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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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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我就趴在床上看小说,看完时已经九点半了。
“那么迟了啊?”我赶紧拿了毛巾去厕所冲凉。
睡前在床上刷手机,就是没想睡的劲儿。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血淋淋的情景,吓得我那可怜的心脏一直扑通扑通乱跳。
小羽和萱萱都已经睡了,找谁聊天好呢?啊,有了!
“祖儿你个疯婆子,玩得怎么样啊?”祖儿是我同桌,上课时老是睡觉。
“噢!开心到爆啦!”
“数学作业做完了没?”
“啊啊啊啊啊!不要说这个!好痛苦!”
“记得做欸。”
“知道了别再说了,我恨死数学了!”
“哦!晚安!”
“这里是罗马!才四点!”
“晚安,我要睡了!拜拜!”
虽然是躺在床上了,可眼睛还是开着的,睡不着。数绵羊对我来说没用,一双眼睛溜溜碌碌地转,刚闭上又睁开了,像磁铁两个同样的极那样排斥,翻来覆去一整晚睡不着。直到天快亮了,我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虽然我最后是醒来了,但听白芙说,奶奶叫我叫了不下十次,最后是老妈拧着我的耳朵我才醒来的。
从刷牙洗脸冲凉、吃早餐到收拾行李,我几乎全程闭着眼睛。一上车就倒头睡了两个小时,我真是太累了,上下眼皮像磁铁两极那样互相吸引,都快粘在一块儿了。
醒来时,已经到岘港了。
“去哪儿?”我问。
“把你捉去卖,不过应该不会卖得个好价钱。”某个讨厌鬼说。
混账!你才这么便宜,倒贴也没人要!
我在心里这么想,眼睛凶狠地死死地盯着他。
“我肉少,全身上下都是骨头,当然了!”
车子驶过美溪沙滩,远处一点一点的是越南独有的簸箕船。水天一色,近处的椰子树在金黄色的沙滩上排成一排,一望无际的海,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可我忙着对付他呢,没心情欣赏这良辰美景。
车子驶过了城市的尽头,驶上了一座山丘,眼前是绿意盎然的树林。
前后左右都没车,这么偏僻。
我不禁有些相信阮信的玩笑了,难道他真的是要我们拐了卖了?
呸呸呸!什么鬼话!
一座塔从绿色的树林中冒了出来,原来是一座寺庙。
车子停在一个宽阔的停车场,我们都准备好下车了。
“这座白玉观世音菩萨像是整个东南亚最大的,高六十七尺,共有十七层,每一层供奉二十一尊佛像。
“灵应寺大雄宝殿两旁有大理石十八罗汉雕像,个个表情都惟妙惟肖,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了,很逼真是不是?”阮信像是见到了什么奇迹的样子,满脸兴奋地说。
观世音菩萨法相庄严,慈眉善目,在耀阳下似乎散发着白色的光芒。他右手作兰花指,左手持净瓶,脚踏莲花台,浑身洁白无瑕,面容安详,低敛凝视着远方蓝色的海,保佑出海捕鱼的渔民平安归来。
我抬头仰望他慈祥端庄的面容,一种敬仰的感觉油然而生。平时在寺庙里没少见到观音像,可是这尊却让我感觉不一样,似乎在吸引着我前往膜拜。
我怀着一颗虔诚的心,一步一步走向观世音菩萨像,深深被他的慈悲和智慧折服。
我走到观世音菩萨雕像下,却没有走进去,而是绕着走了一圈。最后在他前面停了下来,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许下了三个愿望。
当然,这三个愿望还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实现。
观音像前大概八十步的地方有一个水池,水池中有一尊弥勒佛雕像,也是洁白如玉的。相比起观音菩萨的肃穆,弥勒佛开怀大笑的样子显得滑稽了。
弥勒佛右手拿着串佛珠,左手放在膝盖上,衣衫半开,露出圆圆的肚子,大大咧咧地坐在莲花台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弥勒佛的周围被水环绕着,水里有几朵半开的荷花,也有未开的荷花。忽然,有一只蜻蜓飞到荷花的花苞上。“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杨万里的«小池»。初露的荷花是粉嫩粉嫩的,有佛祖的庄严,又不失小女孩儿的甜美可爱。
转眼间,那只火红色的蜻蜓就飞走了。我看着那朵被蜻蜓吻过的花苞,想着,如果生活如此静谧,那该有多好啊?
它静静地,挺直地伫立在水里,等待花开。
我转过身,面向大海,只觉徐徐海风拂过脸庞。凉,我的感觉就一个字。
灵应寺位于山茶半岛,从这里可以眺望到岘港市的风景。我看到了高耸挺拔的高楼大厦,我看见了地上一排一排的红色屋顶,就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再远一点儿的地方,我望见了海上一艘一艘的渔船,正往回驶,也许载满了捕获的鱼,回去庆祝丰收呢!
今天算是美好的一天了,我笑着想。
阮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我身旁了,靠在石墙上,定定的看着我在傻笑。
“有什么好笑的?瞧你笑得像个傻子。”
“心情好不就笑一个呗!谁规定我不能笑了?”
他含笑看了我一眼,转头望向大海,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对我说:“传说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常常刮台风,刮得很厉害,百姓说海底有一只妖怪在作怪,所以才会刮台风。后来建了这观音像,还有灵应寺,镇住了海妖,才风平浪静了。”
“那么,你信吗?”从我知道月宫没有嫦娥之后,我就不再相信任何传说了,虽然有时也会去书里找来看个新鲜。
“没有很相信。”
“这算是什么答案?棱模两可的。”我最讨厌似是似非了。
“我也不知道。”
“对了,你住在哪里啊?”
“岘港市的某一个地方。”
“今天终于没有下雨了呵。”
“是啊。”
我们在蓝天白云下,面对着大海,闲聊着。
“走吧!去大雄宝殿里看看。”他说。
“这,算不算是邀请啊?”我开玩笑地问他。
“算是吧!请。”他摆出手势。
灵应寺大雄宝殿的匾额和楹联都是中文,“如来所都”、“佛光普照”、 “净佛国土”这几个字写得稳重大方,有王者的风范。
“越南是信奉大乘佛教的对吧?”我问。
“说对了一半,北部大多是大乘佛教,南部是小乘佛教。”
“哦……那,中部呢?”
“中部是两个教派相遇的地方,大乘和小乘佛教的寺庙都有。”
“你有宗教信仰吗?”我问他。
“我信奉大乘佛教。”
我点点头,说:“越南的汉化很深,从顺化那里就可以看出来了。”
“那是因为,越南曾经被中国统治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大雄宝殿里供奉着释迦牟尼佛,我们参拜之后就出来了。
我们从大雄宝殿出来的时候,正刮着大风,把雨伞都吹得歪了。
我及肩的头发并没有绑起来,此时被风吹得散乱了,我连忙把它拨开,拨到耳后。
不一会儿,风逐渐减小了,最后化为丝丝清风。
“看来那个传说也不太真实啊,雨伞都给吹坏了。”我有些讽刺地说。
“都说了是传说。”阮信反驳道。
我也就一笑置之。
时间很充裕,现在是自由行动的时候,只不过我想和他在一起聊聊天而已。
与其说是在参观游览,我觉得我们更像是在散步。
我们绕到寺庙的后面,游客少了很多,显得比较幽静了。寺庙后头也有一些佛教人物的雕像,看起来是大理石制成的。
“你在学校怎么样?”也许是静得忍受不住了,他开口问。
“还好。”
“你多大了?”
“十三,初中一,明年上初中二。”
“哦。”
“你呢?”
“三十三。”
他大我二十岁呢,我想。
“成绩怎么样?”
“你们大人怎么就喜欢问这种问题啊?”我皱头。
“你不愿回答,那便是十分不好了吧!”他窃笑道,仿佛看穿了我的心事。
才怪呢!
“我怕我说出来会吓到你。”
“那说啊!不会是全校排最后一名吧?”
“神经病!胡说八道!”
“那快说呗!”
“全、级、第、四!”
“啊?你没骗我吧?”
“都说了会吓到你。你信不信?”
“信。不过,你看起来傻傻呆呆的,不像是。”
我张大眼睛瞪着他。
忽然,我想到了有一件事可以捉弄他。我在心里促狭地笑。
“你多高?”我故意问他。
“不告诉你。”他自己也理亏了呵。他只够到我眉头的地方。
“说呗!”
“嘻嘻,不说!”
“说!”我逼着他说。
“你猜猜。”
“那我猜……你比奶奶高不了多少,又和老妈差不多……嗯……一米六三到一米六五吧!”
“一米六三。”他別过头,十分无奈也不甘情愿地说。
“我一百六十八厘米。”我笑了,笑得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他看着我,有些羡慕又嫉妒地说:“你好高。”
“你知道就好。”我笑得更开心了。
“集合了,该吃午餐了。”
我在众多准备下山的游客中找到了家人,然后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这时,大风又猛烈地刮了起来,把我的长发吹得乱飘,我现在应该是看起来像个女鬼了。
好不容易上车了,我赶紧拿出梳子整理头发,眼角瞥见阮信也脱下帽子正在梳头发。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这么爱美啊?随身携带着梳子,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女式的。
他见我盯着他奸笑,赶紧停下梳头发的动作,把那梳子收了起来,戴上帽子。
“咳咳,你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男人就不能梳头发了?”
“噢……我都看见了。”呵呵,就这么怕啊?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他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可我就是笑得不能停了,哈哈哈哈的一直再笑,全车的人都感到奇怪了吧!
管不了啦!不过,好久没笑得这么疯了,那感觉真是爽快!
待笑得够了,我把眼光转向窗外的风景,要是再不停下来,我想我会笑到窒息吧!
却是没有人知道,阮信他心里有根弦被某个人温柔地拨动了。他望向那个人,轻轻地笑了。
她笑得很疯呵,真像个傻子……很可爱。
也像她,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