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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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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周末,关山月从衣橱里翻了套红色运动装出来,将折叠得服服帖帖的上衣抻开荡了几下,把帽沿仔细调整好穿上,同款红色的运动短裤下露出一对纤秾合度肤白胜雪的腿,脚下着了一双小白鞋。关山月满意一跳,高高拢起的马尾辫同挣脱牵线的风筝,轻盈自由地律动起来,往校外飘去。
“嘿,浣汝!”
陈浣汝一身素白棉麻裙,衣领、袖口与裙摆都是一朵朵荷叶状,起落弧形的叶摆上坠落下一朵朵针线编织的黄色小花,精巧的手链衬得整个人冰肌玉骨,额角上一条长长的辫子上挂着零落的流苏头饰,将一种波西米亚风情一同锁在白嫩的耳廓后,在微风中优雅舞动的毛球流苏与黄色小花一唱一和,使得整个人愈发清新淡雅,勾得旁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我不知道还继续不?”关山月挽着陈浣汝的手,一边苦恼地嚷嚷着,一边不忘此行地四处巡视,寻着流浪汉的身影。
“你是觉得他之所以不告诉你真实身份,并且不给你手机号码,是因为厌烦你?”
“这明摆着就是嫌弃我啊……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可纠结了,每天就只能盯着他的手机号码看,人又不敢找,只能把手机当马蜂窝盯了,想干点什么又没那个胆子,只能把这串见鬼的数字背得烂熟,难受哇……”连白依依白清芷都在吐槽她每天怨声载道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尾随失败的痴汉。
“其实吧,照你之前那么说,我还觉得他其实对你是有感觉的,至少不反感,只是人比较闷骚,需要你先主动撩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有点渣呢,像一边享受你的撩并且时不时给点糖你,好让你有动力继续,然后又实际对你这种追求的行径很嗤之以鼻……那你先加试试看,他要是通过了你就可以接着试探试探,如果他对你是我之前那种猜想那就皆大欢喜喽,如果不通过就说明革命失败,壮士你寻找下棵大树吧,反正你们不同级,没多大概率能碰面,也省了尴尬。”陈浣汝的性格其实与气质是真的大相径庭,看似斯文内敛实则果敢独立,对于很多事情的处理,大胆利落得让关山月特别崇拜。
“那我就加了。”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也没什么损失的,反正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前边发生什么事,围了好多人?”
“不知道,过去瞧瞧。”
一双人影忽地闪过,语气尤其激动,像发掘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陆续地越来越多的人凑上去,街边玩耍的孩童也飞快一拥而上,只剩的无人接应的手绢与毽子孤立无援坠落在地;不少赶集完毕,提着战果累累的菜篮子打道回府的阿姨们也都停驻下来;连摊位上的老板也在昂首眺望,恨不能把摊子给搬过去那边摆……这时,一个年纪稍长些的老板蹒跚着走过来,笑容可掬地拜托道:“小姑娘,你俩能帮我上去瞧瞧吗?我这去不了,身子骨也挤不进唉,我记得那边经常是有个在那里题诗作画卖艺的男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有另外一个摊贩凑上来“是啊,那流浪汉平日里可有礼貌了,按我说比这周围的大学生有素质多了,经常帮忙几位老人家收摊,长的也是清军秀雅,就是看着精神不太稳定,可别出什么意外……”
这俩人的一顿苦口婆心的说道,让关山月陈浣汝俩人就更就好奇这个流浪汉的来历了,马上应了声,便也朝拥簇无比的人群走去。
好不容易走进一瞧,入眼的果真是那天那个流浪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像一具被踢倒在地的稻草人,宽大褴褛的衣裳被田野上来回驻留的飞鸟啄咬得破烂不堪,无力地保护着干枯的稻草伪装的躯干,四处伸开的枝干弯曲而狰狞,深深地嵌入灼热干涸的地表。四周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堪比无情的飞鸟的嘲讽,叽叽喳喳着实刺耳,却始终无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打了电话,关山月陈浣汝两人费劲挤开一张张肢体与表情同幅度浮夸扭曲的嘴脸,把流浪汉从地上扶起,等车来了,一块上了车,陈浣汝顺手把地上一个粗布背包拎起。
“山月我待会儿先去办住院手续,他包里有身份证,你先跟着去病房……修竹喧……”陈浣汝一上车就把流浪汉的身份证翻了出来,看到这个名字怔了怔,小声唤了一声,看着躺在架子上的人出神。
“啊?你后面在说什么?太小声了我没听清楚?”关山月一个劲盯着屏幕,手机比躺着的流浪汉还要安静,好歹他还会呼吸,这手机是真正的毫无反应,没消息没声音没震动,果然是被嫌弃了唉!
“这个人的名字,我有点耳熟……修竹喧……”眼睛始终盯着修竹喧,又念叨了一遍名字。
“修竹喧?竹喧归浣女的竹喧?嘿嘿嘿挺好听挺有缘的……”关山月激动地凑过去盯着陈浣汝手里的身份证看,“哇长的也好好看!”
“少贫嘴,到了,下车吧。”陈浣汝一下子被逗笑了,把修竹喧的背包拉链拉好背起就下车了,关山月也精神抖擞地跳下车。被拉链封闭的空间里,还有一个古朴厚重的桃木盒子,一幅裱了画轴卷好的水墨画。
“人怎么样?”陈浣汝办完手续回来,看到修竹喧已经换上病服,人也清理的干干净净的,苍白宁静地躺在床上打点滴,关山月则是低着头盯着手机,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中暑加低血糖还有营养不良,所以晕过去了,打完点滴人醒来就没事了,你怎么去这么久?”
“那你怎么样?奄奄一息的。”陈浣汝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收起桌面上的手机,顺势在边上坐下。
“我不怎么样,人家压根没通过。”说完手肘抵着桌面,双手托腮重重的叹了口气。
“至于吗?就认识不到一个月……”
“你没见过不知道,长得照是真的好看,比边上躺尸这位还好看,错过就没了……”
“那你现在出门右转,直走到走廊尽头,再左转,第一间房,里面有个就比修竹喧好看好多的,不过人家貌似在处理家务事。”
“结婚还是离异的多好看我都不要,我这么一个妙龄少女只喜欢白净少年。”
“什么啊,是那个男孩子父母在吵架,好像是男孩子父亲出轨有夫之妇,而且还生了个女儿,听着好像那个私生女跟男孩子还差不多大,估计是孕期出轨的……”
“啊,真可耻!然后呢?谁住院?”
“男孩子的妈妈,挺好看的一个中年妇女,情绪特别激动,不肯跟那个父亲离婚,说什么要耗着他不让他跟那个女人在一块……”
“啊呸!好可怜,这个男人真不是东西!那那个男孩子呢?”
“那个男孩子一直没说话,我看他就低着头侧着脸没什么表情,喔对,他妈还拿东西扔他!打他!还拿水果刀在他小臂上划了一刀!他也没反应,有点冷漠,而且他爸也没反应,我都怀疑这是不是亲生儿子了……”
“为什么要划她儿子?要我我就给那个男人一刀,这个当妈的是不是有病啊!”
“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听护士说是精神病,之前已经稳定出院了,不知道怎么又复发,就又回来了,还说她儿子又要遭殃了……”
“被你这一说我的八卦之魂又重新燃烧了,我想去看,但是好像不太好……”关山月这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看得陈浣汝好笑,还是把人按住了。
“你就别去凑这个热闹了,等下殃及池鱼……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父亲的眼睛,长得跟你的眼睛特别像,都是骨碌碌转的葡萄眼,特别亮特别有神,而且他眼角下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泪痣,跟你的位置不差半分……”
“那我就去路过一下,说不定人家现在把门关上了我也见不着了……”
“那你还是去前台那里等吧,我估计那个男人没多少耐性,应该差不多就走,你在前台假装跟他来个偶遇比较合适……”
“嗯好主意,那我待会顺便带午饭上来,这个竹喧就归浣汝了……”说完拔腿就跑,俨然已经忘记还有微信这一回事了。
关山月为了看起来不那么行为迥异,先是在走道上假装一副很是着急的等人姿态,来回踱步,时不时往外瞧一瞧,最后实在是累了,直接一不做二不休跟前台的工作人员聊起天来,东拉西扯好一会才把话题扯到陈浣汝听到的那间病房上面去。
“那位客人是我们这的老客人了,据说十多年前就在这里住过院了,应该是他儿子出生后没多久,刚开始只是产后抑郁,后来发现她先生出轨了,就变成这样了,精神正常的时候就很好说话很温柔,一病发就打她儿子,还拿我们出气……”
“那你们这个医院技术不太行啊,十多年都没治好……”关山月一个嘴没把门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讪讪地笑了笑“那她儿子好可怜……”
“是啊,你看她儿子一整天就一个表情也不吱声,没准哪天就憋成一个心理变态报复社会了,可惜了……”
这正说得义愤填膺呢,忽然就停了,关山月顺着目光看去,只见得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一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正认真地看着自己,眼角下的泪痣像一个封印,锁住了她看不懂的情愫。关山月被看得毛骨悚然,正想着要不要打声招呼,毕竟听了人家那么多八卦,就看见一男一女两个盘顺条靓十分登对的年轻人过来低声说了几句,期间两人还看了关山月几眼,三人就一块往回走了。
回到病房的三人见床上的女人睡着了,不约而同呼了口气。任西顾轻声细语唤了陆浥尘一句:“我方才见着关山月了。”
“关山月?”陆浥尘与男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后又对视了一眼。
“陆浥尘你跟我出来一下!”男人说完率先推门而出,陆浥尘也紧随其后,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任西顾与牧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