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玫瑰》蔷薇教主

7、流浪爱人

　　前后我和小茉莉根本就没有正面交锋，前后比不到一小时我就和杰克离开去了我的酒店。在那一路上，我感觉自己是有能力去获得爱情的种子，并一手栽培大的。
　　回去后我就给百惠打电话，我说百惠我已经把猎物弄到手了，我希望抽空我带他去你那玩玩儿，我什么事情总是第一声先告诉你，你是我的好姐妹，最起码也应该举杯庆祝一下才对。百惠终于答应我说我好，明天就带着他来找我，到时我们喝一杯，我说明天不成，我们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她问什么要紧的事比来找我还要紧，我说先不告诉你就挂掉了电话。

　　我忽然很想回家，我说我想回去，我有点想家了，我想我家的那条大黄毛狗，不知道它现在的生活还好吧，我想爸爸，我还想弟弟，除了那个女人以外，其他活着的事物对我都是有记忆的。我对杰克说有一天我希望我那些我想念的人可以看见你，你就是我爸的女婿了，我弟就叫你姐夫了。我边说边流泪，我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流眼泪，说着说着流着流着我就就睡着了。
　　我又进入了一个梦境，那个诡异的梦把我推到了死亡的边缘，我一脚踏下去就是粉身碎骨，我一脚踏下去就是万丈深渊。茫茫白雾使我的能见度不过五米，我却听到杰克的声音像古老时代的沉重钟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黑压压的天如棉絮从我的头顶垂落。一个关于死亡的梦魇。
　　我给家里打电话，不知道是第几次，就算我不会回去我也会把的声音带到哪里。我很久没有见到弟弟了，前段时间他去了美国，我的家境因为父亲而非常殷实，那个女人因为父亲的财富而驻扎在我们的家里。父亲说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我随时会在家里等你，你弟弟去了美国我可以打越洋电话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回来就让他回来。他一定很想念你这个姐姐的。我说我很想弟弟，不要告诉他了，让他在外面的世界闯闯总比呆在家里要强。父亲说是是是。在电话那头我听见了那个女人的声音，一个泼妇的声音如噪音般刺痛了我的耳朵。我说爸我有事我要出去了，你照顾好自己，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父亲说如果钱不够了随时跟我说，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我说我会的。
　　整个事情来得比较快，不是我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只是还没有拿出好的感觉来面对。

　　而我曾经确实是一个“问题女孩”，我总是不敢独自面对。我发挥着自己永远也燃烧不完的能量，我努力创造着与任何人的不同，我不能容忍我的个性元素可以成为大众共性的一份子，要是这样我再怎么“问题”也只是我自己的问题，也全部归咎于我对个性的追求似乎永无止境。此刻，我的个性需要被身边的这个男人所包容，我们的爱情有点像带化学原料反应后的效果，不那么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却印象深刻。
　　这个男人会慢慢进入我生活的轨迹并逐渐适应，我参加各种化妆舞会和各种形式的聚会，无非是老朋友或者将要认识的人聚在一起喝酒吃菜抽烟唱歌讲故事，我们都是一群有故事的人，我们的生活从来不寂寞，因为这世界的喧嚣似系在我们神经上的一款电子钟表，我时常幻听，就是那种滴答滴答永不消止的声音。也许它会伴随我一生直到我进入火化间。各种药物曾混合着共同和我身体的酸性物质中和，直到让我感觉舒服。在没有遇到杰克以前我是靠那种生活方式来获取能量，并用这种能量化作我追随杰克的动力。

　　那天我和杰克共同去看画展，我看到了杰生前的油画，感天谢地关于我的裸体画像消失不见踪影，我希望它们会不再出现。杰克指着杰的一幅画说我喜欢这幅，感觉画里有你的影子，我一看见它就想起你身上具有这股气质。那幅画是杰在酗酒状态下做的，根本就没有具象，是各色混乱线条的融合体，眼睛容易迷失在色彩的调和里。我说我不喜欢，它太暧昧，让人没有距离感，没有距离感的东西容易让人疏远，因为没有安全感。有时候我在镜子里看自己的裸体，我都会想起杰死后沾满鲜血的狰狞面孔，它成了我幻觉里难以消除的伤疤，心理上的后遗症。所以我感觉他死有余辜，因为直到他死他还不肯放过我。
　　在朱迪酒吧里，我和杰克跟百惠见面了。
　　百惠一直在抽烟，她神情冷漠近乎呆滞，她是一个性冷淡者，她的感情和现实绝缘。她一直在用过去来指导未来，她还在和我一样有时写写小说，她说那是她的习惯。我说习作是我生命的出口，这和我血液的某种神秘召唤有关。她写的东西来自于虚构，来自于想象，而我是一个记录者，药物不能帮我拯救我的某些病疾，但是写作可以，我在文字累计的空间里滑翔出了广袤无垠的自由。杰克边喝酒边说，世界本来就是被定义和被虚构的，不需要那么认真地对待，活着就是一场梦。我们继续喝酒，继续抽烟，声音都是死的，只有带光的眼神是活的。
　　光线在黑暗里都是瞎眼的，但我的眼睛却是明亮的。我看到杰克的眼睛里居然有泪，我不晓得是幸福的泪水，还是他愧对那个小茉莉。一闪一闪，我终于确定他是真的是在流泪。我继续用酒往肠胃为灌，我也需要眼泪，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做到像百惠那样刀枪不入。我们的生活是多彩的、立体的、垂直的，我们有足够的触角去攀爬血淋漓的现实，我一直是个记录者，并且记录印象深刻的事情，印象深刻的往往是伤心的、难过的、痛苦的生活。百惠是一个缺少故事，或许我不知道，但她是一个有很多秘密的人，她很容易踩在别人脆弱的骨头上。如果把她经历过的事情拍摄成纪录片配乐应该是《克罗地亚幻想曲》，节奏一致处于紧张、紧凑的状态，以便符合高密度的画面内容。
　　我们很少交流，谈话已经失去意义。我对百惠说到时候你一定要参加我和杰克的婚礼，我想给黑暗中的浪漫制造些愉悦的气氛。到时候你要通知我，百惠祝福我说你肯定是幸福的，你终于找了终结你流浪时代的真命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