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阿狸爱淘气

58、第 58 章 坤宁宫中探

　　云渺一路低头想着心事，一会儿摸摸雕着花纹的阑干，一会儿弯腰闻闻路边花香，却不知她身后早跟了一群宫女太监，原来这些宫人素慕她的德行风采，只她深居简出，平时并不能见到她，如今见一画中的人儿一般，项上挂着一块七彩宝玉，便知是她，宫人们往来奔走相告，一会儿功夫，竟已聚集百人，宫中负责戍卫的原要喝住这些人的，谁知见了她也秒变迷弟，众人并不敢扰了公主，只静悄悄跟着，不时咬耳朵说两句：“ 哇！公主殿下好可爱啊！”

　　不远处宁王坐在玉辇中，瞧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吩咐随侍一旁的紫蝶道：“ 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紫蝶很快笑着回来禀：“ 回殿下，是明月公主在前面呢，宫人们想是仰慕公主殿下的风采，这才堵了道路。” 已有宫人看到宁王玉辇，忙拜伏在地，宁王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这才看到云渺正拿了一支四季海棠花逗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咪，那猫看到有人来，喵一声钻到旁边的花丛里去了。云渺看到宁王，叫了声“哥哥”。宁王问：“ 妹妹从哪儿来？怎的在这御花园中？” 云渺道：“ 才刚从柔姐姐怡姐姐那儿来呢，听说芊妹妹病了，正要去看看呢，却迷了路。” 宁王点了点她的俏鼻，道：“ 小淘气，下次还一个人出来吗？” 云渺摇摇头，谁知皇宫这么大，往日她都是乘了轿辇，并没有留意这宫中道路。宁王携了她登上玉辇，一摸她小手小脸冰冷，因没有带手炉，便握了小手在手中替她取暖，又揽了她在怀，方道：“ 哥哥送你去。”

　　一盏茶后到了坤宁宫，云渺问：“哥哥不一块儿进去吗？” 宁王道：“ 我在这里等妹妹，妹妹不用急，多陪陪芊妹妹。” 云渺原想叫他不用等的，又想哥哥乃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一片关心，自己可不要拂了哥哥的好意，进去看了芊妹妹就赶紧出来，大不了明日再来看芊妹妹。云渺下了玉辇，坤宁宫的宫人们早迎了出来，秋尚宫满脸堆笑道：“ 殿下来的不巧呢，皇后娘娘去大慈悲寺烧香祈福了，下午才能回呢。” 云渺道：“ 听说芊妹妹病了呢，孤特来看看她。” 秋尚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忙道：“ 老奴蠢笨，殿下姊妹情深，自是来瞧芊公主的。” 说着在前面领路，云渺问：“ 芊妹妹是何病？如今怎样了？” 秋尚宫道：“ 原先不过是伤风咳嗽，不知怎的越来越重，如今已是卧床不起，有时还神志不清。” 云渺大惊，待宫人推开芊华寝殿的门，竟是满屋子的药味儿，屋内富丽堂皇，绣帐低垂，帐内不时传来咳嗽声，床边立了一个蓝衣宫女，在暗自垂泪，正是芊华的贴身宫女瑞杏，床脚铜炉旁卧着刚刚在御花园碰到的那只雪白的小猫。那宫女见了她忙行礼：“拜见明月公主殿下！” 帐内芊华喘着气叫着：“姐姐！” 云渺早一个箭步上前，掀了绣帐，却见半月前还活蹦乱跳脸色红润的小姑娘这会子早已瘦得两颊无肉，面色苍白，形销骨立，不由泪下：“ 芊妹妹，怎的你病成这样也不托人告诉姐姐一声？” 一旁瑞杏已是泣不成声。云渺哭了一阵，忙吩咐唤太医，芊华喘着气握了她的手道：“ 姐姐不用费心，太医一早刚来过，说是体弱风寒，又受了惊吓，慢慢将养就没事了。” 秋尚宫在一旁忙道：“ 殿下不必担心，皇后娘娘每日着太医院最好的太医用最好的药，娘娘今日去大慈恩寺烧香也是为芊公主祈福呢，想必过些日子芊公主就能痊愈。” 瑞杏心道：怎么不担心呢，夜夜咳出血来，又夜夜惊梦，这半月，不见半分好转，却不敢说，怕惹明月公主担心。秋尚宫笑道：“ 午膳时间到了，殿下随老奴去用膳吧，太医说，芊公主需要静养呢。” 云渺瞧芊华不过这一刻说话功夫已是神疲气喘，想妹妹需要静养，还是明日再来吧。临行前万分嘱咐瑞杏：“ 好生照顾你家公主，有什么缺的或妹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着人去凰宫去要。” 又对芊华道：“妹妹放宽心好好养着，我明日再同姊妹们来看妹妹。” 芊华泪水涟涟只一双美目看着云渺似有千言万语。

　　云渺擦了泪，辞了秋尚宫就赶紧出来。宁王正在玉辇内抚琴，他天人之姿，举止如行云流水般优雅高贵，加之琴音淙淙，云渺竟一时看呆了，这才感到原本难受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宁王道：“ 琴者，可以观风教，可以摄心魂，可以辨喜怒，可以悦情思，可以静神虑，可以壮胆勇，可以绝尘俗，可以格鬼神。” 云渺心道：原来哥哥是以“琴音疗疾”，我明日倒可以弹给芊妹妹听。

　　云渺回到凰宫，立刻着人送了上好的药材补品给芊华。第二日又与姊妹们一同去看望芊华，芊华体弱，无力多说话，偏秋尚宫一直在旁边，姊妹们也不便说话，不过略坐了坐，说几句宽慰的话就离开了，只云渺留下来弹琴给她听，满心祈祷着她早日康复，能一同参加柔华怡华的婚礼。

　　这日冬至，京中最重此节，有“冬至大如年”之说，上至勛戚贵族下至升斗小民，这一天都换上新衣，备好酒食，祭祀祖宗。皇家自是要去太庙祭祀。一大早，御街上，远近禁卫，全装铁骑，华彩鳞砌，鼓乐齐鸣，不绝于缕。前有仪仗铁骑开道，中有七象，皆披着日月山河龙虎麒麟的文锦，后面是众王公贵戚的车马仪仗。至太庙，位北面南，拜『昊天上帝』，东南面拜『太祖皇帝』。坛前香案上摆放着麋、鹿、麏、狼、兔五牲礼料。坛前设宫架乐。前列编钟玉磬，两角缀以流苏。玉磬状如曲尺，繋其曲尖处。次列数架大皷，又有大钟，曰景钟，曰节皷。有琴而长者，如筝而大者，截竹如箫管两头存节而横吹者，有土烧成如圆弹而开窍者，如笙而大者，如箫而増其管者，有歌者，其声清亮。皇帝着祭祀冕服，戴十二旒，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纹章，日、月、星辰昭明，象发生万物、养成万物。山龙兴云雨、能适应沾物济众以配天。火明而炎上，强调明理崇礼精神。又如虎，严猛；蜼，智慧，象神武定乱。粉米粒民。黼象割断能决。韍象背拂於非义，或君臣可否相济。 祭祀礼毕于德正门大赦犯人，驾幸行宫，赐群臣祭飨宴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