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阿狸爱淘气

50、第 50 章 痴妹妹梦魇

　　时至正午，御膳房已送了菜来，姐妹们干脆都围坐在炕上，又暖和又热闹，有行酒令的，有谈吃食的，免不了说起云渺上回从宫外买了送她们的各样京城小吃，都道甚是好玩好吃。姐妹们因都喝了些酒，柔华怡华自安排她们去厢房休憩，独云渺睡在柔华的床上，青纱帐衾被等早换成簇新的红罗锦帐、鸳鸯枕、大红锦缎合欢被，春华思华因饮的酒少，遂挨着身子在窗边榻上坐下，一边照看着云渺，一边谈些家常话儿，无非公婆苛刻不公夫君喜新厌旧整日眠花宿柳府中众妯娌小姑相处不易，二人相对唏嘘落泪。

　　云渺迷迷糊糊听见几句，心里难受，想春姐姐思姐姐这般温柔贤淑的人，她们的夫君竟是全无半点怜惜呵护，难道古代男子都是三妻四妾这般薄情？又听得春华思华说云滔云淮小时同她们一块儿长大，那时倒像个哥哥待她们挺好的，只是后来他们娶妻了搬出宫了，如今益发生疏了。二人感叹：大凡男子娶了妻就会忘记妹妹，有了妾就又忘了妻。云渺听了前一句大恸，一时如入迷障：一会儿依稀是如谪仙般的哥哥有了王妃不再与她亲近，一会儿是萧子墨有了心爱的女子再不会陪她游山玩水，就连玥也携了一个女子的手离去再不理她... 云渺不由哭出声来，嘴里只喊着：“ 哥哥！哥哥！” 春华思华连忙跑过去，想是云渺被魇着了，二人急的用帕子帮她擦汗和泪水，轻声喊：“ 妹妹！妹妹！” 云渺哭得伤心，只闭了眼哽咽着喊：“哥哥！哥哥！” 忽见一人闪到床前，春华思华一瞧，正是宁王，唬得二人就要行礼，宁王挥手让她们免礼。原来宁王乘了轿辇来接妹妹，刚到外间，听得里面妹妹哭着喊他，顾不得这是内室，连忙进来。

　　宁王在云渺耳边柔声唤：“妹妹！妹妹！哥哥在这里呢！” 云渺这才睁了眼，见宁王果然就在面前，没有梦里冷眉冷眼的模样，一颗心才定，只道：“ 哥哥怎的来了？” 宁王将她耳边一缕发别到耳后，道：“ 哥哥来接妹妹了。” 云渺想起说过吃了酒席下午去看望哥哥的话，忙忙起身，拜别了众姐妹。

　　静芳苑外，除了宁王的玉辇外，另停了两辆轿子，凌雪道：“ 两位驸马爷亲自来接春公主和思公主呢，倒是从未见过的稀罕事儿。” 云渺好奇，正张望着小脑袋想看一看令春姐姐和思姐姐落泪的人何等模样，宁王一把抱了她上了玉辇，落了帘子。这时帘外传来两个恭敬的声音：“ 拜见宁王殿下！公主殿下！” 又道：“ 妹妹远道而来，愚兄本该早日去见妹妹的，只男女内外有别，还望妹妹勿怪，妹妹得闲了，多到府里玩耍，你姐姐也盼着呢！” 云渺透过帘缝瞧二人一表人才话也说得动听，心里不禁纳闷儿：怎的就待两位姐姐不好呢？她哪里知道这两人因听得云滔云淮说这个妹妹是个世间罕有的绝色美人儿才巴巴地赶过来，已在外面侯了快一个时辰，刚刚宁王携了她出来，二人只瞧了个侧影已是魂不守舍。却听玉辇内传来宁王清越的声音：“ 妹妹今日乏了，两位驸马爷不必多礼。” 二人只好讪讪道：“ 如此便不打扰了，改日设了宴再请妹妹去玩耍。” 二人欲火难耐，轿子刚出了宫门就各在轿内剥光了娇妻的衣服，一路喊着妹妹心肝干着回府，可怜春华思华多日未得雨露，见丈夫柔情万分唤着新婚之夜的称呼以为夫君回心转意，不由惊喜交加，又期盼着能得子嗣好不被公婆怨憎妯娌笑话，并不敢规劝，跪伏在地上婉转服侍。两位驸马连着几日宿在妻子房内，又诞着脸拉了几个貌美的十二三岁的女奴一起玩弄不提。

　　且说宁王玉辇内，宁王见妹妹娇憨可爱、丽色无双，又紧紧拽着他的袖子生怕他离开，不由心中一荡，揽了她在怀，问：“妹妹怎的被魇着了，还哭着喊哥哥。”云渺还记得春华思华说的话，仰了小脸红着眼睛活像只可怜的兔子问：“ 哥哥是不是以后有了王妃嫂嫂就不同妹妹一处吃饭写字画画弹琴玩耍了？” 宁王眸色变暗，他心思剔透，虽不知妹妹为何要问，但想来这就是令她魇着哭喊哥哥的原因，心里只觉甜蜜万分，原来妹妹心里还是有他的，轻抚了她的秀发，柔声道：“ 自然不会，你我是嫡亲的兄妹，世间再没有比妹妹对哥哥来说更重要和亲近的人了。” 云渺听了很是高兴，扭麻糖似地在宁王怀里拱了拱，又淘气地钻到他的黑狐披风里，贴在宁王耳边道：“ 哥哥也是妹妹最重要最亲近的人呢！” 兄妹俩一路开开心心地回了宁王寝宫，紫兰紫蝶见宁王清逸绝尘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二人不觉也高兴起来，又端了不少精美的吃食过来，都是云渺爱吃的，从午时就一直备着。

　　云渺因想着要帮柔华怡华讨画儿，磨着宁王画画给她，宁王哪有不应的理，恨不能摘了天上的星星给她。于是云渺在栖鹤殿前抚琴，殿前大鼎内焚着袅袅沈香，两只仙鹤翩翩而来随着琴音起舞，宁王在一旁画画。

　　二皇子云炯来时见着的便是这幅画面，一时不由看呆，紫兰紫蝶早笑着迎了出来，行了礼道：“ 宁王殿下在作画呢，料还有会子呢，二皇子殿下先随奴去偏殿坐坐，奴给您上壶好茶。” 因引了云炯在偏殿上首落座，二皇子笑道：“ 怎的妹妹在此？不是去静芳苑贺寿了吗？” 紫兰抿了嘴笑道：“ 从柔公主、怡公主那儿吃了酒席来的，说要来看望哥哥，宁王殿下亲自去接了来的。” 二皇子饮了口茶道：“ 宁皇兄和妹妹感情当真好啊！” 想自己同瑛姐姐一母同胞也没有这般亲近的。紫蝶笑道：“ 可不是嘛，我们殿下是真真对妹妹疼爱万分呢，这不，妹妹要一幅什么仙鹤的画，就赶忙在那儿画呢！” 二皇子一惊，心道宁王的画天下闻名，虽千金而不能求得一幅，且他从不为他人作画，上回自己可是诞了脸磨了半天笼统才得了那一幅现成的红梅美人图。正想着宁王已进了偏殿，紫兰在一旁端了兰花银盆伺候他洗手，二皇子赶忙站了起来，道：“打扰皇兄和妹妹雅兴，只是华国太子和公主已到上京，父皇着我与皇兄一处去迎呢！” 宁王淡淡道：“ 无妨，妹妹的画已完成，我们走吧！” 宁王换了衣服便同二皇子一道上了轿辇，又吩咐紫兰紫蝶好生伺候公主。

　　云渺得了宁王的画，心中高兴，忙抱了画去静芳苑，柔华怡华赶忙出来相迎，云渺把画展开，三人一看，是一幅仙鹤蟠桃贺寿图：画面上两只丹顶鹤立于青石之上，姿态翩翩，悠然自得；青石之上祥花瑞草长生，石隙间一株桃树屈曲蟠覆，硕果累累; 陡石之下，朱泉永浏。旁有题字：盛世欣开，鹤寿千秋。气韵生动，书画相得益彰。柔华怡华二人大喜，忙不迭谢了云渺，以画入绣，加上二人针法，必是珍品。云渺因迷上刺绣，自此日日一得闲便往静芳苑跑，连宫里宴请华国太子和公主的宴会也没有去参加。宫中的人见明月公主待柔华怡华甚亲，一时静芳苑成了后宫中的热闹之所。