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爱》阮咸竹笙

27、情书

　　“不过，说真的，你和他年龄差距那么大，就不会觉得你们之间有代沟之类的，谈不上话吗？”小羽像个警官，正在严肃地盘问我。
　　而我就像个犯人，她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我跟他几乎什么都能说，偶尔也会担心别人的眼光。但是……别人的想法，都不用太在意的，不是吗？”
　　“也对，你一向我行我素的。”听见这话，我会心地笑了。
　　是啊，我向来都不听别人的话，不在意别他人的想法。
　　就像……阮信，我也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的。
　　只要我们两个都好好的，就足够了，不是吗？
　　“你们还联络吗？”萱萱冷不丁的冒出来问，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诚实地答：“没有。”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从来都没有去想过这件事。也许是害怕的心理在作祟，又也许，只是在等待他的主动。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很奇怪的感觉。”我忽然想要逃避，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不去想，只专心想一个人。
　　半晌，她又问：“想他么？”
　　“当然想。怎么能不想？”
　　“老实说，就他那岁数，都能当你爸了。”祖儿插话道。
　　“我爸比他还大呢！”我开玩笑地说。
　　“那他是你叔。”
　　“那还差不多，哈哈哈哈。”说完我自己先笑了起来。
　　阮信叔叔，这称呼好可爱哈哈哈哈！
　　桌子上的最后一块烤肉在我和萱萱互相抢夺的时候被祖儿钻了空子，吃了去了，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妈的，还给我啊！”萱萱不甘心地嚷道。
　　“谁抢到就是谁的。”祖儿也不甘示弱。
　　回家之前，我们也把旅行时买的纪念品给分了，祖儿给我的，是一个白色的笔袋。
　　嗯，又有新的笔袋了。
　　回到家后，我坐在床上，抱着双腿，想着刚才的事，怔怔出神。
　　他还好吗？他有变得开心吗？还是伤心了？他在做什么呢？
　　原来，想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迫切地想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想要立刻飞到他身边。
　　“你们还联络吗？”
　　萱萱的话似乎在鼓舞着我，我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联系他。
　　可是，我又怕他不回复，怕他无视我。
　　虽然我知道，他不会。
　　“你还好吗？”许久后，我鼓起勇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拿起手机打出了这一句话，传给了他。
　　我只是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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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记得，那个假期里，我开始写作了，写的是给他的情书。
　　书桌的抽屉里，有一个盒子，证据都在那儿。
　　也忘了是哪一天，我鬼使神差地拿了一张纸和一只笔，开始写东西了。
　　先是一个字，然后变成一句话，再变成一个段落，最后成了一封信。
　　每一封信，都是我想对他说的话。
　　阮信，希望有一天，你能看见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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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你：
　　你还好吗？我也数不清已经过了多少个白昼，多少个黑夜了。
　　在这些寂寞的日子里，我时常想起你，想起在越南那些快乐的日子。
　　你可知道，牵肠挂肚是什么感觉？你想一个人，非常非常地想，特别特别地想，可是你又见不到那个人。你十分想要见到一个人，可是你又不知道他在哪里，你又找不到那个人。
　　你有这样的感觉吗？我很荣幸地说，我有，在每一个早晨，还有每一个夜晚。
　　你知道么？想念一个人，是多么美好，就算只剩下记忆可以回味。至少，我清楚知道，每当我是想起你的时候，我就会微笑。
　　有人说，思念是酒的味道，又苦，又涩。我说，思念是一味药，虽苦，但能治病。我得了一种病，想要思念这味药来治。
　　阮信，如果爱是纯洁的花瓣，思念就是朝露的一点，默默地相伴。若无相见，怎会相识？若无相识，如何相爱？若无相爱，何来相思？原来，一开始相见相识，便是错的。
　　脑海里闪过的一幕幕，是在越南时的情景。古朴的建筑，脱落的色彩，还有明媚的阳光和你。
　　我突发奇想，想要把它们画出来，在纸上。也许对我来说这是一种记录，一种叙述。我只是想把它们记录下来，以后看的时候，还可以回想起来当时的感觉，不至于完全忘记了。
　　阮信，我只想问一句，在我想着你的当儿，你是否也在想着我呢？听说，相爱的两个人，是心有灵犀的。
　　有时候，我心里会感觉到疼，是不是你在想我呢？我希望是。
　　还是成双成对的好，可以时常面对着，不必有相思之苦。
　　往后的日子里，也许我们不能像其他人那样互相陪伴，但我们心里始终是有对方的。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又再见了，那会是多幸运的事。全世界四十亿人口，六个大洲，四个大洋，一百多个国家，遇见你的机率能有多少呢？偏偏我遇见了你，这说明了什么？上天在眷顾着我和你。我们何其幸运，能够遇见对方，虽然有缘无分，但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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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一封，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封。每一次写完以后，我都会对折一次，再对折，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长方形。
　　然后写上数字，第几封。
　　我不敢让他知道，怕他会嘲笑我。
　　“傻瓜，你不必浪费时间去写这些东西的。”他一定会这么说的。“因为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阮信，你不在我身边。
　　我孤身一人，想找个人说说话，聊聊天。
　　有时候，我觉得你，还有那些和你有关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看不见，碰不到，嗅不着。似乎，你是无形的。
　　但我又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好似，你就在我身边。
　　你听得见我说的话么？
　　你看得见我写的字么？
　　你感觉得到我的心跳么？
　　它们在召唤着你。
　　每天晚上，临睡前，我都会轻轻地对着空气说一声：“晚安。”
　　那声音虽然是轻，但是包含了呢喃和哽咽，听起来有些悲伤。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有了这样的习惯，每一天都要和他说一声晚安。
　　有一次，我忘了和他说晚安。那一个晚上，我辗转难眠，睁着眼睛想，我是不是忘了做什么。
　　数绵羊吧，越数越精神。
　　后来，我想起来了，道了声晚安。
　　于是，很快就睡去。
　　我曾经想过无数次，在梦里可以见到他。
　　我想象着，他会带我去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只有我和他的地方。
　　像童话故事的结局般，我们在那个地方，生活在一起，白头偕老。
　　阮信，也只有在梦中，我们可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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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我是被太阳晒醒的，整个房间亮得刺眼。
　　昨天晚餐的烧烤似乎还没有消化，胃里是满的，一点儿都感觉不到饿。
　　随便洗漱一下，吃几片饼干就当做是早餐了。
　　老爸老妈都上班去了，白芙白蓉在保姆家。
　　综合以上的情况，就说明了家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
　　做什么好呢？我有一个上午的时间，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看书？整个书橱的书我都看过了，没意思。
　　那就画画吧！可是，画什么好呢？一张还是半张纸？
　　真是伤脑筋。
　　我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错乱了，竟然去把照相机拿出来，翻看之前在越南时拍的照片。
　　有雄伟的城墙，庄严的寺庙，静谧的河流，斑斓的灯笼，偶尔也有他的乱入。
　　翻到那一张在五行山偷拍他的照片，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知怎么的，每当见到他，哪怕只是照片而已，我也会觉得愉悦，情不自禁地笑。
　　有时是微笑，有时则是窃笑。
　　都说了恋爱会使人智商降低，这时候的我，在别人眼里智商应该是负数的。
　　莫名其妙的，笑什么呢？
　　忽然想要知道，用画笔把他的样子勾勒出来，是怎么样的感觉。
　　正在想着，手机的铃声却响起了：“叮当叮咚……”是«致爱丽丝»，我最喜欢的钢琴曲。
　　“谁呢？”我拿起手机，发现是一条脸书短信。
　　不会是广告吧？
　　点开一看，却是阮信发来的。
　　“我还好。昨晚睡了，有事？”
　　“我想你了。”我这么回复。
　　“想不到你也有这样肉麻的时候。”看到这句话时，我又想笑了。
　　青涩地笑。
　　“怎么？我就不能感性点儿了？”我装作强硬地回他。
　　又加了一句：“我突然想画你。”
　　没想到他很快就回复了，我还以为他会愣在那儿回不过神呢！
　　“行，别把我画丑了。”
　　我无语了，我的画技没有这么烂好吗。
　　“你在做什么？”我问他。
　　“和你聊天。”
　　……我彻底无语了。
　　“我在吃早晨。”过后，他又发来一句话。
　　“吃什么？”
　　“牛肉河粉。”越南的国民早餐。
　　“对了，你今天不用工作吗？”这个时间，爸妈都在开会了，更何况越南的时间比这儿早一个小时。
　　“现在没什么事，下午还有一批游客。”
　　许久，我们都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子。
　　“我要下了，再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我说。
　　“好，再见。”
　　一张画纸，一只硬性铅笔，是我所需要的用具。
　　无需照片，他的样子已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像是印章上的篆刻，深邃而不可磨灭。
　　脸型，五官，头发，初稿已定下。
　　容貌我不敢画得说和他一模一样，但五分相似已经足够。
　　放下笔，瞥见床头的闹钟，已是中午十二点。
　　下楼，饭桌上已经放着一个两层的不锈钢饭盒。
　　看来保姆刚刚来过。
　　打开第一层，里面有两条煎鱼，菜心和几块豆腐，今天的午餐就这样。
　　忽然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呢？
　　“你在干什么？”我用手机发了一句话给他。
　　等了几分钟，都没有回复。
　　心想，算了吧！他可能在忙着。
　　这顿饭吃了好久，我一直在想，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我短信？
　　想着想着，越想越难受，憋在心里，想发作却又无处发作，自然没心思吃饭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要知道他在做什么，发给他的每一条信息都希望他马上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