欢 ...

  •   午餐和昨天一样,吃得很饱,肚子都胀得像个气球了。
      臭阮信!死阮信!你又点了那么多菜,想饱死我吗?我在心里骂道。
      “我警告你要是待会儿晚餐还是份量这么多小心我扒了你的臭皮!”这是我上车的第一句话。
      “怎么了?吃不完?不好吃吗?”
      “你试试一餐吃完十道菜!"
      说完我又补了一句:“而且还得连续吃五天!
      “哦,好的。”他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你……去……死!
      老爸老妈都在,我不敢太放肆,否则我现在真想把他抓起来暴打一顿。
      上了车,去下一个目的地,我正气在头上呢,便赌气不看他,也不听他说话。
      车停下,到了。
      五行山中最大的水山。
      他最后一个下车,穿上褐色的外套。
      “你们在这儿等下,我去买门票。”说完他小跑着去了。
      也许是怕我们等久了,他很快买好门票回来了。
      他微喘着气地分给我们一人一张门票,应该是小跑回来的吧。
      我还没消气,脸上淡淡的没有表情,接过他递来的门票,什么也没说。
      他在最前头,我在最后头,我们爬上石梯,整个队伍静悄悄的,谁也不说一句话。
      我一边爬着,一边看着脚下用大理石砌成的石梯,每上一级就默数一个数字。
      十……十一……十二……十三……
      数着数着,心中却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越数越气,越数越乱。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唉,数到哪儿了,怎么又断了?
      游客络绎不绝,但是并没有很吵闹,怕玷污了这片宁静的地方。
      周围只有风拂过树枝时发出的声音和鸟儿吱吱的叫声。
      在这么幽静的地方原本应该平静下来的心,却变得越来越烦躁。
      我明明是喜欢安静的,可是现在……我到底是怎么了?
      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把他暴打一顿来解气。
      我每一步都踏得很大力,好像要把这石梯踏成平地。
      没办法你让我怎么平静下来啊?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在前面的老妈突然停下来了,问我:“白荷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啊?”我抬起头来,顺着老妈指着的方向看去。
      不看还好,在没有心理准备下看见那东西真会吓死人的。我吓得差点就跌下石梯了,幸好我手指紧紧地抓住了石梯的扶手,指甲都插进扶手上碧绿的青苔了。
      那是一条雕在山崖上的龙。
      一、二、三、四……
      我数了数,它有九个头。
      那是一条九头龙,看起来像只怪物。
      哦,不是看起来像,而是明明就是。
      在那九头龙的下边,有一些佛教人物的雕像。
      “这……我就不知道了。问导游去吧!”老妈你真的把我问倒了。
      “信,那九头怪是什么?”我走进了灵应门,走到他身边问。
      不知怎么的,原本的满腔怨气,在开口时减少了许多,心里也平和下来了。
      他笑了一下:“你仔细看看,那不是九头怪,是九条龙,它们在迎接佛陀的诞生。”
      “哦。原来如此。”
      “传说,伟大的佛陀的母亲摩耶夫人在蓝毗尼园里的一棵茂盛的无忧树下歇息,无忧树青翠而柔软的枝叶缓缓下垂,她举起右手轻抚新美的嫩叶。刹那间,佛陀即从母亲的右臂安详而生。
      “佛陀出生的时候,大地涌现六种震动;九龙王口吐温冷交替的香汤灌浴佛陀,大梵天王亲持伞盖,带领诸天于虚空中散下天花、璎珞、七宝、名香等诸宝,欢欣地迎接佛陀的诞生。
      “佛陀降生后,即向十方周行七步,朵朵宝莲从地上涌出,托着他的小脚。
      “然后,他右手指天,左手指地,像狮子那样吼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三界皆苦,我当安之。'
      “当然了,这也是传说,信不信由你。”
      待说完之后,阮信自己也惊讶了,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呃……刚才,她叫我什么了?
      “信,那九头怪是什么?”
      她叫我信。
      信。
      我叫阮信,她的名字又是什么呢?
      她从未和我提过她的名字。我只知道,她姓白。
      阮信的目光慢慢地集聚在白荷有些粉红的脸庞上,眼神迷离。
      白荷捧着相机在追逐着一只鸽子拍照,偏那洁白的鸽子顽皮得很,一直绕来绕去,不让她拍。
      她追得有点喘了,面上泛起了潮红,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是追得不亦乐乎。
      一束阳光透过了树上层层叠叠的枝叶照到她的脸蛋上,他看她的眼神愈来愈温柔……
      几乎是同时,她把镜头对准了那只鸽子,按下快门。
      咔嚓!
      一张鸽子的照片,换来的,是她满心欢喜的笑容。
      白荷笑了,阮信也笑了,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这两个开心的人。
      “拍得怎么样?让我看看。”阮信徐徐走向白荷,嘴角残留着一丝笑意。
      “喏。”她翻出了那张鸽子的照片把相机放到他跟前。
      一只像云那样白的鸽子在地上啄着米粒。
      他突然觉得,那只鸽子很像她,淘气、却又不失小女儿家的可爱。白鸽……她也姓白。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想知道,她的名字是否也像那白鸽一样可爱。
      “你不知道吗?”白荷眼里满满的不相信。
      “不知道。”
      她扁了扁头,说:“白荷。”
      “什么荷?”
      “荷花的荷。”
      白荷……白荷……白色的荷花,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很适合她。
      她的肌肤白胜似雪,双颊透露着一团潮红,唇瓣紧紧地贴在一起,像两片樱花……
      她不是绝色的,长得也并不漂亮,但却让人感觉到有一种清新淡雅的气质散发出来。
      清淡,这是阮信给她的形容词。
      她长得清淡,给人的感觉也清淡。
      远远看着,她清淡得像一片雪花,清淡如水。
      阮信曾攀上潘西邦山,也见过山上飘着的雪。那时他还是个中学生,第一次见到雪,觉得一切都非常奇妙。现在看着白荷,他又想到了神圣的潘西邦山上洁白的雪。
      也许,白荷在他的眼里,是隐居在深山里的仙女,洁白、清淡。
      “白荷……”他低低念出她的名字,精神有些恍惚,男中音在她耳朵里是一首优美动听的旋律。
      “什么事?”
      他又看见她的眼睛,黑色的眼珠一闪一闪的,像极了夜晚空中闪亮的星星。她的双眸也漂亮,可是……
      眉宇之间似乎有淡淡的忧伤,与脸上的笑容有些不符。
      即使,她笑得多么开心,那淡淡的忧伤还是印在她的眉宇间,仿佛是生与俱来的。
      白荷……白荷……
      你是不是经历过了什么悲伤的事?
      是不是?
      不然你双眉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灰色印记?
      “没什么。就觉得你的名字好听。”
      阮信看着她,只觉得心疼,为什么自己那个时候没有在他身边呢?
      “我大一些的那个妹妹叫白芙,小一些的那个叫白蓉,都是同一个意思。”
      芙蓉,荷花的别名。
      “嗯,你的最好听。”
      白荷。白色的荷花。
      他看见她笑了,比阳光还要绚烂。
      片刻过后,他也笑了。
      在他们的身后,佛祖看着他们,面上泛起安详的笑容。
      “灵应寺是在十九世纪,也就是明命皇帝统治时期建造的,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大雄宝殿的正中宝座上供奉着释迦牟尼佛,左侧殿堂横匾为‘佛国增辉’,供奉观世音菩萨,右侧殿堂横匾为‘□□常转’供奉地藏王菩萨。”
      阮信说的时候,虽然是对着十二个人,可眼睛只落在白荷身上。
      很明显,那是对她一个人说的。
      灵应寺周围有好些大理石雕像,其中一个是在亭子里的观音像。
      这里的建筑物都有琉璃瓦装饰,连台阶旁的麒麟雕像都不放过。
      颜色搭配也有独特的风格,大都以淡黄色打底,再以深色琉璃瓦装饰浮雕。
      这样的建筑风格,从顺化大内皇宫一路看到岘港五行山灵应寺,也是习惯了。
      琉璃盖顶,飞龙翘角,有越南独特的建筑风格,却也传承了中国千年的建筑艺术。
      再往前走,草坪上有佛陀在讲经说法的雕像。佛陀的三个弟子着他席地而坐,专心听讲。一个是阿难,另一个是迦叶,还有一个却不知道是谁了。
      我忽然觉得,白色大理石的确是很适合这些佛教人物,也唯有白色大理石能够显示他们心灵的纯净,远离尘世间的争纷。
      白色大理石象征优雅、纯洁、柔美、质朴,难怪世人要用来雕刻佛祖。
      雕像终究是静物,不会动,我想,这样的六根清净,也是好的吧!
      你虞我诈的世界里,我也活得够了,还不如一座雕像清净。
      比来比去,争来争去的,最后又能得到什么呢?
      这样的生活,真没意义。
      阮信跟在白荷后头,她走一步,他就走一步;她停下来拍照,他也跟着停下。
      他离她很近,近得她都感觉到身后他匀长而平稳的呼吸了。
      白荷转过头:“喂!”
      “嗯?”
      “跟着我干什么?”我不满地说。
      “没啊!”
      “少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也没什么的。”
      “别忘了我们什么关系。”
      “导游和游客,正常啊!”
      “眼神骗不了人的。”
      阮信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看出来了。”
      “明显着呢!”
      她叹了一口气:“我刚才是试探你的,没想到……
      “我原本有些不确定,但是现在,我很肯定了。”
      她顿了顿:“我想,我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才好。这几天,我妈已经有点怀疑了,因为我从不主动找人问问题,更不会聊天,尤其是异性。”
      原来,原来她从前是这么内向的,连问个问题都不敢。
      那么,我呢?我又算什么?
      “好吧。”阮信说出这两个字时,心里自然是百般无奈。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还有两天,再过两天,她就回去了。我只想陪着她,多一会儿罢了。
      在另一个人的头脑里,想着的是另一件事情。
      其实,老妈并没有怀疑,根本就没有。是我自己看出来了,刚刚他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却又狂热,只看着我。我再怎么笨,猜也能猜到了。
      他居然会喜欢我。
      想到这,我又叹了一口气。
      三天了,与他相处得也算好,初次见面时的厌恶也消失殆尽了,我现在只把他当朋友。
      更何况,他都结婚了,左手无名指上的黄金戒指就是证据。
      所以,更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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