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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品芳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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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神秀女皇乃是云国历史上有名的中兴明君,其文韬武略确实不凡,虽不能同太祖皇帝开国之功绩相比,但在云国历代君主中却也属佼佼者。只这位女皇最被人津津乐道也被后世史家诟病的却是她的风流韵事,神秀女皇容貌风采倾绝天下,彼时从近侍到朝中重臣,不少皆是她入幕之宾,而她亦是来者不拒,光后宫美男就有三千,每年还不断有民间良家美男子自请入宫,更是开贵族女子可入朝为官以及贵族女子拥有与男子同样的继承权和一妻多夫制风气之先。她的朝堂往往从议政而变为争风吃醋的场所,成为史官笔下蔚为奇观的一幕,她却含笑等闲视之,直待这些宠臣们吵累了,再作出明智的决断,时人没有不佩服的。据说云辰两国交战,辰国皇帝在洛水河畔一见她便被其迷住,二人同骑白马而去,七日后归来,辰国退兵,有生之年未再进犯,宫人言女皇每年有七日不在宫中,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神秀女皇死于后宫争宠,死前禁卫欲将众男宠杀死,她却笑道:“ 他们只是太喜欢我,何罪之有?” 下令将他们全放了,仍有一半多人不愿离去,自愿殉葬,剩下的自愿在地下宫殿长伴女皇棺椁。女皇驾崩之讯传出,朝野痛哭,不少年轻男女自杀以追随女皇。这种狂热持续了两个朝代。
却听薛秀道:“ 自女娲抟土造人而始有人类,并未说男女不平等,男人能做的女人自然也能做,男人能三妻四妾凭什么女人就不能有几个男宠?男人们在外吃花酒赌钱凭什么要求女人在家相夫教子?我不仅以为神秀女皇是我们女子从古至今第一人,其功绩不逊于太祖皇帝,还觉得像今日这样的品芳宴女子们不但可以来,还当举办同样的品评美男的宴会。” 她一个十六七岁的闺阁贵女,这番言论见解应是惊世骇俗,但因前有神秀女皇,只能算出格而已。云滔云淮杨驸马等都不说话,薛驸马面有忧色,许驸马附耳言:“ 薛兄可是担忧我等因令妹出格之言而视其为异端?” 薛驸马道:“ 难道不是?” 许驸马展扇轻摇道:“ 人问曰:‘云佛有三叶‘二相,八十种好,何其异于人之甚也?殆富耳之语,非实之云也?’我曰:‘谚云;少所见,多所怪,睹橐驼言马肿背。’” 薛驸马抱拳道:“ 许兄通达!” 杨驸摇头轻叹:“ 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意思是说:一个人向外奔逐得越远,他所知道的道理就越少。云淮凑近他问:“ 杨兄何意?” 杨驸马附耳笑道:“ 皇兄可听过那东施效颦的故事。” 云滔云淮哂笑,不复再言。许珠凑到薛秀耳旁,戏笑道:“ 原来妹妹有大志向,想学那神秀女皇,失敬失敬!” 薛秀笑捶她道:“ 怎的连姐姐也来取笑我。”她在窗前细看了下,并未看到三位皇子同三位世子,便兴趣缺缺坐回去继续品茗。
对面高罴同韦笑等一众武官正在饮酒。韦笑戏道:“ 高兄,我看尊夫人的兄弟正同国舅爷坐在一处,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武官中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道:“ 去作甚?没的被羞辱,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如何瞧的上俺们这些粗人?” 另一个面白无须叫扈有财的精瘦武官道:“ 张辽兄此言差矣,你我皆是帝国的勇士,如何说这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名唤张辽的大汉道:“ 扈兄,如今天下太平,你以为我等将士还如战时那般为朝廷所倚重?” 扈有财道:“ 太平?两三个月前华国不太平?如今正打仗呢,听说流寇加释放的奴隶,乱军人数已达七八万。可见天下之事,难说的很。何况,你们没听过那个预言吗?” 众人都凑过来问:“ 什么预言?” 扈有财神神秘秘道:“ 千年轮回已到,天命之女重现,魔尊将应劫而生,人间免不了一场浩劫啊!” “ 切!千年前人魔大战的事迹不是神话吗?这你老兄也信?” 众人不理他,各自坐到桌边仍吃酒。扈有财叫道:“ 别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陇西郡名刹青龙寺里那座千年古塔可是说倒就倒了,你说怪不怪?你瞧,这可是大慈恩寺新出的避邪保命符,一两银子十张,兄弟们买点吧,好护佑家人平安啊。” “ 兄弟,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兜售大慈恩寺的符啊?堂堂北军步兵营都伯,怎的沦落如市井贩夫走卒?” 众人嗤笑。扈有财哭丧着脸道:“ 你们以为老子愿意啊?咱们又不是骁骑营的待遇丰厚,我这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可全靠老子一人养活,容易吗?” 张辽道:“ 你还别说,骁骑营的待遇真的比咱们好一倍不止,弟兄们都羡慕啊。” 几个武官都在谈骁骑营,什么受伤不仅有医疗费,家人还能得抚恤金,每月军饷比别的营都高,每日吃用比别的营好,不过纪律也是真的特别严,每日训练特别苦。韦笑奇道:“ 同为禁军,为何待遇却有差别?” 扈有财嚷道:“ 架不住人家上司舍得贴钱呗!” 一直未说话的高罴脸色便有些不大好。韦笑更奇了:“ 谁人如此大手笔?舍得掏自个儿腰包补贴军士?” 张辽满脸崇拜地说:“ 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位一战成名名动天下的萧世子萧将军!话说,萧将军可是咱们全军顶礼膜拜的偶像啊!” 扈有财晃着脑袋道:“ 我说是公主殿下。” 两人争吵起来。韦笑悄悄问:“ 骁骑营不是一直由陛下掌管的吗?什么时候成了萧世子麾下所治?” 高罴道:“ 明月公主进京后,陛下说为护卫公主安全,特将整个骁骑营划归公主殿下麾下,公主殿下又将其划归萧将军麾下。” 韦笑道:“ 公主势力本就庞大,怎么陛下还...” 高罴不语,二人皆是百思不得其解。韦笑对萧子墨神往得很,当下道:“ 怎么冬狩也不见萧世子在公主身旁?” 高罴摇头道:“ 我也不知,军中已多日不见萧将军踪影,想来必是公主另有要事交给他办,如今坐镇军中的是他的两个好兄弟白无尘和陈可羽。”
旁边雅室中杨霖和一众应天书院的学子正在高谈阔论,一头戴缁布冠的学子道:“ 听说咱们书院的韩子要去云泽的崇文书院讲学?” 另一手摇折扇的学子点头叹道:“ 那崇文书院不过才筹办两个月,想不到这么快就要与咱们应天书院和西陵书院齐名了。” 当中着青衣的儒雅男子正是杨霖,只听他道:“ 明年三月崇文书院将举办首次百家论坛,各学派的宗师都被邀请去参加,听说西陵书院的朱子、青龙寺的无相大师、咱们书院的韩子、隐居白鹿坡的南华子、华国的许子、辰国的公孙子都已同意将出席。” “ 什么?那岂不是儒、佛、法、道、农、兵各家都聚集一处论道讲学?” “ 如此盛会想必整个云武大陆的学子届时都会蜂拥而至云泽,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先去报个名。” 众学子兴高采烈议论纷纷。戴缁布冠和摇折扇的两个学子忙上前一人抱了杨霖一只胳膊高兴道:“ 杨兄,明年我们一块儿去云泽吧,正可一路游山玩水、增长见识。” 旁边两个着锦衣的学子讥笑道:“ 此去云泽需半个多月,我怕杨兄囊中羞涩,去不了啊。” 他们身边几个学子都一同起哄起来。戴缁布冠和摇折扇的学子结结巴巴道:“ 关,关你什么事!你,你们除了欺男霸女还能做什么。真,真是有辱斯文。” 那几人哄笑道:“ 斯文?你这等穷酸,也配谈斯文?”戴缁布冠和摇折扇的学子脸涨得通红,嗫嚅道:“ 杨兄,都是我们不好,把你强拉了来看美人,却受他们折辱。”杨霖朝他们笑道:“ 君子谋道不谋食,君子忧道不忧贫。莫与他们一般见识。”
此时场中传来奏乐声,这品芳宴已是开始。帷幕徐徐拉开,中间极宽广的场地上升出几个台子,每个台子上现出表演各种不同节目的俊男美女,与青楼花魁比赛的才貌展示以及奴隶拍卖会的残酷血腥不同,品芳宴则是展现贵族们极致淫靡放荡生活的狂欢盛筵。只见台子上有跳着极具挑逗诱惑舞蹈的半裸男女,围绕着她们的是一个个单体或群体雕像,这些极具裸体艺术之美的雕像都由活人组成,正摆出种种极性感的姿势,有的捧着自动流出美酒的瓶子,有的折叠成一张凳子形状供贵族们在上面小憩,有的躺在桌子上,全身摆满了精美的食物和鲜花,等着贵族们来品尝。旁边的台子上,一个胸上缠绕了五彩斑斓毒蛇的丰盈美女正与蛇共舞。一个美女装扮成美人鱼在莲花形澡盆里唱歌。一个女奴呈色情的捆绑式跪着,另一个女奴穿着有豹尾的三点式豹纹紧身衣戴着豹耳和眼罩,手里挥舞着一根缀满鲜花的鞭子,每抽打一下,那美丽的花瓣便漫天飞舞,随着那捆绑女奴的呻吟声、乐师弹奏的情曲声、台子上舞动着的曼妙性感身姿汇集成一曲极具诱惑而香艳的靡靡之音回荡在整个大厅里。
许珠薛秀这才知为何她俩出现于此不受众人欢迎,纵是胆子再大也不由羞红了脸急急逃走。许薛二位驸马这才松了口气,开怀畅饮。薛驸马轻闭了双眼,缓缓道:“ 论声之韵者,曰:‘溪声,涧声,竹声,松声,山禽声,幽壑声,芭蕉雨声,落花声,落叶声,皆天地之清籁,诗肠之鼓吹也。’然销魂之听,当以此声为第一。”
隔壁赵柏听得他的言论,笑吃了一杯酒道:“ 偏他怪道理多!” 见贾蓉仍是低着头吃闷酒,对这些个厅中美女视若无睹,不由叹道:“ 这里各色美女都有,哥哥就没一个看中的?” 他们年龄相仿,素来称兄道弟,并不按辈分来。又指了指那个被捆绑的性感美貌女奴,兴奋道:“ 那个可是我费劲心机搞来的昆仑女奴,性子烈得很,要不是喂了药,这会儿估计早杀人了。现在可是场中呼声要价最高的呢,晚上要不要让她来服侍哥?” 贾蓉饮了一口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 老树贵有禅意;美人贵有诗意。” 便醉趴到桌上去了。
此时厅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中间升起的台子上的男奴吸引住。那男奴肤若白雪,五官精致绝伦,一头乌黑的瀑布般的长发遮盖住了赤裸的身体,一双美丽的眸子里溢满忧伤和悲悯,只听他用天籁般的声音唱道:
飞吧,思念,乘著金色的翅膀;
飞吧,君临山坡、山丘,大自然
在那儿,温柔而和煦的,甜美的
是我们故乡的土地闻起来的芳香!
问候那山中的云雀,
以及那盛开的丁香花,
啊我的故乡是如此可爱和迷人!
啊如此亲切又充满绝望的回忆啊!
诉说预言的先知的黄色竖琴,
为何你被挂在柳枝上缄默不语?
这沉重的奴隶的镣铐,
何时才能被打开?
再燃起胸中的回忆,
诉说以往的日子!
哦不忘这被奴役的命运,
来发出可悲的叹息声!
或是让神带给我们,
忍耐我们痛苦的坚毅!
台子上不少的奴隶听到他的歌声眼泪流下来,那个被捆绑的昆仑女奴更是面含恨色,充作雕塑的艳娘谭郎则担忧地看着那个男奴。
他的主人忙塞了布条到他的嘴里,捂住了他唱《奴隶之歌》的嘴,大声吆喝道:“ 这可是我游历多年好不容易得来的稀有的阴阳人,会说多国语言,精通算数。各位买了绝不会吃亏,不仅可用来暖床,还可帮忙料理家中账务,一举多得!起拍价200金!”
贾蓉原醉伏在桌上,此刻抬了头道:“ 本公子要了。” 场中众人倒没有敢跟他抢人的,卖主虽不乐没有竞价卖得更高,但此等价格也足够他赚的了,当下牵了那男奴就去贾蓉那儿。赵柏挤眉弄眼怪笑道:“ 哥,你不会是...” 贾蓉冷声道:“ 休得胡言!将他好生清洗干净了,送去公主那儿,就说是我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赵柏奇道:“ 别人讨女子欢心,左不过送些金银珠宝脂绫罗绸缎脂粉香膏,怎的哥哥却送一个暖床的奴隶,这不是给自己找情敌添堵吗?” 贾蓉冷笑道:“ 别说她还小,她就是成年了,也断不会做这等事。小爷见过玩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终日打雁的还能被雁啄了眼?小爷看上的女人自然是这世间最好的女人,她值得小爷为她付出一切。金银珠宝这些俗器她并不放在心上,可是这些奇人异物她却会很感兴趣。再说,小爷难道还怕一个小小的奴隶不成?” 赵柏低头暗道,众人都笑他痴狂,却不知他心里明镜儿似的。
厅中□□的表演仍在继续,渐至不堪入目。杨霖环顾四周纸醉金迷的贵族,颇有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感,长叹:“ 这是人性堕落的地狱,还是荒淫的欲望天堂?” 他虽同情这些奴隶,奈何没有钱能买下这些奴隶,只得挥袖回去。到的家中,他母亲同妹子正坐在炕上缝补衣物,杨御史公务未回,他去父亲书房坐了坐,案上一香炉,一盆兰花,旁有父亲手书:楚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以穷困而变节。又有:君子之仁,在于忠君、爱民、容众、敬事,故君子当修身正己,立身以义,行义以礼,恭、宽、信、敏、惠。君子修己成道,当以率民、化民为己任,自清自明者,非君子之道,故君子之道须持进取之心(谨遵道而行),而非求静之心(安贫处闲之志),故君子任重而道远... 当下正冠净手焚香,诵读彻夜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