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阿狸爱淘气

57、第 57 章

　　永康三年冬十一月佳日，大皇子冠礼。设幕次于紫宸殿东序，设节案、香案、冠席、醴席、盥洗、司尊所等，内侍张帷幄，陈袍服、衮服、圭带、舄、缁布冠、远游冠、鹿卢剑、九旒冕。文武百官皆着礼服立于阶下观礼。宗亲子弟亲戚皆着冕服立于阼阶下，排成行，面向西，以北为上。大皇子双紒，四衫、勒帛、采履，在东房中，面向南。司礼太监引大皇子至香案前三拜，奏乐。然后行初加冠礼。内侍奉缁布冠，宾祝曰：“吉月令辰，乃加元服。懋敬是承，永介景福。”乐作。再加，进远游冠，宾祝曰：“冠礼斯举，宾由成德。敬慎威仪，维民之则。”乐作。三加，进衮冕，宾祝曰：“章服咸加，饬敬有虔。永固皇图，受天之庆。” 乐作。酌醴祝曰：“旨酒嘉荐，载芬载芳。受兹景福，百世其昌。” 教坊司作乐，奏《贺千秋》曲。敕戒词曰：“ 孝于君亲，友于兄弟。亲贤爱民，居由仁义。毋怠毋骄，茂隆百世。” 乐作。然后是大皇子诣皇帝、皇后前谢，俱行五拜三叩头礼，用乐。

　　各国使臣皆出席观礼，只不见那辰国的使者。冠礼后，皇帝宣昭册封大皇子为宣王，二皇子为容王。是夜，琳宫绰殿，华彩非凡，珠宝生辉，鼓乐吹笙，真是说不尽的富贵繁华太平风流景象。

　　这日，云渺正在后殿教阿离写字，阿善在离他们三米外处研制东西，香姑姑笑着来禀：“ 殿下，瑛公主和萱小姐来了呢！” 阿离绿眼睛转了转，撅了嘴道：“ 一个两个的，都来同我抢主人。” 云渺逗他道：“ 阿离也可以跟了去呀！” 宫中人都知道她养了一条人鱼，没有不好奇的，林氏姐弟已经求了她几次要见见阿离，云渺素来尊重阿离，就问他愿不愿意见人，彼时这货正欢快地表演空中跳舞给她看，闻言啪地一声直直落到水面上，慌的云渺连忙跑过去问：“ 怎么啦？腿抽筋了？” 一想不对呀，这货哪来的腿，赶忙换词儿：“尾巴抽筋了吗？” 却见阿离咬牙切齿怒冲冲道：“ 忒欺负鱼了，我又不是什么猫儿狗儿的宠物，凭什么这些鸟人都赶着来瞧我？” 他这阵子正看话本子呢，俚语乡曲词汇量猛增。云渺忙抚着他的尾巴道：“ 好，好！不见不见，都听我们阿离的！” 好半响各种安抚，包括让他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心塞的云渺只得一一听这小祖宗的，好在一条鱼的重量在她勉力可维持的范围内，只暗自思量下次一定要少讲森林里动物的故事。这货幸福地趴在她颈窝处，喝着云渺喂他的阿善榨的果汁还不忘撒娇：“ 人家只是主人一个人的宠物，只给主人一个人看！” 云渺无语：刚才是谁说自己不是宠物来着。故而现下逗他。

　　阿离甩甩那一头漂亮璀璨的银发，不屑又傲娇地道：“ 切！一群傻叉鸟人，爷才不稀罕呢！等爷修炼强大了，自然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钻到水里了，云渺对他现在就如中二少年般时不时冒几句讲脏话出来深感无奈，在反思自己教育失败之余不免又怀了几分天下家长普遍的心态：顺其自然，或许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不说了。因此哈哈笑了两声说了句：“ 我晚上再来看你。”就去换衣服了。

　　高贵的人鱼族小王子沉在水中吐泡泡，看着七彩光芒的鱼尾，悲伤逆流成河：为什么我的尾巴还是不能变成腿？为什么？为什么？阿善好奇地蹲在池边，问：“ 离大人！你怎么啦？” 好像哭了呢，听说在水里哭眼泪不会让别人看到，唉，可怜的离大人，总是因为自己没有腿不能跟着公主而难受，可是他的尾巴真的好漂亮啊，公主对他真的好好啊，阿善羡慕地看看他美丽的七彩鱼尾，再看看自己有力却丑陋的双腿，一不小心说出了心底的话：“ 离大人，你哭了吗？殿下说晚上来看你的。” 只听啪啪水声响，溅的他满身满脸水珠，阿离从水中飞跃而起，睁着绿水晶般的大眼睛怒气冲冲道：“ 丑八怪！你说谁哭了？” 又摆了个对牛弹琴鸡同鸭讲莫深高测的表情道：“爷那是在水里安静地思考人生，思考人生你懂伐？没文化！” 骂完又倏地一下钻到水底继续他明媚的忧伤。阿善一脸懵然，佩服地五体投地，果然是离大人，说的话他都不懂诶。端了一杯现榨的梨子汁放到他伸手可够到的地方，阿善安静如鸡地退回三米外蹲在地上继续研制东西。

　　云渺刚出了殿，就被林娥宣瑛华嚷着“快走，快走”地拉了往外走，一旁香姑姑笑道：“ 柔公主怡公主那儿正热闹呢，这宫中快要办喜事喽！”林娥萱扯了她赶忙上了轿辇，方道：“ 柔姐姐怡姐姐被赐婚了，十日后就要出嫁呢，咱们赶紧去，去迟了怕就见不着了。”云渺奇道：“ 既是婚姻大事，怎的这般仓促？” 瑛华道：“ 不要说我们这般生在皇家的，婚姻不能自主，即便是民间女子，也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听母妃说，陛下原要多留两位姐姐在宫中一年半载的，皇后娘娘说，钦天监选了吉日，就在十天后，又难得妹妹也在这儿，不如趁着妹妹在姊妹们一处热闹，也好全了妹妹的姊妹之情，陛下就允了。” 云渺心道：怎的又扯上我？问：“ 为何迟了见不到？”瑛华揽了她在怀，笑道：“ 妹妹还小呢，不知道，原是这里风俗，女子定了吉日就不能见旁人，只能在闺中待嫁，即便是姊妹们也不便相见呢。” 云渺这才想起顶顶重要的事情她忘了问，忙急急问：“ 两位驸马是何家的公子？品貌如何？会待姐姐好吗？” 林娥萱扶了腰吃吃笑，道：“ 妹妹这会子才想起问驸马爷的事了？” 云渺伸了手笑呵她腋下道：“ 快说！快说！” 林娥萱笑倒在榻上，喘了两口气道：“ 听说是许家二房的三公子和薛家三房的大公子呢，娘亲说模样儿人品堪配。” 林娥萱又促狭道：“ 得亏从娘亲那儿先得了信儿，这会子怕圣旨就到了呢。”

　　林、史、薛、贾、许、赵，乃是京中有名的贵族，只这些大家族人口众多，各房内关系复杂。正说着，已到了静芳苑，凌霜凌雪早笑迎了出来，原来宣旨的公公刚走，众人皆向柔华怡华道贺，二女不胜娇羞，云渺私下握了她们的手问：“ 姐姐可见过那两位公子？” 二女娇羞点头，半晌，道：“ 那日萱妹妹生辰在姑母府中园子里见过一面。” 云渺瞧她二人神色并无不满，便不再追问。许家薛家想必是早得了信儿，已着人送了纳采的礼来，有合欢嘉禾、阿胶、九子蒲、朱苇、双石、绵絮、长命缕、干漆。九事皆有词：胶漆取其固；绵絮取其调柔；蒲苇为心，可屈可伸也；嘉禾，分福也；双石，义在两固也。宫中也遣了老嬷嬷来教导婚礼诸项礼仪，云渺听了甚觉无趣，瞧了一圈，没见到芊华，想自从上次长公主府一别并没有再见到她，便悄悄问一旁的瑛华：“ 怎的芊妹妹没来？” 瑛华在她耳边道：“ 病了呢。” 云渺想不如去看看芊妹妹，因看众姊妹听得入神，悄悄退了出来，同凌霜说了声，不乘轿辇，也不带宫女太监，一个人往皇后住的坤宁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