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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维龙山冬狩 ...

  •   冬狩之日午时三刻,诸皇子公主、王公大臣车驾出发往维龙山,羽葆宫扇,旌旗巾幡。一路百姓小民,莫不遥观。约莫行了两个时辰,方至维龙山,但见崇山峻岭,上有云气,浮浮冉冉,红紫间之,人言王气,龙蜕藏焉。此诸葛亮所说 “钟山龙盘,石头虎距,此帝王之宅。” 其间奇珍异木,飞禽猛兽,数不胜数。宫阙亭台,朱甍碧瓦,鳞次带续。

      有五柞宫,宫前有五柞树,皆相连三人可合抱,上面的枝叶荫覆数十亩。五柞宫西面有一座青梧观,观前有三棵梧桐树。树下有两枚石骐驎,石骐驎的头有一丈三尺高。东边的石骐驎左前脚断了,断的地方呈像血一样的赤红色。见过的老者都认为这石骐驎是神物,其断的地方连着经脉才有血迹。

      有曜怡宫,筑有兔园。园上有百灵山,山有肤寸石、落猿岩、栖龙岫。又有雁池,池间有鹤洲凫渚。其诸宫观相连,延亘数十里,奇果异树、瑰禽怪兽毕备。历代先皇皆喜与宫人宾客,弋钓其中。

      有昆明池,池周回四十里,明宗皇帝所造,用来教习水战。现如今水上养了菱角、荷花之类的水生植物,水中则养了各种鱼,水下可产莲藕。夏秋可来此赏荷品尝莲子莲藕。冬天可来此观看打鱼:渔船上千艘,鳞次栉比地排列在池面,有的用罱夹,有的用罛扣,有的用簎罨,有的用撒,有的用罩抓,有的用网抬,水都泛起泥浆,浑浊得像土浆一样。鱼进入到网里像是进了监狱一样,被漏出网的鱼就张着嘴吐着气,哪怕是一寸的小鱼,俱浮出水面。捕鱼结束后把渔船集中起来分配所获之鱼,红鳃白肚满满一船,满载而归。这些鱼先选了供诸陵庙祭祀,再选了分送皇宫及京城诸贵族家,其余的全拿到上京集市上去卖。昆明池上有玉石刻的鲸鱼,每到打雷下雨的时候,常能听到那鲸鱼的鸣吼声,看到它鬐尾摆动的样子。听说遇到干旱时节,来此祭祀祈雨,是最灵验不过的了。云渺听着老宫人讲这些传说故事,暗想要是阿离在这里不知有多么好玩呢。

      有太液池,池边皆是雕胡 、紫萚、绿节之类。菇之有米者,上京人谓之雕胡 ;葭芦之未解叶者,谓之紫萚;菇之有首者,谓之绿节。其间,凫雏、雁子布满充积,又多紫龟、绿鳖。池边多平沙,沙上鹈鹕、鹧鸪、鵁鶄、鸿鶂,动辄成群。池中有鸣鹤舟、容与舟、清旷舟、采菱舟、莲女舟。

      太液池西面有一个池子,名孤树池。池中有洲,洲上有一株煔树,六十余围,望之重重如盖,故取为名。云渺甚喜此处,因此处有庄子“凌太虚,入广漠,而求之无何有之乡”之境,又有“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之感,宁王亦长啸曰:“ 可逍遥寝卧其下也。”

      池边有临池覌,此观所建独特之处在于有许多木栈道和阁楼,凌空架起,大有腾云驾雾之势,又有万顷松林杂以各色树木。遇云蒸霞蔚之时,人在木栈天桥上行走,真如仙人般。喜的云渺拉着宁王的袖子扭皮糖似的要住这里,一旁林娥萱、林灿也都嚷嚷着要住这儿,宣王、容王瞧他们这里热闹,也都忙过来说:“ 既然妹妹喜欢,干脆咱们都搬这里来住,兄弟姊妹们聚一处才热闹。虽说这里临水冷了些,叫奴才们都围了帘幔屏风,床椅上铺上大毛褥子,地上铺了毯子,屋内多烧几个炉子,必定暖和。” 众人都拍手称好,一时有着人去通知瑛华的,玫华因侍母疾没来,有令宫女太监来各处收拾的,有令捧了各式帐幔衾褥洗漱吃用物什来的,皆一事一职,专人负责。

      三楼七个屋子,皆以自然之景一字命名:风、云、星、月、霞、雨、雪,瑛华要了月阁,林娥萱要了霞阁,云渺要了星阁,余下的宁王、宣王、容王、林灿分别住了云、风、雨、雪四阁。每间屋子檐廊下都挂着一排金色的小铃铛,清风过时,叮当作响。各人所带侍女太监都住在一楼、二楼,吃饭都在一楼大厅内。侍女卷了厚厚的星纹缎帘,室内温暖如春,进门先是一个紫檀云母镂空屏风,挂了画眉鸟笼子,散放着几盆紫色蝴蝶兰,精巧妖娆,如振翅欲飞的蝴蝶。倒令云渺想起诗句:东家蝴蝶西家飞,白骑少年今日归。绕过屏风,是一个雅致的小厅,地上铺了厚厚的长毛毯,凡坐垫、靠背、引枕皆是色彩艳丽带着流苏的锦缎,案上摆放着星形白色烛台,瓶中插了几束粉色满天星,墙壁上镶嵌的是繁星闪烁的星空图,花鸟屏风后是挂了水晶帘和和红罗锦帐的紫檀镂雕千工拔步床,这种拔步床有窗有回廊,如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床很大绕着走需百步,上面皆是繁复的雕花和精致的绘画。

      云渺正好奇看着上面的每一个雕刻所展现的精妙故事,有鸳鸯戏水、金鸡玉兔、双龙戏珠等,忽地听到一个声音道:“ 怎的妹妹的屋子比我们的都好看?” 正是林娥萱和瑛华,二人分别看过自己的屋子,携了手来看云渺,说话的是林娥萱,瑛华笑了道:“ 你这促狭的,妹妹可是让你先选的。” 林娥萱拎了画眉鸟笼子逗那画眉,又指了那桌上粉色的满天星道:“ 旁的不说,单这两样咱们都没有,这却是为何?” 她的贴身侍女菱枝忙唤了个专看守此处的老宫人来问,那老嬷嬷满脸褶子,进来便要磕头,云渺怕老人家闪了筋骨忙令菱枝扶了她起来,菱枝这丫头倒是个伶俐的,扶了老宫人起身,笑问她:“ 嬷嬷,我家小姐夸这屋子布置得好呢,我找您老来问问。” 老宫人道:“ 这屋子原是兰妃娘娘住的,兰妃娘娘每年夏天都来这里住两个月消暑,里面摆设都照着从前的样儿,几十年了,再没人住过,宫人们只每日来打扫,因公主殿下要住,这才开了门。这花儿、鸟儿是国舅爷吩咐摆了的,说是殿下见了必欢喜。” 因听说是祖父明宗皇帝的宠妃兰妃娘娘所居,瑛华林娥萱脸上都有些好奇,倒没注意末一句。赏了些银钱给那老宫人让她退下。

      林娥萱神神秘秘凑到云渺、瑛华二人跟前道:“ 你们听说过那兰妃娘娘的事吗?” 兰妃是明宗晚年最宠爱的妃子,乃是辰国宗室女,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为和亲而至,谁知明宗皇帝对她一见钟情,宠冠六宫,在她生下儿子后明宗甚至一度欲废后,所幸有一帮老臣死谏,彼时的皇后正是云渺父亲瑛华父亲林娥萱母亲的生母。后来两岁多的小皇子夭折了,兰妃伤心欲绝而亡,兰妃的父兄认为是皇后害死了女儿和外孙,陈兵洛水河畔,两国战事一触即发,史称兰妃之乱。不久皇后薨逝,双方休战。自此以后,明宗退位于嫡长子云渺父亲,诸事不再过问,只一心修道,一日,伺候他的婢仆道童晨起发现他已坐化。这是正史记载的事情。

      云渺奇道:“ 难道这里有什么故事不成?” 瑛华拉了她两个坐到铺了熊皮褥子的榻上,各塞了个靠枕给两人,又令侍女倒了热茶来,方舒舒服服靠着说:“ 好了,萱丫头,现在可以说你的故事了。” 林娥萱道:“ 偏瑛姐姐爱听故事却不说。” 瑛华笑道:“ 这深宫内幕我知道的哪能比妹妹多呢,好妹妹,快说吧。” 云渺也在旁支着颐央求道:“ 好姐姐,快说吧,再不说,等会儿要用膳了。”林娥萱这才正了正脸色,屏退左右,道:“ 你们知道当年兰妃娘娘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瑛华道:“ 不是病死的吗?” 林娥萱摇了摇头,道:“ 被人活活闷死在摇篮中。” 云渺瑛华都不由“啊”地叫出声,想到一个可爱无辜的小孩子被人这样害死,有些毛骨悚然。林娥萱道:“ 你们认为是谁派人动的手?” 瑛华道:“难道是那人?” 她不便说出那人名字,云渺知道她指的是明宗的皇后—她们的皇祖母。林娥萱道:“ 不是。” 瑛华道:“那是谁?” 半晌,林娥萱道:“ 是兰妃娘娘动的手。” 瑛华大惊,失声道:“ 她为何这般狠毒,杀死亲生儿子?” 云渺心中已猜了个大概,遂道:“ 她并不想这么做,可是只要这个孩子活着一天,辰国就会以助他登基为名发动战争,云国将会在兄弟阋墙的斗争中四分五裂。而百姓将陷于连绵不断的战争中,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林娥萱给了云渺一个点赞的眼神道:“ 妹妹真聪明!” 瑛华道:“ 这么说,兰妃娘娘也不是病死的,而是伤心于亲手杀死儿子所以自杀身亡?” 林娥萱摇摇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刚刚所说的乃是娘亲亲眼所见,她也是因贪玩误入兰妃娘娘宫中恰巧碰见了那一幕。” 云渺冷声道:“ 不是自杀就是被皇祖父杀死的。” 瑛华林娥萱惊道:“ 她不是皇祖父最宠爱的妃子吗?” 云渺道:“ 任何一个合格的君王,在江山美人之间,永远会把江山放在第一位。明宗皇帝也算是个英明的君主,他的宏图伟业就包括让这个身具云辰两国皇室血统的小儿子将来有一天统领两国,君临天下。即便兰妃的儿子不死,明宗皇帝驾崩前也会令人杀了她殉葬,杀母取子才不会有将来外戚干政之隐忧,他会为他的这个孩子扫平障碍。” 林娥萱瑛华听的目瞪口呆,呆呆道:“ 如此说来,皇祖母也是被那个人杀死的?” 云渺摇头道:“ 皇祖母是自愿死的。兰妃母子已死,继承皇位的威胁已除,皇祖父老迈,父皇和皇叔羽翼未丰,辰国大兵压境,最好的选择就是为国捐躯,这是她身为皇后和国母的尊荣。” 三人一时都不作声,唏嘘不已,震惊不已,好像一下子都长大了些,原来现实的世界是如此的残酷,华美的皇宫平和的表象内藏着无数血腥的秘密。云渺心中一动:芊妹妹病的蹊跷,死的太快,这里会不会也有秘密?可惜这个念头很快被她打消:怎可处处猜疑他人?草木皆兵?林娥萱、瑛华却是听了这些真相有些害怕,心道:原来皇室女子生来就是牺牲品啊!这是她们知道的,不知道的还不知有多少呢,想想史书上历朝历代公主后妃,有几人能善了?再大的泼天富贵,再是金枝玉叶,还不是一颗政治和权力的棋子?二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往云渺处依偎着更近了些,嘴里道:“ 好可怕!好可怕!”

      正说着,帘外传来声音:“ 什么好可怕啊?” 只见林灿绕过屏风进来,后面跟着宣王、容王,林灿见云渺三人正依偎在一处,以为她们是怕这皇家猎场里的猛兽,忙跑过去道:“ 妹妹莫怕,我们都住在隔壁呢,况下面都有禁卫守着,这里离猎场还有些距离呢,那些可怕的野兽进不来的。” 林娥萱道:“ 谁怕那些畜生了?我们刚是在谈...” 瑛华忙抢了话道:“ 刚刚我们在讨论几位哥哥明天谁猎的猎物最多。” 林灿道:“ 我明明听你们谁在说可怕的。” 瑛华悄悄捏了捏林娥萱的手,林娥萱反应过来,忙道:“ 是呀是呀!妹妹不会骑马射箭,我和瑛姐姐也要参加打猎,妹妹害怕了,怕我们有闪失,才说可怕的。” 云渺只好配合她们点点头做了个害怕的可怜样儿,林灿只觉的妹妹粉装玉琢画儿般乖乖坐在那儿,又可爱又惹人万分怜爱,忙挨到她身边坐下,道:“ 妹妹,哥哥会保护你的,你不用怕。” 又问她:“ 妹妹想要什么猎物吗?哥哥给你猎?” 瑛华笑道:“ 瞧我们灿兄弟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林灿小脸儿一红,结结巴巴道:“ 瑛姐姐想要什么,我,也给猎。” 瑛华只笑不语。宣王、容王气定神闲地坐那儿饮茶,容王道:“ 果然妹妹这屋子布置得好,妹妹的茶也好。” 林娥萱道:“ 哥哥们来,怕不是专门饮茶的吧?” 宣王道:“ 自是来看看妹妹们住的可舒适?明儿个打猎可有想要的猎物?” 瑛华林娥萱忙摇头道:“ 我们自己想捉呢,不劳哥哥们费心。” 宣王、容王、林灿三人俱都望着云渺,云渺想了想自己并无想要的猎物,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那边瑛华林娥萱早兴高采烈地说着自己明日要猎的猎物,宣王、容王略坐了坐便要告辞,可巧几人的侍女瑞芝红绫在门外禀:“ 正要找几位殿下呢,晚膳时间到了,传膳的公公让奴来问,几位殿下是在屋里用呢,还是到一楼大厅去。” 林娥萱拉了云渺瑛华道:“ 呀,快要饿死我了,我们去大厅吧,人多热闹。” 宣王、容王见几位妹妹都去大厅,忙道:“ 去大厅。” 瑞芝红绫忙去吩咐。几人出了屋子,云渺道:“ 我们喊宁王哥哥一块儿去吧!” 她隔壁云阁住的就是宁王,只门窗紧闭,门口并无侍从,几人正奇怪间,那门突然开了,云渺林娥萱原靠着门,林灿忙拉了林娥萱,云渺跌入一个人的怀抱,只闻到淡淡的龙涎香,跟着便是一个柔和的声音:“ 怎的这般不小心,摔着了怎办?” 正是宁王,宁王已换了衣服,宽袍广袖,墨发披肩,越发显得丰神俊逸,神采不凡,原来宁王素有洁癖,沐浴时不喜人服侍,故而刚才他们并未见到侍从。几人伸头往里一瞧,这云阁布置与他屋又不同,只云帐、云幄、云幕,中间一孔雀蓝釉夔龙三足鼎,里面贮了几把沉香。简朴之极,直如神仙清修洞府。云渺暗道:此处正衬得哥哥风姿清逸,俊朗绝俗,其他人是万万不配住这里的。又想,若无相大师同玉真住这儿,想必也是衬的。不由跺脚暗恨没请那两位来,不过,他二人爱清净,怕是请了也不来的,如此一想,心下倒也释然。突然想起:昨夜送给无相一幅画,今天上午那送画的宫人该是回来了,自己倒忘了问。

      云渺心里正想着事儿,宁王却是携了她的手,几人直往一楼去。待到一楼,厅外已是黑压压跪了一地,紫兰紫蝶琴音入画瑞芝红绫等正侯在门口,见了他们忙行了礼回禀:“ 外面都是上林苑中的宫人,来给几位殿下请安的。” 因宣王在几人最前面,遂道:“ 这边正要用膳,叫他们平身,赏些银钱,都散了吧。” 管事的太监早带着大把铜钱出去赏给众宫人,众宫人磕了三个响头方欢天喜地的散了。又有两位老嬷嬷乃是伺候过明宗皇帝的宫女,三位老太监乃是伺候过云渺父皇的,要进来给几位小主子请安,管事的太监忙来回禀,几位皇子皆道:“ 既是伺候过皇祖父和父皇的老人,且让他们进来。” 几个老宫人进来便磕头,老泪纵横:“ 此生还能见到皇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几位小主人,老奴等死可瞑目了。”几位皇子忙令人扶了起来,说了些宽慰话又赏赐了些金银,这才令人好生搀扶了回去。众人看到他们斑白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彷佛就看到了他们堙没在这深宫中的岁月,能够活得久的人,知道的秘密必然不少,而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越多,他就会活的越短。这两者之间是个悖论,懂得平衡的人并不多。

      厅内热闹的很,隔了屏风,云渺瑛华林娥萱坐在一处,另有几桌是随行的贵族小姐。屏风之外,则是众王孙公子、随行的大臣将军。众贵女皆来拜见公主,一时莺莺燕燕,环佩叮当,林娥萱拉了一个十五六岁美貌少女的手高兴道:“ 怎的姐姐回来了事先也没告诉我?同叔叔一块儿来的吗?” 那少女娇声道:“ 正是前两天才到京城,原想着去看妹妹,父亲大人说妹妹在宫里,又说冬狩你肯定去的,这才央着表哥一起来的,想着给妹妹惊喜呢。” 林娥萱道:“ 姐姐住哪里?” 那少女指了旁边桌上一个着水红绫袄正同邻桌说话的少女道:“ 同许家珠姐姐住一处。” 林娥萱道:“ 姐姐何不搬来同我一块儿住,我屋子大着呢,又暖和,且姐妹们晚上一起睡说说话也是好的。”林娥萱因下午听了那些个宫闱内幕,正有些害怕,瞧见自家堂姐林彤,死活好赖地拉着。林彤心道:这京中贵族相互联姻免不了都有姻亲关系,姑丈虽是珠姐姐婶娘的弟弟,但终究不比这嫡亲血脉,遂起身笑道:“那自然好,我同珠姐姐说一声,若珠姐姐同意,我就搬去同妹妹住。”林娥萱按着她的手,笑道:“ 姐姐别急,快来见过瑛姐姐、月妹妹。” 那林彤转了身笑吟吟便欲再拜,瑛华云渺俱拉住:“ 都是自家姐妹,无需多礼。”瑛华笑对林娥萱道:“ 偏你淘气,人家刚刚才来拜过,怎的又捉弄人家。” 自偏过头去对林彤道:“ 姐姐不用理这个泼皮辣子,且坐这儿一处吃酒玩耍。” 林娥萱笑道:“ 刚才一堆人围着来拜,谁瞧得见是谁,虽说小时候大家都一起玩过,这许多年不见,我怕瑛姐姐认不出彤姐姐。” 瑛华拉了林彤的手笑着说:“ 不是听你们两个在一旁嘀嘀咕咕,一时还真认不出呢,彤姐姐不是七八年前去了华国外祖父家,何时回京城的?中秋节宫中办的赏菊宴没有见到姐姐?姐姐怎么一去这么多年?叫我同萱妹妹好生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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