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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大慈恩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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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卯时末时,太妃身边的大太监顺公公便带了宫女太监来了,见云渺已经起身洗漱过,顺公公先给云渺磕了头,方笑着说:“ 太妃娘娘吩咐老奴多等会儿,想这天寒地冻的,殿下该多睡会子,不想殿下已起来了。” 香姑姑笑道:“ 我们殿下早起身了呢,说太妃娘娘是长辈,万没有让长辈等的道理,又说进庙祈福原该早着去,方显得虔诚。” 顺公公忙道:“ 姑姑说的是,谁不知公主殿下最是个知礼的。” 说着掀了绣帘伺候着云渺上了车辇,里面皆备着暖炉花瓶香鼎茶水,边道:“ 玫公主那边已着人去了,等殿下到了秋禧堂,想必玫公主也到了呢,早膳那边也备好了,太妃娘娘说等着殿下、玫公主到了一块儿用呢。” 云渺点点头。
等到了秋禧堂前,只见三进轩敞的红檐绿瓦屋子,庭前数棵高大繁茂的椿树,并植着忘忧萱草,一时倒令云渺想起庄子名篇《逍遥游》中那“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逍遥于天地间的大椿,以及唐伯虎的诗句:漆园椿树千年色,堂北萱根三月花。史太妃、许太妃早扶着玫华出来迎,云渺忙过去同玫华扶着两位太妃进了暖阁,方行礼道:“ 给两位老祖宗请安!” 史太妃揽了她入怀,笑对许太妃道:“ 天下间竟有这般标致的孩子!真真可人疼!” 许太妃笑道:“ 姐姐说的是!小人儿人虽小,可懂着礼孝顺着呢,多亏着她时不时想着我们两个老婆子,送些吃食礼物来,前些日子还着人送了话本子来,说是给我们解解闷儿,就是嫡亲的孙子孙女儿怕也没有这般贴心的。” 史太妃道:“ 正是呢!要是明宗皇帝还在,看到公主殿下必也是高兴的,我看公主殿下龙额丰颐,凤目隆佳,同太庙里太祖皇帝的画像倒有几分像呢!”许太妃把云渺揽到怀里细细瞧了瞧,道:“ 想当年,我也曾随侍明宗皇帝祭祀太祖皇帝,瞻仰过太祖皇帝的圣颜,太祖皇帝的风姿真真是无人能及!不想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明宗皇帝宾天也有四十年了。” 说着不由落泪,史太妃也不由落泪。两位太妃都是明月公主祖父明宗皇帝的妃子,十五六岁就进了宫,未料进宫不过两三年,明宗皇帝就驾崩了,虽承龙恩雨露,并没有一儿半女,就留在宫中奉养天年,二人清心寡欲、吃斋念佛,并不过问前朝及宫中之事,如此,合宫上下对这两位太妃倒有三分尊敬。
云渺和枚华忙拿了宫女递过来的干净帕子,娇嗔道:“ 老祖宗快别哭了,早晨化好的妆可要花了呢!” 史太妃和许太妃的尚宫同喜同福也忙道:“ 可不是,太妃娘娘现有着两位公主这般如花似玉的孙女儿,今儿个两位公主还陪着您去大慈恩寺礼佛,正该高兴呢,怎的反落泪了?” 史太妃、许太妃忙擦了擦泪,笑道:“ 人年纪大了,就变得同小孩儿般,爱哭爱笑的了,快快把早膳端过来,小人儿最经不得饿的。” 顺公公那边早命人端了膳食到刻着五蝠捧寿松鹤同春的紫檀木矮炕桌上,同喜同福又忙着替两位太妃净面重整妆容。云渺瞧早膳倒也丰盛:珍珠翡翠圆子、红枣银耳羹、羊乳蒸云腿、鲍鱼燕窝粥、枸杞梗米粥、皮蛋瘦肉粥、南瓜粥、田园时蔬粥、绿豆糕、豆沙煮饼、茯苓糕、糟鹅掌鸭信、糟香鹌鹑、糟银鱼 、腌黄瓜、腌萝卜、玫瑰腐乳等。云渺喝了两小碗粥,因太妃这里的糟鹅掌鸭信好吃,不免多吃了两块。玫华吃了一碗珍珠翡翠圆子、一碗鲍鱼燕窝粥、两块点心。太妃只略用了些红枣银耳羹、田园时蔬粥。
用完早膳,已是辰时,方带了宫女太监登了车辇出了宫门往大慈恩寺去。两位太妃各乘一辆十二人大轿,云渺和玫华共坐一辆翠盖朱缨八宝车,然后史太妃的八位宫女八位太监、许太妃的八位宫女八位太监、玫华带的四位宫女四位太监、云渺带的琴音入画都在后面乘了车,并有皇家仪仗、禁卫,羽葆宫扇,旌旗巾幡,锦绣香烟,赫赫扬扬。那街上的人见是宫中的太妃去烧香,都站在两边观看,两边屋宇楼阁也都大开门窗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更有那一众妇女闺阁伸长了脖子,窃窃私语,羡慕不已。虽是黑压压一街的人,却是鸦雀无闻,只闻车轮马蹄之声。那史、许两家的小厮从太妃的车驾一出宫门早飞报于主人知晓。
半个时辰不到,已到了大慈恩寺门口。只听钟鸣鼓响,主持方丈圆通大师早执香披衣带领众僧人在路旁迎接。史、许两家并他们姻亲也都率儿孙侯在路旁。太妃的轿子过了山门,远见了左右钟鼓楼及双手施禅定印,结跏趺坐于莲座上的金光大佛像,忙命停了轿。史、许两家家主忙率了子弟上来迎接。等过了天王殿,早有两家夫人率媳妇儿姑娘来迎,正值云渺玫华下车,天王殿里都被丫鬟婆子围得水泄不通,边角上站着一溜小厮仆从听候里面差遣禁止外面闲人进入。云渺大呼无趣,早知这么大阵仗还不如私下偷偷过来。玫华因昨夜照料母亲睡得宴早晨又起得早,颇有些精神不济。
众人随着太妃一路行,但见苍松入云,古碑如林,大雄宝殿气势恢宏,殿前两棵千年古松,粗可双人合抱,枝桠横出,树冠蓊郁,旁边空地亦散缀着罗汉松、马尾松以及扁柏。虽在闹区,却有深山古刹之感,难怪此处游人不绝、香火鼎盛。殿中供奉三尊大佛,每尊高一丈六尺,十八罗汉每座高九尺,大佛莲花座前并有二十四诸天雕像,大殿四周斗拱内安放五十六尊罗汉,约三丈高,一张古色古香装金供桌供放在大佛前,供桌两旁安放有千佛灯长明灯,大钟、磬、鱼、鼓等法器做工精细,式样别致。梁架上悬挂着的皇帝亲笔题写的“心印毗昙”牌匾,照壁上有刻着的诗句:诸天听法苍茫际,宝殿庄严观自在。梵宇宏开诸方礼赞,佛光普照万福来朝。
殿中梵音缭绕、鼎焚檀香,太妃携了云渺、玫华往大鼎内贮了三把香,在佛前各磕了头,方往后面禅房静室而去。待净了手换了衣,坐定,焚了香,小沙弥奉了茶,方宣史、许两家子侄来见,两家子侄早侯在禅房外,黑压压站了几排。云渺、玫华皆欲回避,两位太妃笑道:“ 都是一家子,正要让他们来拜见公主殿下呢!” 隔着竹屏,史、许两家子弟鱼贯而进拜了太妃、公主。太妃笑道:“ 哪用的着这么多人,大人们想必各有事忙着呢,你们媳妇儿管着一大家子素日里也不得闲,且都散了家去吧,留几个字写的好的孙儿孙女替我抄经即可。” 史、许家主皆跪着道:“ 侄儿们求太妃娘娘训诫,也好教育子侄!”太妃道:“ 我们两个老婆子哪里懂得那些大道理,只知道:敬天乐命、修身寡欲、侍君以忠、侍亲以孝。各大家族都有老祖宗留下的族规家训,但凡子弟能做到其中十之三四,必能明哲保身,进退自如。我看现在好多大家子越发一代不如一代,这都是己身不正且不能庭训子弟之过。你等切记:盛极必衰,荣极必辱。合家宗族上下,唯以修身读书为第一要务,方能为陛下分忧,不堕百世之家业。” 史、许家主唯唯称诺,带着一大家子恭谨退下,另有留下抄经的公子小姐自有小沙弥带了去禅院。
同喜同福进来禀告:“ 太妃娘娘!圆通大师要进来给您请安!” 太妃道:“ 快快请进来!” 这圆通大师乃是得了明宗皇帝亲封的大和尚,今上也颇多礼遇,并不敢怠慢,忙起身迎。只见一个须发皆白,披着锦襕异宝袈裟,拄一根九环锡杖的老和尚领了两个小沙弥进来,捻着念珠合十笑呵呵道:“ 阿弥陀佛!老祖宗身子福宁康健!” 太妃笑道:“ 大师你好?” 圆通大师笑道:“ 托老祖宗的福,老和尚身子康健的很。老祖宗今日还带了两位贵人来,听说那位衔玉而生的小公主也在,老和尚特来拜拜。” 史太妃笑道:“ 正是两位公主呢,陪老婆子来礼佛。她两个小人儿的,可当不得大师的参拜。” 因唤了云渺玫华从竹屏后出来,搂了云渺在怀,圆通大师忙双手合十笑道:“ 阿弥陀佛!公主殿下好哇!” 云渺瞧他慈眉善目的,忙也双手合十回礼,笑道:“ 和尚爷爷好!” 圆通大师听她称呼很是高兴,又近前细瞧了她一番,啧啧点头,半晌,方道:“ 公主殿下龙章凤姿,倒有几分像当年的太祖皇帝!” 史太妃笑道:“ 我也瞧着有几分像,公主殿下原就是个福泽深厚的,想当年她出生的时候就天有异象。” 云渺奇了,想难道明月公主出生像汉高祖出生一样其母梦见有龙入怀?可见,有些事,还是只有这些老人长辈们知道,不管真不真,忙好奇问:“ 老祖宗、和尚爷爷,我出生有什么奇特的吗?” 许太妃道:“ 殿下出生的时候,这上京城里连绵多日的雨一下子就停了,天空中金光四射,出现祥云彩虹,百鸟云集在皇宫上空唱歌跳舞呢。” 史太妃道:“ 是呀!我还记得当年的奇观呢,只你父皇后来下令不许宫人提及这些事,这些年,宫中的老人或死或遣散,故而知道的人越发少,恐怕殿下自己都不知道吧!” 云渺点点头,想怪不得也没听香姑姑说起过。圆通大师托了紫金钵盂,上面垫了黄色抄了经文的锦缎子,笑道:“ 殿下的宝玉可否给老和尚瞧瞧?云游来的僧友们和徒子徒孙都在大殿里候着,想瞻仰瞻仰殿下的宝玉,好沾沾福。” 云渺笑点点头,琴音忙过来替她取了那金螭璎珞宝玉,用帕子包了放于紫金钵盂内,但见霞光四溢、七彩晶莹,圆通大师战战兢兢捧了那紫金钵盂去前殿给众和尚瞻仰,琴音自跟了去。
这边同喜同福料着午膳时间已到,忙命小沙弥传膳,皆是素斋,味道还不错,太妃见云渺二人吃得津津有味,方放了心。用完膳,顺公公回禀:“ 圆通大师送还殿下的宝玉来了。” 正说着,圆通大师已托着个漆金盖大红经文蟒缎子八吉祥供佛盘子进来,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法器,笑吟吟道:“ 出家人没什么好敬贺的,这里都是些他们平常惯用的法器,聊作敬贺之礼,殿下留着玩耍或赏人皆可。” 云渺一瞧,里面有赤铜宝瓶一个,内盛香料,珍珠,金银等宝物,瓶颈扎结彩绳玉,有银镶宝螺,玉制妙莲、双鱼,有木雕竹刻的各种小佛像挂坠,金丝楠木手串,金刚菩提念珠,招财貔貅,长命锁、平安符护身符福袋等小物件,皆取平安富贵、招財進寶、长命百岁、吉祥如意之意,共四五十件,件件精巧。云渺谢过老和尚,亲端了到太妃和怡华跟前,笑道:“ 老祖宗和怡姐姐或有喜欢的,尽管挑了去,回头赏了宫女和太监们也是好的。” 史太妃挑了金丝楠木手串,许太妃挑了金刚菩提念珠,玫华取了平安符,云渺自取了那玉制妙莲、双鱼,想正好给玥的宝剑做剑穗子用,又令随侍的大太监、尚宫、玫华的贴身宫女、琴音入画各取了,余下的令入画收了留着带回去给阿离玩耍。圆通大师命小沙弥奉了松萝茶方退下,琴音忙捧了宝玉过来仔细替云渺戴上。这时同喜同福又来回禀,说寺院禅房里长年住着几位在此清修的京城贵族家的太夫人闻听太妃在此礼佛,都要来拜一拜太妃。史太妃道:“ 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寿星,不用特来参拜,我正要上楼去看戏,若老寿星们感兴趣,一块儿请了去看看,咱老姐妹们也好说说话,岂不更好?” 许太妃道:“ 姐姐说的是!看着戏既显热闹又可说说话叙叙旧,再好不过了。” 同喜同福忙去吩咐,早有小沙弥来引着上了正面楼,几位诰命太夫人在东面楼上,宫女太监丫鬟婆子难得出来一趟都挤在西面楼上等着看戏。原来此处寺庙皆有演目莲戏的习俗,目的在以戏说佛法,戏如人生,善恶因果皆在其中。但见台上天地神灵、牛头马面、鬼母丧门、夜叉罗刹、锯磨鼎镬、刀山寒冰、剑树森罗、铁城血澥,好像吴道子画的《地狱变相》,声势浩大,热闹非凡。真真是:果证幽明,看善善恶恶随形答响,到底来那个能逃?道通昼夜,任生生死死换姓移名,下场去此人还在。 装神扮鬼,愚蠢的心下惊慌,怕当真也是如此。成佛作祖,聪明人眼底忽略,临了时还待怎生?
云渺早寻了个理由同玫华悄悄蹓出来逛这寺院,因见琴音入画看的入迷,也没叫他们,太妃知她小人儿好耍,也不拦着,只吩咐同喜同福多找些太监宫女远远跟着,横竖寺外都有禁军围着,只要不出寺院,凭她们怎么玩耍也不碍事。
云渺、玫华闲庭信步,赏看远山青翠,殿堂庙宇,拾级而上至报恩塔,这报恩塔乃大慈恩寺著名景点之一。塔身上上下下有千百亿个琉璃制的金刚佛像,每一个金身佛像由十几块琉璃砖连接而成,皆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白天琉璃映射阳光,夜晚灯烛摇曳,光影烟雾缭绕,充满了佛教的神幻色彩,难怪那些善男信女看到塔后都把它当成神物膜拜,云渺在塔前静默片刻,心中惊叹这鬼斧神工的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
这报恩塔后乃是一石林,遍布碑文经幢,石狮子石龟石象,石林石阶下是一莲形放生池。此时阳光灿烂,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云渺坐在石狮子身上,倚着栏杆,折了一根柳树枝逗弄那池中锦鲤,又把那水仙花花瓣掐下来扔到水面,引的那游鱼浮上来唼喋,念道:“
重脱袈裟挂京都,与人说法口如流。
放生池里鱼倾耳,受戒坛前石点头。玫华端庄立于在她身侧,笑道:“ 妹妹越发有禅悟了。” 云渺拍手道:“ 玫姐姐歌唱的好,我正有一曲《菩提》送给姐姐,包管姐姐喜欢,回头写了给姐姐送去。” 玫华笑道:“ 那可要多谢妹妹呢!”云渺道:“ 自家姊妹,何须言谢?玫姐姐可累了?坐这石狮子上玩会子吧,这里没有旁人,不碍事的。” 玫华笑道:“ 等下又要坐着抄经呢,妹妹只管歇着。” 云渺起身道:“ 姐姐去藏经阁抄经,我正要去那边的园子里逛呢,不如一块儿去,到那儿再分开,各玩各的,晚膳时再碰面,岂不自在?” 玫华笑道:“ 如此甚好!只冷落了妹妹!” 云渺道:“ 姐姐说甚的话,原是陪姐姐来的呢!” 两人一路说笑着,直到了藏经阁门前方分开。
且说这大慈悲寺,占地甚广,僧人众多,因着香火鼎盛,每日求神拜佛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寺院深处迂迂回回有数进僧寮院落,皆隐于树木花草间,不独风光秀丽且颇为僻静幽雅,京中贵妇、公子每逢来此拜佛皆喜欢在此盘桓一两日。此刻,在一竹篱围着的院落禅房里,室内暖炉烧的正旺,一个华服美貌公子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只着了大红鸳鸯戏水肚兜的美貌女子在抄经,那女子杏脸春色,娇嗔道:“ 哥哥有了公主嫂嫂,哪里还记得珠儿?” 那公子含了她的香舌,戏谑道:“ 小珠儿又吃醋了,这不哥哥一听着太妃留你在寺里抄经就赶着来陪妹妹了吗?” 那女子蛾眉一扬,秋波一横,哼道:“ 我看哥哥是听说了明月公主也在这里才同那帮子公子哥儿朋友巴巴赶过来的吧!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见一个爱一个,见着一个美的,就跟苍蝇似的围上去,百般讨好,丑态百出,等有一个更美的出现,又弃前面的美人儿如敝履,当心着会有报应,那贾府的蓉公子如今可不就是现世报!” 那公子听了,面上便有些讪讪的,忙亲了她的樱桃小嘴,诞着脸哄道:“ 好妹妹!哥哥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会去爱她人?管那明月公主是怎样的一个天仙美人儿,都没妹妹美!定是那蓉二郎夸大其词!” 心里却是不信:想那蓉二郎见过的美人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将他迷得神魂颠倒的,必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且不管如何,明日陪柔华公主归宁,必能一睹芳容。心下计较已定,方一心去哄怀中美人儿。
那边玫华推了门进了藏经阁,并未看到有看守的僧人,想是都蹓去看戏了。她轻手轻脚在繁浩的卷帙间寻找经卷,忽听得那高大书架后传来娇喘呻吟,沉声道:“ 何人在此?” 须臾,那架后出来一个光头的年轻僧人同一个丫鬟,衣衫不整,抖的如筛糠般跪伏在地上。玫华粉脸一红,忙背过身去,喝道:“ 还不快滚!” 那两人听了贵人的话如蒙大赦,忙不迭跑出去。遇此不堪之事,玫华已无心在此停留,想寺内数百年轻僧人,常年在禅院服侍太夫人的年轻丫鬟怕也有百来十个,保不齐再碰着类似之事,待脸上热度褪去,下了藏经阁,挥手招了招不远处一直跟着她和云渺的宫女太监过来,令她们前头带路自回禅房抄经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