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阿狸爱淘气

73、第 73 章 维龙山冬狩

　　次日一早，服侍林灿的丫鬟芸枝急急进来，见了紫兰便问：“ 紫兰姐姐，我家公子爷昨夜可是宿在公主殿下这里？” 紫兰忙捂了她的嘴道：“ 休得嚷嚷，两个小祖宗还没醒呢。” 芸枝这才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 公子爷昨夜没回，可把我担惊受怕了一宿。” 琴音道：“ 芸枝姐姐过虑了，这儿外三层里三层的全是禁卫，能出什么事儿。”芸枝道：“ 话虽如此，还是担心的紧，我们公子爷虽说淘气爱玩了些，平素却是乖的很，待我们这些奴才也是极好的，从不给我们惹麻烦。昨儿还是头一回没回去睡，我夜里起身瞧了几回，就盼着天亮到公主殿下这儿来问问好放了心。” 见入画正拿了公主衣服放在薰笼上熏蒸，问道：“ 这用的是什么香？真好闻。” 入画道：“ 这是兰妃娘娘爱用的兰花香，也不知是谁送了来，这几天都熏的是这种香，说是纪念兰妃娘娘呢。” 芸枝道：“ 公主殿下是个重情的。” 琴音指了屋里几盆兰草，书案墙壁上挂的一幅兰草美人图，下面供着香炉焚着香，笑道：“ 可不是，早晚各敬一柱香，还要念诗呢。”

　　云渺在锦帐内睁了眼就看到林灿正伏在她床头睡，恰巧此时林灿也醒了，正对上妹妹好奇的眼神，不由脸红，耷拉着脑袋，嗫嚅道：“ 妹妹，我昨夜不小心在这儿睡着了，你，你生气了吗？” 云渺从被窝里伸出小手，抓了一缕离她最近的林灿的头发绕了在手指上玩了一会儿，道：“ 灿哥哥，你胳膊不舒服吧？” 林灿见妹妹不仅不责怪他，还关心他，心中更是羞愧，点点头。云渺裹了被子坐起来，拉了林灿躺在她身旁道：“ 我的床这么大，灿哥哥你困了可以睡我床上啊。” 原来云渺自有一种痴病，这世间凡一切美好的东西她都喜欢，又因自幼失恃失怙，乍得这些模样儿俊俏性情又好的兄弟姊妹，早欢喜的恨不能同吃同睡同玩，永不分开才好，哪里有什么男女大防的概念。又趴到他脸颊旁道：“ 等灿哥哥睡着了，我可在灿哥哥脸上画个小猫咪玩。” 林灿红了脸，傻傻道：“ 妹妹想怎么玩都可以，哥哥绝不生气。” 紫兰芸枝听的里面说话声，知道兄妹俩醒了，掀了锦帐进来，正听到最后两句，紫兰笑道：“ 公主又淘气了，莫欺负哥哥。” 说着拿了薰好的衣服来帮她穿衣，云渺一边伸了手套进衣服里，一边歪了头道：“ 我可没有欺负灿哥哥，哎，家里姐姐哥哥这么多，为什么大家不住一起呢？” 她这里自发感慨，紫兰正弯了腰往她玉足上套羊皮软靴，闻言抿嘴笑道：“ 那敢情好，赶明儿咱们都住到公主殿下家去。”云渺穿好鞋下地跳了跳道：“ 大家都住一块儿，天天一处耍才热闹哩！” 紫兰笑着摇摇头，真是小孩儿话，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除了夫妻，哪能一直在一起呢。

　　那边芸枝笑向公主行了礼，赶紧拿了衣服来给林灿，林灿瞧妹妹穿的是樱花粉镶珠刺绣玫瑰花朵银鼠褂，指了芸枝手中的大红色箭衣，撇了嘴道：“ 不要这件。” 芸枝福至心灵，忙道：“ 奴婢这就回去换。” 赶忙回去取了一件樱花粉、一件天青色的，林灿自取了那件樱花粉的到屏风后去换上。这边琴音入画已端了热水来服侍云渺洗漱梳头，芸枝问：“ 公子爷是回屋洗漱，还是在公主殿下这里？” 林灿道：“ 不用麻烦，我同妹妹一块儿洗就好。” 漱了口，自拿了毛巾，在云渺洗过的海棠高底盆子里沾了沾，揩了脸。紫兰递了一个心型精致攒盒来，道：“ 灿公子搽点这玫瑰脂膏吧，这是公主殿下平素用的，冬天用再好不过的了。” 芸枝接过，林灿听的是妹妹用的，挖了一大勺涂到脸上，果然又润又香，芸枝笑道：“ 到底是公主殿下用的东西，闻着比香粉司的东西还要好呢。” 紫兰笑道：“ 公主给了好几盒我呢，芸枝妹妹喜欢，回头我让人送了去给妹妹。” 芸枝高兴道：“ 谢谢紫兰姐姐。” 几人正说着话，外面响起林娥萱瑛华的声音：“ 妹妹还没起吗？” 紫兰掀了帐帘，笑着说：“ 瑛公主萱小姐来了，殿下起了，马上好呢。” 二人进来，后面还跟着林彤，看到琴音正帮云渺梳头，林灿坐一旁看着。三人瞧她二人皆着一身粉色，越发粉装玉琢，金童玉女般，不由都笑。林娥萱道：“ 我们今天不同哥哥们一道，自个儿骑马去打猎呢，妹妹同我们一块儿去吗？” 云渺看地图早知这山下有一个村子，这维龙山的宫殿苑囿大半景点她早已逛过，可惜不是春夏秋季，见不到百花盛开禽鸟啾唧的美景，至于各种动物和打猎，她的兴趣并不大，她早打定主意要去这山下的村子里瞧瞧，当下道：“ 我和灿哥哥逛这里的园子，说东边有一个鹿苑，我们用过早膳就去那儿玩。”说着悄悄朝林灿使眼色，林灿会意，忙点头。瑛华林娥萱嘱托了几句：“ 多带侍卫，莫要走远，早些回来。”便带了林彤告辞了出去。那边宁王宣王容王都派人来问她今日行程，云渺自把那套说辞拿出来说了一遍，哄过三人。

　　林灿问：“ 妹妹，我们真要去看鹿吗？” 云渺神神秘秘凑到他面前，贴着他耳朵道：“灿哥哥，我们到山下去玩好不好？” “ 山下？” 琴音入画听到他俩嘀咕惊呼出来，忙道，“ 殿下，山下可不安全，遇着坏人猛兽怎么办？那可不是耍的，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去看鹿和猴子的好。再说了，宁王殿下可不会允。” 林灿见妹妹想去，忙道：“ 不碍事儿，我会保护妹妹的。咱们速去速回，管保哥哥们不知道。” “ 太好了！咱们赶紧出发吧，琴音入画，多带些碎银子。” 云渺兴高采烈地说。琴音入画二人互看一眼，怕再劝这小祖宗淘气偷溜出去可就不好，想着多带些禁卫远远跟着应不碍事，又悄悄派小宫女去告诉香姑姑一声，要是傍晚还没回就赶紧去禀告宁王殿下，这才放下心来。拿了披风来帮她系上。侍从牵了马出来，云渺不会骑马，同林灿共骑一匹，琴音入画每人一匹，后面是数位禁卫骑兵。云渺道：“ 找一两个此处的猎户来领路方好。” 琴音忙吩咐管事的太监去寻。

　　却说维龙山下的猎户刘护，巴望着明月公主来，好求得几两银子替老母看病，只公主皇子的銮驾哪是他这等小民能见的，好不容易昨日远远瞧着公主骑着豹子在林子里，可她身边都是贵胄公子和禁卫，他根本近不得身，今日已是第二日，想再过了明日，皇子公主们就返京，心中不由焦急万分。恰巧杂役房的小管事派人来唤他，见了面就道：“ 快快，赶紧的去后山道。” 刘护忙问：“ 出什么事了？公公。” 小管事道：“ 什么事？有位贵人要下山玩，让找个猎户领路，你小子忒好运，碰上这好差使，这可是几辈子求都求不来的。我可警告你，好好伺候着，若有怠慢差池，你全家几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刘护忙应声道：“是是是，小人一定好好办事，谢公公提醒。但不知是哪位贵人？” 小管事道：“ 贵人们的事，我们做奴才的哪知道，上头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哪还敢问这么多？” 刘护不敢再问，一路跟着小跑，远远看到一个年少俊美的贵胄公子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上，身前坐了个貌若天仙的少女，两人都穿着粉色衣服，就像从画儿里走出来的一样。后面跟了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俊美随从，另有数位禁卫。忙过去跪了磕头道：“ 小人拜见公子爷大人。” 却听那公子爷身后左侧的少年道：“ 你是这里的猎户？姓甚名谁？家中几口人？这里的山路你可熟悉？可有危险？山下的村子你可认得？” 刘护忙道：“ 回大人，小人正是这山下石头村里的猎户，名唤刘护，家有老母妻儿共四口人，这里的山路小人熟的很，必不会让大人们有危险。” 那少年骑马上前，朝那公子爷身前坐着的少女道：“ 殿下，是否可以出发了？” 那少女点点头。刘护惊听到他的称呼，这般风采又称殿下的除了那位公主还有谁？他心中狂喜，昨日虽远远看到公主但并不能看清公主的容貌，如果不是这少年的称呼他是万万认不出的，也万万想不到还能如此近距离地在公主身侧。他一路走着，如此天赐的良机，却迟迟开不了口，想堂堂男儿，连妻儿老母都养不活，真是枉为人子人夫人父，心中羞愧难当。又想这下山玩再上山，少说要一两个时辰，待寻个恰当时机再说。

　　这下山的路虽盘盘绕绕，但到底是皇家猎场，修筑得非常平整，半个时辰不到，他们已到山下，穿过一个山谷，前面山脚处，便可见稀稀疏疏的几处石屋和石墙。与她此前进京途中木家村世外桃源般的风景不同，此处一眼望去，多是砂石土堆，故而叫石头村，奇怪的是，杉木、铁芒箕倒生长旺盛的很。几个穿着兽皮做的袄衣带着兽皮帽的小孩子正在砂石上玩耍，远远瞧见他们这一行人，忙躲到石墙后，却又好奇地透过石头缝隙朝他们这边张望。

　　众人纳闷得很：这里荒僻的很，哪里有什么玩的，不知殿下要来此有何用意？林灿轻搂了云渺的小蛮腰，把自己的貂皮披风往她身上裹了裹，生怕把她冻着了。却听云渺道：“ 灿哥哥，我要下来呢。” 只得赶紧下了马，又抱了她下来。众人也赶忙都下了马。只见公主跑到砂石土堆处，摸摸杉树，又仔细瞧那蕨类植物。刘护垂手待立一旁。云渺问：“ 此处植株是否比别处茂盛？” 刘护忙道：“ 回殿下，确是如此。” 云渺道：“ 这里可还有什么奇怪的花木？” 刘护想了想道：“ 别的倒没有，只前面山坳里长了一片野玫瑰，每年春夏开的花是蓝色的，村人以为是妖祟不祥之兆，都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小人曾仔细瞧过，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 云渺道：“ 哦？你不怕？还是你不信？” 刘护道：“ 回殿下，鬼神之事，小人不敢不信，只小人从不做亏心事，故而也不怕鬼神降罪。” 云渺点点头，瞧这汉子五大三粗的，倒也粗中有细，还有几分胆识。望了望不远处的村庄，道：“ 此处土地不适宜耕种庄稼，你等缘何搬来此处？” 刘护面有犹豫，似在考虑该不该说实话。一旁琴音道：“ 但说无妨，我们殿下不会怪罪的。” 刘护这才跪地磕头道：“ 殿下恕罪，小人等原都是京郊的农民，只因家中田地都被那豪强地主兼并霸占了去，这才无奈逃到此处靠打猎为生，每月上贡些野味给山上的老爷们，勉强度日。” 琴音气愤道：“ 岂有此理？强占平民土地，按律不是要被罚吗？你们就没去报官？” 刘护道：“ 怎么没去？可...唉...” 长叹了一口气。云渺知道当然是报官没用，想不到苛政猛于虎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自古历朝历代都视土地兼并为国之大害，但土地问题究竟要如何解决，这里不是云泽，还要同几位哥哥商量了办才好。云渺并不说话，只唤了两个侍卫来，低声吩咐了几句话，那两个侍卫领命而去。

　　此时他们已步入石墙，林灿扶着云渺，琴音道：“殿下小心。” 那几个小孩子躲在角落里，其中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看见刘护眼睛一亮，喊了声“爹！”就朝他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刘护抱起他，云渺瞧见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原本愁苦的脸上瞬间挂满了慈祥快乐的笑容，心道：这些穷苦善良的百姓，再苦再累再受压迫都能忍受，因为他们心中还有一个希望，那就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相信他们的子孙终有一天能够带领他们走出厄运，就像摩西带领以色列人走出埃及一样，能够光宗耀祖，就这样一代又一代地寄予希望。可是如果有一天，糟糕的统治者逼得他们连小孩子都养不活，逼得他们丧失全部的希望，他们还会不会起来反抗呢？不过，眼前这幅慈父图显然打动了云渺，云渺朝入画道：“ 入画，把我们带的糕点都拿出来，分给小孩子吃。” 琴音入画忙从马背上取了包裹打开，里面装了好几盒子桂花糕、枣泥酥、茯苓饼等各式点心，原是怕公主路上肚子饿，他俩带着给她吃的。小孩子们一见吃的，又有熟悉的刘伯伯在，都围了上来。村民们见到有贵人驾临，都伏地而跪，生怕冲撞了。林灿道：“ 让他们都起来，不必惊慌，我们只四处瞧瞧。” 刘护上前去传话，村民们这才起来，一个个垂手俯首立在那儿。云渺看了看，这村庄莫约五六十户人家，家家皆是简陋土房，因是腊月，门檐下窗牖上挂了不少野兔獐子肉。

　　云渺问刘护道：“ 你家在哪里？”刘护不敢怠慢，忙领了去，正是村头第一家。刘护媳妇儿刘嫂子跪迎在地上，屋里不时传来咳嗽声。云渺道：“ 快起来。” 刘嫂子起身，刘护道：“ 还不赶紧去烧茶。” 刘嫂子应了声就进屋去烧茶，琴音上前笑道：“ 大嫂不用忙，可不敢给她乱吃东西。” 刘护夫妻二人局促不安，茅屋草舍，家中并没有能招待客人的东西。云渺进了屋，屋内虽简陋倒也整洁，她同林灿好奇地瞧了瞧农家炊具用具，里面又传来咳嗽声，云渺问：“ 可是你母亲生病了？” 刘护跪地道：“ 老母卧床不起，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云渺掀了帘子进去，只见一老妇病歪歪躺在土炕上，欲向她磕头行礼，忙道：“ 老人家不必多礼，快快躺下。”云渺料是没钱请郎中，忙吩咐琴音取了二十两银子给刘护，刘护同他媳妇儿忙跪下磕头拜谢，云渺扶了起来，瞧屋内实无立脚之处，对老妇说了句：“ 老人家安心养病。” 便出来了。见外面的村人还老老实实站在那儿，云渺吩咐刘护道：“ 你去把村中青壮都叫来。” 那刘护办事颇为得力，一会儿功夫就已召集了村中壮丁，因是冬日，又值冬狩，闲杂人等不许进山，这些猎户大多闲在家中，站了两排，约莫五六十人。云渺道：“ 里正是谁？” 刘护躬身道：“ 回殿下，原来的里正前几天病死了，新的里正上头还没任命。” 村民们跪下道：“ 小人们愿意推选刘猎户做里正。” 原来这刘护为人豪爽仗义，又是个忠厚之人，村民们很信服他。云渺当下任命刘护为新里正，把带来的碎银子都分了给村民，又着琴音入画取了纸笔一一重新给这些村民登记入册。林灿奇道：“ 妹妹这是做什么呢？” 云渺笑笑道：“ 灿哥哥莫急，等哥哥们来了就知道了。” 琴音急道：“ 殿下忘了是偷跑出来的吗，叫几位王子殿下知道，可是要罚的。” 云渺歪了歪头，道：“ 才不会呢，哥哥们会高兴的。” 众人皆纳闷儿，不知公主此举用意，云渺却是胸有成竹地到处看看植株河流，还蹲下用手摸摸砂石土堆。

　　原来云渺记得古书上有言“草茎赤秀,下有铅”、“草茎黄锈,下有铜器”、“山上有葱，其下有银；山上有薤、其下有金；山上有姜，下有铜锡”、“山中有玉者，木旁枝下垂”，料得此处十有八九有金矿和铜矿，这才急令人通知宁王等。其时开采之金多为平地掘井的砂金和大浪淘沙的水金。无论是“颗块金，即穴山或至百十尺”凿岩辟石，穴山破洞取砂金或“以水浸入，磨成细粉，仍贮以木桶浸之。用杨梅树皮渍搅数次，石粉浮而金粉沉，乃用金盆如洗银法洗之”取水金的开采都是浩大的工程，《诗经》有言“披砂复凿石，矻矻无冬春”说的便是开采金银无论天寒天暖都要照常进行作业。显然，这群山民可充做矿工，他们的生活会因此得到很大改善。不过采矿是有风险的，还需要做很多安全、环保方面的措施安排。

　　不过片刻，就见铁骑旌旗浩荡而来，当先三人正是宁王宣王容王，小民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都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宁王急下了马，一把将云渺抱住，仔细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直见她确实无碍，一颗心方落下。宣王也忙下了马，快步走到她身边，道：“ 妹妹没事吧？” 容王在后面也忙问：“ 妹妹可好？” 原来云渺令两个侍卫传话，只说她在山下石头村等哥哥们，让哥哥们找几个采矿匠人带了来，三人生怕她出事，快马加鞭而来。林灿忙道：“ 妹妹安全的很呢，哥哥们不用担心。” 容王道：“ 灿兄弟怎可胡闹？这山路陡峭又有猛兽出没，怎能私带了妹妹下山玩儿，这万一...” 林灿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云渺忙道：“ 不怪灿哥哥，是我央着下山玩儿的。” 云渺自把她的发现说了一遍，宁王宣王等大为兴奋，云渺提议此处开采所得之利全用于赈灾济贫恤孤养老之民生，至于怎么做，她只需令陶清复制一份云泽的详细操作手册给他们就行了，接下来有关实施的具体操作自有几位哥哥责成有司管理，用不着她操心。宁王宣王等皆欣然从之。看看日头不早，已快至午时，料云渺半日没喝水没吃东西，怕她饿着渴着，吩咐了相关官员几句，便启程回去。宁王用帕子揩了揩她沾了灰的小手，抱了她上马，把她整个人几乎都裹在他的披风里，把她的小脑袋按在胸前，一双猿臂更是紧搂着她的小蛮腰，云渺乖乖抱着哥哥的腰趴在他胸前，觉得有哥哥真的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事。后面跪了一地的村民和留守的侍卫，刘嫂子高兴地悄悄同刘护道：“ 这下可好了，娘有钱看病了，听公主殿下说这山里要开采金矿，咱们有活儿干能赚钱了。”刘护也是满脸喜色，原抱着必死的心，如今不仅不碍事儿，还白得了银子又多了活儿还成了里正。家去免不了要告诉一声他老娘听，她老娘听的她见的那位仙女儿般的贵人就是她曾奶过的小公主，直呼阿弥陀佛，可见上苍有眼，一家人同石头村合村老少都感恩戴德供了公主的长生牌位早晚磕头敬香不提。

　　冬狩回京，众贵族皆满载而归。仅上贡给云渺的就有：凡山物粗粗（虎、狼、麋鹿、獾猪之类），海物噩噩（江豚、海马、鲟黄、鲨鱼之类），陆物痴痴（猪必三百斤，羊必二百斤，鸡、鹅、凫、鸭之属，不极肥不上贡），水物（凡虾、鱼、蟹、蚌之类，无不鲜活），羽物毨毨（孔雀、白鹇、锦鸡、白鹦鹉之属），毛物毧毧（白鹿、白兔、活貂鼠之属），洎非地（闽鲜荔枝、圆眼、北苹婆果、沙果、文官果之类）、非天（桃、梅、李、杏、杨梅、枇杷、樱桃之属，收藏如新撷）、非制（熊掌、猩唇、豹胎之属）、非性（酒醉、蜜饯之类）、非理（南诏蜜唧、雪蛆之类）、非想（天花龙蜓、雕镂瓜枣、捻塑米面之类）之物，无所不集。这一大堆贡品，既占地方，费粮食，还要着人照料，凰宫中统共十几人，忙的是鸡飞狗跳。云渺令香姑姑便宜行事，或放生，或送了后妃公主，或赏了下人，只特特把那两对孔雀鹦鹉命人给林娥萱送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