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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在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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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里我跟杰克说,我们结婚是迟早的事,我们选一个时间吧。他说他不需要那么着急,他想我们有了经济实力以后应该就会到了结婚的日期了。没有物质的爱情果然是废物点心。我说好吧,我们各自分工,你在家,我出去赚钱。他说还是去旅行吧,这是我们了解彼此最好的方式,我现在就想去旅行,人一生当中应该有两次冲动,一个是为奋不顾身的爱情,一次就是说走就走的旅行。我说好吧,你人都在我身边了,我们怎么生活都是形式而已,重要的是我们的内心交融、心有灵犀。
我跟百惠打招呼说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天涯海角。她问海角天涯在什么地方,我说那是随便想去的一个神秘遥远但是称心如意的地方。她说她不需要蜕变,她可能去另一个城市的杂志社工作,她的新小说已经出版了。我说写的关于什么的,她说关于生死、爱情、离别、思考、人生、幻觉。她送我一本,名字叫《漂》,我立刻想起了玛格丽特的一本小说《乱世佳人》,也有一个名字叫《飘》。我问她为什么起这样的名字?她说人一生就是在流浪中度过的,即使我们的家在一个地方永不改变,我们的内心还是需要生活在别处,我们的思想、回忆、生活像水流一样通过不同的支流流向不同的方向,但是我们都不可避免的奔向死亡的海洋,我们的宿命都是安排好的,只是流经过不同的风景和河堤。我说我的命就是一条河流,我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会越水千山和众生汇总在一起,我不想死得那么早。
收拾完毕,杰克说我们去W城吧,我问他为什么要去那里?他说那是一个秘密。我说你不会有情人在那里吧,他说他只有一个爱人情人以及未婚妻,那就是你。我说我们的时间不可能太过长久,我们没有足够的钱。我希望在一个城市停留下来,我要去我喜欢的DJ,唱我喜欢的歌。那是我的生活,他说好,想怎样生活就怎样生活,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带着有些残缺的生命在人生的旅途上去完成弥补的任务,我似乎在做一个宗教仪式,纯洁而又神圣,整个过程我都会享受但又会充满畏惧感。人应该像那些宗教徒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畏惧,这是我们快乐生活的所在,幸福源头的滥觞。
那天杰克请了很多朋友去吃饭,我们在餐馆里大谈特谈自己的理想,贝子说自己将来一定是一个中国出场费最高的巨星,到时候我办演唱会了我肯定会买票请你们去看我的音乐狂欢表演。大家一起鼓掌,我们夸他有志气,他已经闭着眼睛让自己沉浸在万人追捧的幻象中。水藻说我要有自己的花店,到时候我会让自己花卉店越做越大成为本市的旗舰店,以后还会在全国开连锁店。蝎子是个秃顶,戴着一个很大金色的闪光耳环,乍一看像是来自非洲部落的土著居民,他乐呵呵地说我就是每天生活生活生活,生活就是吃喝睡,人生苦短及时享受。我们都骂他没骨气,难怪看着那么窝囊。这全是他自己的朋友,有几个是我在酒吧里做DJ时的同事,我们在各自吐出的烟圈中大声笑,然后喝酒吃菜,无所顾忌不拘小节。我们都对当下的生活不太满意,都希望在有生之年创出自己的一番天地,甚至在历史星光大道上留下自己的掌印。我们越说越离谱,但我们越说离我们的梦想越来越近。
第二天大雨倾城而下,搞得我和杰克没什么心情再去提着自己笨重的行李。我说老娘真的不相干了。我就是一个半途而废的女人。杰克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多事的女人,没错的话说的也许就是像我这样的女人,但还欠一点火候。在车上我望着车窗外不断模糊的天空,直至在我的视野中消失,在汽车的颠簸中我忘记了自己将前往何方。慢慢我开始进入一个梦境,我梦见了一头狮子在我的身后朝我奔跑而来,我撒腿就跑,我心跳加速,此时天气正好,阳光四射,像宝贵的金子在我的身旁洒下来,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但正好有这么一头饥饿的猛兽朝我猛扑过来,就在那一刻狮子的爪子将我扑倒在地,舌头舔舐着我的脖颈,疼痛从我的皮肤上蔓延至全身。这时我醒了,杰克在我的身旁熟睡着,我的脸上满是因梦中受到惊吓的汗水。我朝四周望了望,还是安全的,这个梦境并没有让我觉着我处于一个危险的状态,我感觉是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没有目标的人因有有太多的选择而被不知所粗压抑着。
经过了汽车的长途跋涉我们到达了W城,我希望在这里找到自己让生命焕发新生的事物。我喜欢的城市应该有着纽约的发达的经济和高耸入云的建筑物,有着巴黎的阴性柔美和浓厚的艺术气息,还有伦敦的神秘以及沉重的英伦味道,杰克说那样的城市是不存在的,但是W城有它们的一半。我知道这里的就像是一个小县城。在旅馆里,我泡了一杯咖啡,让自己提提神,杰克正在刮胡子,各种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我说等我们休息好了我们去逛街吧,我很想和你享受两个人的购物时间。我们应该去买一些唱片,还有音箱,我们的房间缺少一些东西我,我们应该花钱来收拾收拾自己的世界。我们没有吉他,我们需要这些东西,我爱音乐。他问我会弹奏吉他吗?我说我当然会,我顺便做出了一个弹吉他的姿势。弹吉他可以追溯到我在酒吧里做DJ的时候,那时候我总是在一旁看别人的精彩表演,当时特别眼馋就让那个叫胡子的弹得特别顺溜的吉他手教我弹吉他,经过我闲暇时间的联系,我会了一些,就像我抽烟一样,我渐渐产生了和它难以戒掉的依赖。为什么来这个地方?我问他。他说我的初恋发生在这里,我想把这里的路重新走一遍,这样我就能忘记一些事然后把新的记忆填充在里面。我说你是我的第几个男人我不知道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多程序步骤,哪有你这么麻烦。我说我在这里无依无靠,你不要撇下我一个人去找别的女人,那样我会伤心死的。他说他不会的,我只爱你一个人。他说我出去买东西了,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如果想去酒吧,出去左拐那条繁华街然后对面的不夜城就是。我说好,你早点回来。
夜色阑珊,不知名的音乐流水一样开始爬满了有空气的地方。杰克回来的时候没有买回任何东西,头上却有一处伤口,身上的白色衬衣还染了血,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没事儿,这几天下雨路上滑,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滑到了,钱包不小心丢到了路旁边的水塘里,真他妈衰。我说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说没事儿,我们明天再去。我知道他在撒谎,他欲遮还掩的表情,他欲盖弥彰的动作中的细节。我不会说什么,我凭什么要相信他所说的任何取悦于一个女人的话,即使不是甜言蜜语,他也会让自己心安理得,这是男人惯有的说谎的属性的变异。我执意要他说出真相,他说这就是真相,你还要几个虚构出来的真相。女人总是这样,不知道什么答案是让自己满足的,似乎不在于语言上,而在于行动,例如他突然过来抱住我强吻,这样一个粗暴的行为远比给我一个惊喜但却让我觉得十分可疑要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